写于2021年。是小说的片段。以下是我的一点尝试,虽然现在看上去写的并不算好,而且并没有继续往下写的打算,但的确对我而言,大概也算是一段有趣的经历。

序章 诞生

破落的神庙之中,雨水冲刷着土地,泥浆顺着雨水汇成了溪流。· “呼呼呼……

”黑暗的庙中传来了一个人如同破风车一般的喘息声。一道惊雷闪过,夜空之中,照亮了老者褶皱的脸颊。他扑得跪倒在地,身上红色的黑色的混在一起,膝盖沾满了冰凉的雨水。

“求求了——不管是谁,救救大家吧。神明,你张开眼吧,看看这个世界吧……

”还没等那老者说完,他先是僵住了,头向着庙门的方向转去。庙口因天降的闪电而格外明亮,门口一个巨大身影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老者的双眼之中带着绝望。

“哈哈哈哈哈,终于找到你了……”来者却是一个人面獠牙的家伙,他的獠牙沾满了鲜血。

他用着冷漠的眼神望着那个老人,那眼神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人类。成为我的食物吧。

” 那狰狞的面容愈来愈近,逐渐贴近了老者,腥臭的呼吸打在了老者的面部。“唔……

啊!!”老者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抱紧了自己怀中的女婴。

而此时,老者却没看到,在黑暗之中,大地倏尔闪烁起来七色的光芒。那光芒贯穿了整片荒野与那片惊雷滚滚的天空。————————————- 原初之海。

那里没有光线,没有温度,没有一切——那是人类永远无法描述的地域。在哪里存在的只是纯粹的概念——神明。神明没有形体没有情感,栖居在一切的物质投影之中。

不管是桌椅板凳,日常所用的刷子扫帚。还是说苍天古木,其中都有神明的栖居——神无处不在,却默不作声,只是平淡的望着世间一切的变化,看云卷云舒而无动于衷。可在那原初之海之中,某个神灵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一样。

大概正是在沉眠之中的某一天,不知为何,祂的心中,突然感到了一阵呼唤。那呼唤是从心底发起的,并非是来源所栖居的虚空之中。自然,也不是从那炽热而滚烫的地核之底。

他知道,那是自心而发出的呼唤。“救救大家吧……

”耳畔传来了老者的悲吼,小孩子的哭泣,男人的怒吼,女人的祈祷。那自在的神明,不知为何心中有了某种奇怪的情感 。好痛,是哪里在痛呢…

…非去不可,一定要去的。救救大家?

我听到的是这些吗?便是这样,神明凝听到了人类呼唤,应约来到了人间。————————————- 神念彼此分化,大地之上便就此形成了两个人形。

那仿佛是十多岁的孩子一样,一个身着白色狩衣,洁白无瑕。好奇的打量着望着周围的景象,直到望向村落的时候,那俊俏的面容像是凝住了,露出了悲伤的感情。谁都没有发现,在荒野之上,野草以肉眼无法发现的速度生长着。

而另一个身着黑衣,神情冷酷,手持石矛,刚一降临,他便用石矛向那个袭击老人的妖怪刺去。只见那妖怪在惊恐之中化成一团血雾。而奇特的竟然是漫天的雨滴竟然在二人的头顶便就此滑落,仿佛就连雨滴也不愿玷污这来源彼世的神明。

“神明!是神明!求求你们…

…救救大家!”老者抱着怀中无声的婴儿,用手指颤抖的指着山坡之下的村落。

黑衣的神明见状,当即离弦之箭般冲了下去。老者的手一松,婴儿便从他的手上滑下,白衣的神明连忙伸手接过。结果老者也倒在了地上的泥坑之中,却是就此昏迷不醒。

白衣的神明便将老者扶起,渡过一口仙气,这才放心。白衣的神明望着那新诞生的可爱生物。襁褓之中,那女孩呼吸均匀。

吹弹可破的脸蛋,双唇一开一合,小嘴发出了嘟嘟的声音。好似在睡梦之中,想必还在做着一场好梦吧。白衣的神明叹了一口气,用自己的食指轻轻触碰了那女孩的脸蛋。

突然,她睁开了双眸,那眸子澄澈而纯洁,不带丝毫杂质,像极了面前那位白衣飘然的神明。还没长成的淡淡的眉毛下,那清澈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看见那白衣的神明,婴儿侧了侧脸,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白衣的神明怜惜的看着那在他臂弯之中的婴儿。而在哗哗的雨声之中,不时传来一片惊雷的声响和妖怪的哀嚎。白衣的神明名讳叫做东方饶,黑衣的神明叫做东方渊。

一旦有了名讳,他们的形体与职能也就此便定下。他们也就此丧失了高高在上无所不在的资格。东方饶出神的望着面前这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谁能想到来到人间,他所学会的第一感情竟是怜惜。可怜这世间的悲苦,可怜这无谓的杀戮,可怜这。“杀干净了——”而回来的东方渊,他的长矛之上带着鲜血,雨水和鲜血混同一起,也顺着那长矛流向大地。

大地,将一切的罪行和鲜血吞噬,默默地承担这一切。鲜血沾湿了东方渊的衣裳,而他面容却毫无表情。或许东方渊获得的第一个感情是愤怒吧。

后来的东方饶这般揣度着。“剩下……

交给我吧。渊。” “嗯,拜托了,饶。

”终于,那少年的面容有了些许的表情,不复过去的木然。只见东方渊咬着嘴唇,面带复杂的表情。东方渊点了点头。

远方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面容之中带着木然与崇敬,为那高高在上的神明磕头致谢。在战斗能力来说,东方饶的力量是远不如东方渊的。但他的职权却更加的复杂。

只见他大手一挥,闪电映照了他的面容。他合上了双目,怀中抱着一个孩子,口中不停地呢喃着什么。语罢,东方饶睁开了眼睛。

此刻,整个世界仿佛彻底沉默了。野花在这片浸满了人类与妖怪的鲜血的土地之上绽放——红色的,黄色的,蓝色。数不清的花朵在这片荒野之中盛开。

一阵微风吹过,村落之中被破坏的房屋,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可是屋子无论在如何焕然一新,那屋子之中的人,却永远消失不在了。雨水冲走了所有的鲜血,还这片大地以安宁。

然而,逝去的生灵就此便永远葬身在这片土地之上。

人间之里之章

第一章 人间逢旧友

那是一家位于华国小城的咖啡馆。此时已是秋日,门口的那一棵法国梧桐,叶已泛黄,好像叶子即将顺着那树向下飘落。由于今日是工作日,而且刚刚是上午,店中的人不多。

仅有几个顾客和在柜台站立百无聊赖的店员。从不知何处的音响中,激扬的乐曲穿越着无数岁月,来到咖啡馆内时代的旅者的耳中。他认出那是一个捷克的音乐家的乐章,名叫《自新大陆》。

微弱的阳光洒在了窗边的位置上。一个面带笑意却满脸认真的女子对着频频点头的男子不停的讲话。“总之,就是这样——东方前辈近况如何呢?

”那一位女子以这句话告结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喋喋不休,似是有些口干舌燥。眼神瞥向了早已点好的小巧咖啡杯。她左手轻轻拿起小巧的咖啡杯,轻抿一口,皱起了眉。

“浓缩的黑咖啡,我特意给你点的。味道好极了,品尝人间酸甜苦辣咸可是……

”见状,男子露出了笑意,看着略带怒意的女子轻声说道。“这不会也是修行的一环吧——”那男子还未说完,那女子便打断了男子的话,眯缝起了眼睛。“那是自然。

”说完这句话之后,男子面不改色的将自己面前的小巧咖啡杯中的黑色液体用汤匙舀出,倒入口中。喉结一动,便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回味咖啡的醇香。“嗯?

是我错怪东方前辈了嘛?”并未做声,那女子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了歉意。于是也学着男子闭上了眼睛,用小巧的汤匙从三指宽的咖啡杯中舀出半匙浓棕色固液体,填入口中。

可是那女子没有发现,男子在她闭眼之后,便拿起旁边大杯的柠檬水,冰镇的柠檬水顺着吸管不断进入男子的口中。那男子轻轻喘了一口气,心里感慨,不禁吐槽起来。啊,可算活过来了。

浓缩咖啡,呸,那东西真的是人喝的吗?这味道真是该死的苦啊。这样算是把这位旧逢再见的鬼族仙人糊弄过去了吧…

…不过真不愧是千年前便闻名的妖怪,得到对方的信任和歉意竟然能让我实力得到那么大的恢复。对,力量是增长了,很明显。

饿了几十年之后突然遇到了一盘美味。大概就是那样的感觉吧。那男子这样想着,感受自己弱小的力量。

自己的力量连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嘛。唔……

这样一点点的恢复实力,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弱小的可怜的力量,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所谓的妖怪和神明,是要从人类的情感中获得力量的。

人类的畏惧、感激、崇拜、敬畏都会成为妖怪或神明成长的养料,从而不断壮大他们的实力。所以妖怪作祟以获得人类的恐惧之心,而神灵降世多在人境之中,以获得人类之信仰。妖怪也好,神明也罢。

倘若他们的存在被世人遗忘,那么他们将会彻底从这个世间消失,最终化为一团乌有。(当然,也有部分妖神并非依托于人类而存活,这按下暂且不表。) 而在这个黄钟废弃的末法时代之中,还会有多少人相信世间会有妖怪、神明呢?

人类根本无法相信,在这个世界之上还有那么强大的个体横穿亘古,占据地球表面的人类曾在过去的岁月之中,竟然在如此强大妖怪的面前宛若蝼蚁。可如今,那些强大妖怪支配人类的命运的时代早已过去。科技让人类有了认识世界的另一种方式。

因此,那些强横一时的妖怪纷纷退隐。或是由于自身的真实存在被忘记,被扭曲而彻底消失;或是由于逃入一片庇护之地而暂时逃避消散于世间的命运。而在咖啡桌前的那男子叫做东方饶,是拥有特殊力量的过去的强大神明。

与其他的妖怪和神明不同,东方饶既可以依靠人类的认可而存在于世,扩充自己的存在的力量。又可以靠强大的妖怪的认可而壮大力量。换言之,当人类和妖怪对他产生强烈的感情的时候,他的存在将会提高,他也会从中获得强大的力量。

可在这个时代之中,没有人类记得东方饶,而能够记得东方饶的那些古老的妖怪又不会傻傻的呆在人世凭空流逝实力。由于这个原因,这让东方饶的实力一降再降。所以东方饶感受到有旧友的气息在人境出现,便连忙赶来相见。

“感谢前辈!前辈所说的不错,品味人生百味对我的修行大有帮助。…

…我感觉离天道更进一步了。”那女子在喝完既苦又涩的咖啡之后,正色向东方饶鞠躬,这举动引得店中的店员和为数不多的顾客的频频注视。

“喝完之后,记得喝一点柠檬水。”东方饶面无表情的伸出右手,示意了一下摆在对方面前的柠檬水。“多谢东方前辈。

” “……”东方饶一噎,却感受自己肉眼可见的实力的恢复,心生一惊,望向面前的女子便随口问道。

“说起来,茨木你的气质和千年前,可真是天差地别啊——” 顺着东方饶的视线望向那个名为茨木的女子。她身着淡粉色的旗袍,上身着白色短袖,微微隆起的胸的上方有粉色牡丹点缀。粉色中长发被束起,头的两侧束起了包子头,下身绿色的裙上纹有柳叶图样。

右臂被绷带裹缚,左腕绑着锁链。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和认真。“怎么?

是这件衣服不好看吗?本来想到了中国,自然要穿中国风的衣服。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穿这件衣服格外引人关注呢?

”茨木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在千年前的时候,我可记得茨木可是霸气外露,肆意张扬的,今天倒是变了个性。东方饶这般想到。

“哈哈,或许是引人夺目的是茨木本身的魅力吧。”东方饶露出了笑意,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啊,是这样嘛…

…” 说起来,虽然那一点占大部分缘由,但……

喂喂喂,凡是谁身着上世纪二十年代流行的衣装,啊不。比那还要过分,上世纪可不会配一条这样子的绿边裙子。穿着这一身到街上走一圈不引人注目才怪哩…

…等等,话说为什么感觉力量又增强了不少呢。东方饶望向面前的少女,陷入了沉思,难不成对面的少女又一次产生了极为强大的情感波动了不成?

“咳,东方前辈,这就是我这千年左右来的近况了。” 茨木面露出严肃的面容对东方饶说道,但东方饶从自己不断增长的实力中,察觉到面前的人儿不如他所见的那般平静。“唔,也就是说,上次别过之后,茨木成为了仙人。

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利用结界和仙术的力量和几位贤者一同建立了名为幻想乡的地方。现在的你正是生活在你所称之为幻想乡的地域之中。对吗?

” “正是如此,不愧是东方前辈啊,真是一语中的。千年前那还要多亏前辈指教才是。现在的我,已然不是过去的那个茨木童子,前辈啊,现在的我是茨华仙,所以,东方前辈,请叫我茨华仙!

……不,还是华扇好了。

” 拜托啊,茨木,为什么要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说那么中二的话。还有,为什么最后气势怎么又突然没有了?咖啡店的店员小姑娘都要笑抽了喂。

一边吐着槽,东方饶说出了自己想要询问的另一件事情。“好的茨木,啊不,华扇。你之前说‘我的指教’?

” “正是。若非东方前辈的指点,断然不会有今天的华扇。是前辈引我走向了这条道阻且长的仙人之路啊。

” 才不是!你不要乱讲,好好的鬼不当,我什么时候引你走向修仙路啊。修仙那么难,不知道劝人修仙天打雷劈嘛?

东方饶内心咆哮面容和身影却岿然不动。华扇继续说道“千年前的我,失去了右臂。当时的我自暴自弃,自甘堕落,唉,往事当真不堪回首…

…若非是和东方前辈偶遇,华扇只怕是要铸成大错。” 哦,想起来了,那似乎是千年之前,看到没办法控制情绪即将暴走的鬼族,便吹了一点大话,和她打了个小小赌约。

最后赌局获胜之后,暴走的茨木也愿赌服输,之后自己说鬼族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正强大的是和天道同在,同人类共命运的仙人。那只是我胡吹的,我可不懂怎么修仙,这孩子不会这就信了吧。“是您让我明白了人类的魅力。

才让我对大道有所领悟,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的。”说完这些话之后,华扇起身鞠了一躬,之后便郑重地坐了下来,在作出这一系列正式而严肃的动作之后。

华扇拿起了莲花酥,放入口中。不了不了,我们见面加起来连一日都没有呢,当时才只有半个时辰吧。还有,道谢不应该…

…等等,这就是你吃我的点心的理由吗?!

东方饶望着面前的华扇,心中打定了主意。“华扇,你也不必称呼我为前辈,千年未见,也算是老朋友了。前辈什么的,还是太过拘束了。

更何况,我而今的仙术水准是及不得华扇的。”东方饶无奈的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哪里,前辈明明刚教导我体察百味人生的道理,足见得前辈的修行水平依旧远胜于我,等等,前辈这是要教我即便到了前辈这样的境界也不要骄傲自满嘛?

”面前的仙人突然愣住了,脸鼓了起来,眉毛一皱,开始了思考。其实我只是想开个恶作剧,从你身上获取一些情感波动来证明自己的存在而已。但话到嘴边,这样的话东方饶还是说不出口。

“说起来,刚才华扇说起幻想乡,难不成那里的妖怪也很多不成。”东方饶当即岔开了话题。“不错,里面有很多的妖怪。

有不少是古早时期的强大妖怪,说不定东方前辈还会找到自己的旧友也说不定的。”华扇点了点头,藏下了下半句——虽然里面的妖怪实力出于安逸下降了不少。“啊,那实在是太好了。

其实之前,我一直为一件事烦恼。不过既然是华扇的话,那我就直说好了——我正缺一个栖息之地,不知道我能否居住在幻想乡之中呢?” 在一群强大妖怪面前,自己的实力大概会恢复的速度快一些吧。

在那之后,我才能继续活下去继续寻找吧。东方饶这样想到。“前辈要来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幻想乡欢迎一切愿意加入其中的生灵,无论是妖怪、人类还是神明。

” 华扇难掩笑意,心中暗道,倘若有前辈在幻想乡,自己便能多些前辈的指导,也能多抽出些空闲寻找自己的断臂了吧。两人各怀心思,对视一笑。阳光斑驳,透过咖啡馆门口的梧桐叶,洒入两人露出灿然笑意的脸上。

那一幕仿佛定格,依稀永远。

第二章 仙境结庐

那是梦一般的国度,那世上曾经有过的,没有过的幻梦纷纷落入这片天地,造就了那么一个独特的奇迹——不可思议的幻想乡。东方饶自几百米之上的云层之中向下俯望,那足以望到边际的幻想乡边境充盈着结界的力量。结界让幻想乡与外界世界自此隔绝。

穿过这里,过往的一切都化成了梦幻的泡影,往事成烟不再,外界不会再有任何的人识得你的存在。那是被称之为常识与非常识的结界,这片结界彻底割裂了两个世界。从云端向下望去,欣赏着幻想乡中的绮丽景色,东方饶总觉得那不像是现实出现的场景,那更像是在梦境之中堆积而成的领域。

东方饶也自诩踏过大片土地,领略过不少高山。无论是皑皑雪峰高傲独立俯怜世人,还是封禅帝王悠悠岁月几块青石,无外乎都化作了东方饶脚下的历史。可是见到面前的山,东方饶还是心生澎湃——却并非是因了这山河本身。

倘只论山景,东方饶指尖尽头的妖怪之山也便只称得上几分清秀。但若说起那山头强大的气势,只怕是十万兵马踏过的阴山不让。东方饶紧盯着那矮小的山峰,强大的妖气从那山峰中四溢而出——可那妖气偏偏聚集于一处,不再扩散,倘若不是东方饶对气机的敏感,根本无法发现那强横积聚的妖气。

“华扇,那边是你之前所说的妖怪之山,对吗?”东方饶眯缝着自己的眼睛,询问着在一旁天际翱翔的华扇。“正是。

我的道场在妖怪之山的山麓之中,常人根本无法洞穿道场——但东方前辈随时可以来坐一坐的。” “正有此意。不过按你所说,似乎妖怪之山之中强大的妖怪便是天狗一族了,对吗?

” “不错。天狗一族也居住在妖怪之山的山麓之上和深山之中。天狗社会等级森严,奉行着极端线性的制度。

一旦命令下达,天狗一族便可以倾巢而出,因此是很具有实力的一族——虽然天狗一族的族长【天魔】时常不在妖怪之山。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天狗一族通常不会过分的介入幻想乡的局势之中,除却采集新闻和情报的鸦天狗们,他们通常是不出妖怪之山的。” “原来如此。

”东方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我所看到的那冲天的妖气并非是某个强者,而是整个族群的呈整体的妖气。可这样,那一族的妖气到底有多强啊!

那想必在这个幻想乡之中也是强大的一个族群吧。“那山脚下的那些是?”东方饶指了指山下的湖畔。

“是那里啊——那是玄武之泽。里面居住着河童。河童一族是奉鬼族和天狗为主的…

…不过河童似乎发明出了一些奇特的科技,似乎在鬼族不在的今天,似乎也有想要摆脱天狗一族的支配的想法存在。不过,这也是传闻罢了。

”说到最后,华扇摇了摇头,笑了起来。东方饶知道,鬼族统领天狗一族,而河童则是天狗一族的眷属。不过鬼族在幻想乡之中已经消隐不再,而天狗一族则是大多隐居起来。

在幻想乡中活跃的便是这些掌握高超的工业技术的河童们了。“啊,河童。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啊。

外界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呢。听说河童的手臂在被切掉之时,会产生秘药。听说这个秘药不仅能够治愈百病,甚至连断掉的手臂都能粘上呢,河童便是那么神奇的妖怪——不过说起来,华扇你把这些事情对我说真的不要紧的嘛?

”回想起华扇鬼族的身份和能够任意穿梭大结界的能力,东方饶对华扇问道。华扇听了东方饶这话有所深思,盯了自己绑满绷带的右臂一眼。“没关系的,如果是东方前辈的话,恐怕在这里没多久便会发现这些事情吧,更何况我说的也只是我的理解罢了。

” “身为鬼族的理解嘛?”东方饶看到紧张到四处打望的华扇连忙说道。“不,是作为仙人和守卫幻想乡的一员的立场。

” “啊,原来是这样。”东方饶好像明白了什么,心中暗道。大概华扇便是那些守卫幻想乡的贤者当中的一员吧,如果说每个贤者都是像华扇这样的实力的话…

…幻想乡的实力倒也是不容小觑啊。东方饶跟着华扇,亦步亦趋,不断推演和记忆着前往华扇道场的阵法。

————————————- 终于,二人走入了华扇的道场之中。华扇施展了仙术,打开了结界,邀请东方饶进入。华扇将她的仙居就这样无保留的显露在东方饶眼前。

映入眼中的先是遍野的花朵,遍野的牡丹花。鲜红的、淡粉色的,争奇斗艳。花朵在一片田野之中绽放出无尽的光彩。

再望向前方的仙山,仙气缭绕,云霞争辉。山腰一处三层的楼阁傲立其间,建立在山岩之上,陡峭山崖之间。数米高的山岩站立两侧,好似守卫这羊肠小道的卫士。

华扇引东方饶走向了这条用平整的石子建成的小道。高处窄窄的天,脚下窄窄的路。东方饶脚踏在石子之上,脚下坚硬的石子给了他踏实感。

二人直向一线天而去。这条狭窄的羊肠小道,更像是一条弯曲而平整的通天大道。“好一个通天路。

”东方饶不禁赞誉到。“东方前辈,这可不是通天路,这叫问仙路。成为天人是目前的我做不到的事情,通天之路太过艰难,只能靠一步一个脚印儿碰触仙道,登仙山以邀天道罢了——东方前辈还是对我的期待太高了。

”华扇将手交叉起来,似乎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哈哈,天界无非也是一个单调的世界。要我说,天人可是没有仙人好的。

天人们无欲无望、内心总是充实自得,而我等看来着实无趣。哪能识得人间的欢乐呢?”东方饶摆了摆手,兴致盎然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此时的长天之上,在华扇的头顶之上盘旋着两头老鹰,一大一小。华扇向它们笑了笑,别了别手,老鹰便向山的那一头飞去。“华扇,你认得它们嘛?

”东方饶好奇的用手指向了那两只老鹰,向前面一路走去的华扇问去。“是啊,仙界之中有不少的动物。那两只鹫鹰是我的伙伴——久米和竿打。

久米是那只大的,竿打是小的那只,经验尚浅,才刚学会飞没有多久呢。”华扇温柔地望着天空,浅浅地笑着。华扇在这片天地之中,倒也不甚孤寂嘛。

想到这里,东方饶隐约感受到在这仙界之中,有着让人熟悉和古老的气息,气息向东方饶散去,倏尔消失。那气息仿佛穿越了时空,从遥远的亘古和东方饶打着招呼。“古老又熟悉的气息…

…不会又是那些古早遗老旧友什么的吧。”东方饶暗自想道,微微皱起了眉。

那气息好奇而不带有恶意。东方饶并没向华扇去询问山中气息的来源。“那么,华扇,我可要在这里结庐而居了。

你可不要介意才是啊。” “怎么会呢?前辈能在这里居住,是我的荣幸才是。

” 便是如此,过往的神明在华扇的这片仙界之中搭起了庐屋,有了一个安息之所。

第三章 饮酒作乐

“哎呀,和前辈在一起,可真是太有口福了。” 华扇和东方饶二人坐在东方饶新家之中的桌前,桌上摆着各色的食物。都是中国的菜式。

咕咾肉、腰果虾仁、麻婆豆腐、宫保鸡丁,它们在厨房之中被做出,一盘盘慢慢的摆满了整个桌子之上。面前的华扇身着旗袍,手中拿着筷子,锐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桌面上的食物,跃跃欲试。东方饶看得华扇这副样子,心中有些好笑。

此时的华扇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将悬在半空之中的筷子放在了桌上,对着面前的东方饶说道。“话说起来,前辈,我始终没搞懂咕咾肉和糖醋里脊到底有什么区别,前辈可以给我讲一下嘛?” “啊…

…这个嘛……

咕咾肉用的是五花肉,加了一些菠萝,口味偏酸。糖醋里脊的话用的是里脊肉,在炸的时候,一般要裹上一层鸡蛋。酸的味道,通常是醋的味道。

” “哦,原来是这样。虽然吃起来都是酸甜可口的味道,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道理啊。总之前辈做的都很好吃就是了。

”华扇点了点头,又称赞了东方饶一句。“那么锅包肉呢?上次去大陆的那一头的时候,去饭店吃过一次。

当时我还记得还有一道叫做炒焖子的菜不错,但做的没有前辈做得好便是了。” “哈哈,身为厨师,能让华扇这样赞誉可是让我很是受用啊。要说起区别的话,锅包肉的话,通常会加上一些姜丝,然后就是锅包肉的炸的时候,不会去过上一层鸡蛋,这样炸出来会更加的脆生,味道会更香一点。

更重要的是锅包肉可以冷下来之后吃,而咕咾肉和糖醋里脊则是不可以,还是热的吃比较好——华扇快吃吧,再不吃的话,怕是要冷了呢。” “怎么样呢?”东方饶怀着有些期待的眼神望着面前的华扇。

只见华扇熟练的用筷子将一块咕咾肉放在自己的嘴中,淡红色的咕咾肉,混着着凝固的汤汁放入了华扇的小口之中。华扇闭上了眼睛回味片刻,樱唇一张,对着东方饶说道。“有些东西只能适合。

一旦错过了,便再也无处找寻。前辈是要告诉我这样的道理嘛?” “哈?

”东方饶望着面前的华扇,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过去的茨木不知物哀,凡事过往,都看作烟云,若不是前辈提点,还不知在这平凡事物之中,有着那么多深刻的道理。” “…

…”喂喂喂,其实我只想问一下好不好吃啊华扇。面对面前突然开始高谈阔论的华扇,东方饶只是一脸黑线的默默夹着菜。

————————————- 饭毕,只见桌上的食物被吃的干干净净。华扇望着面前的东方饶“前辈,真是太好吃了!即便是在外界那么久,我也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 “是吗?” “是啊,无论是法兰西还是土耳其、埃及还是中国、我都去过,但要说美味方面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前辈相提并论嘛。前辈有什么做菜的秘诀吗?

我想要学一学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秘诀了。只是用心去做便是了。

” “用心?是说,要认真做嘛?听说外界有一种特殊的做菜的式神,叫做烹饪机器人。

似乎是按照比例,每一种调料加多少,精确到头发丝那样的大小。那样的话,是不是也是可以称得上用心了呢?” “唔。

倒也不是。那样的话,最多只可以称得上味道极佳,虽然吃起来感觉无懈可击,但总是会缺少什么东西。而不可以说得上美味。

即便是像这道菜一样——虽然有些过于酸了。” “但,我却很喜欢呢。”华扇笑了起来,露出了自己的小酒窝。

“是啊,要说食材的话,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食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要说是做菜的手艺的话,这些只是一些常见的家常菜罢了,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如果说一定要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的话,大概是我将自己的心意通过厨艺的方法传递出来了吧。

” “心意?” “是啊,对世界的理解,对厨艺的理解,对品尝者的理解。一切都一股脑的通过自己的手艺和烹饪技巧展现出来,毫无保留的暴露给品尝者。

这便是我所说的心意了。” “啊,就像我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因此前辈也为我做的口味,也是这样的嘛。” 呃,倒也不是,其实是做的菜本身就是酸甜交加的,仅此而已了。

东方饶心中暗自说道。“我明白了呢,下一次我可要试一试做菜,也要将自己的心意传递出来才是呢。” “好啊,我期待着那一天呢。

”东方饶笑着对华扇说道,然而在不久的几天之后,他彻底对说出这句话的自己后悔了。————————————- 几天后。心怀忐忑的华扇,白暂的脸上带着些许俏红。

而在对面,东方饶老神在在端坐在座蒲之上,神态平静。“前辈,尝一尝吧。这是我做的清蒸鸡。

” 只见桌上摆着一个小盘,盘中摆放着一只清蒸鸡,些许辣椒、香菜、葱段覆盖其上。红绿相间,甚是好看。浓缩的鸡汁已经化成了黄色。

让人食指大动。“好啊,这可是华扇的手艺呢。真是难得啊。

我尝一尝……”东方饶拿起了筷子,犹豫了片刻。

“哎呀,真是精致呢。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筷了。感觉从哪里下筷都是破坏了这完整的艺术品啊。

” “哪里有那么好啦!”华扇的笑容徐徐绽放,宛如她胸前的那一朵淡粉色牡丹。“嗯,味道也是很好呢!

”东方饶起初只是用筷子稍微夹了一点鸡胸肉,酥软的鸡肉,被横撕而下。那口感香软可口。东方饶兴奋的点了点头,顿觉不过瘾,索性直接上手,拿起了大鸡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啊,看前辈吃的这么高兴,我就高兴了呢。我想一个厨师最高兴的时刻莫过于此时了吧。只是…

…前辈!给我留一点啊!

”华扇看着东方饶大啖一顿,脸上露出了笑意,但后来看到东方饶吃东西的速度好像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大为失色,也连忙加入了抢夺的队列之中。终于,在盘底最后的汤汁被喝干之后。东方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啊,真是不错呢。说起来,这只鸡的味道完全是被料酒的气味给渲染起来了呢。” “不愧是前辈,一下自己就发现了最关键的地方啊。

那是我的百药枡之中的酒,不仅滋养身体而且有利于治疗伤势呢。前辈在过去受的伤还没回复吧,正好趁这个时候,恢复一下身体。” “啊,华扇的心意我收到了呢。

怪不得感觉有些暖洋洋的,身体也有些异样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东方饶不疑有他。东方饶并不知道,茨木的百药枡是鬼族的酒具,同时也是鬼族四天王所拥有的价值不菲、不同寻常的法器。

而并非鬼族的人与妖怪喝了之后,则会有一些副作用。而这一点副作用对于华扇来说是不存在的,所以华扇也恰好忘记了这一点了。于是在几分钟之后…

…“啊,华扇,有酒吗?”东方饶眼神突然露出了锋利的光芒。

“诶,那当然了!酒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啊。”华扇小嘴微张,有些惊讶,但随后便是惊喜的感情。

说起来,从一开始,前辈一直便没有和自己喝过酒。这一次喝酒是有什么含义嘛?莫非是…

………

让自己明白顺应自己的本性,让自己认清自己鬼族的身份,进而克服自己的本性,以求仙道。嗯,一定是这样的,总不可能是前辈对我大生好感,于是请我饮酒了吧。在一番南辕北辙的思考之后,华扇看见面前的东方饶此时正在手舞足蹈,似乎是开心极了,他嚷道。

“那我们不醉不归!” “诶?前辈?

好啊!不醉不归!” 没想到前辈也有那么孩子气的时候啊,真是难得呢。

过这样的一段安逸的日子,没有烦扰,没有追杀也真是不错呢。华扇笑着望着面前的东方饶,掏出了酒杯,高高举起。“干杯!

” ————————————- “所以……前辈这不是完全不会喝酒嘛!

”华扇看到横歪在桌前的东方饶,捂着脸,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呼呼呼。”醉卧桌前的东方饶发出了震耳的鼾声。

“啊,不过这是第一次看到前辈这样的样子呢。很好玩的感觉呢。”华扇悄悄凑到浑身酒气的东方饶身边,怪使神差般,轻轻用自己的手指触了触东方饶的脸。

好软诶,这就是前辈的脸吗……“唔?

”东方饶的眉头一皱,华扇连忙缩回手去。“呼呼呼。”鼾声依旧响起。

“哈,哈。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华扇忙呼了一口气,表情也恢复了严肃,但从那心脏的激烈的碰撞声与脸上的红润看出面前的华扇并不如表情所显示的那样平静。

天空夕阳正好,透过木制的窗楹洒入室中,照亮斜侧着的平稳呼吸的东方饶。与站在东方饶上方,俯下身子的华扇俏红的脸庞。“真希望永远变成这样呢。

”房中传来了华扇幽幽的叹息声。

第四回 踏青幻草原

一阳来复,今天已是大地回春。在这华扇的仙境之中,此刻已然春色满院。遍野盛开的牡丹花,青山之上茂密生长的植株自不必说。

那旷野之中绿油油的小草也早早便从沉睡之中苏醒,向上努力生长着。而东方饶的居所之中,一缕温暖的阳光洒入户内。照耀了东方饶凝视思考的脸庞与一旁面带笑意的茨木华扇。

此时的东方饶,眯着眼睛,望着窗外的美景,享受着这温和阳光的温度和惬意。桌上摆放着两杯香茗与一副棋盘。奇怪的是那副棋却并不是常见的黑白色的棋子。

“哎呀,现在的将棋可真是太过复杂了。那可比我们那个年代的要复杂了很多啊。”东方饶心虚的望着面前的华扇,给自己找了一个大败而归的理由。

“这是妖怪之山的天狗和河童自创的规则,前辈不了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知怎的这种规则便在这幻想乡流行起来了。它和外界的规则不同,前辈自然会觉得有些复杂,不过想来前辈再学一阵子,就会了吧。

”华扇露出了温柔的表情,望着一旁挠头的东方饶。可这份温柔,只是让东方饶感到了一阵挫败感。那是被称作幻想乡将棋的规则。

与外界的日本将棋不同的首先是将棋的名字。诸如胜负的关键“王将”被天魔代替,可以横冲直撞的飞车则被可以御风而行的鸦天狗取代等等。其次,则是一些棋子的走法,也有了很多有趣的改变,比如实力强大的天魔的攻击范围十分的大,等等。

不过,有一点倒是与外界的规则相同,双方都可以将对方的棋子化为己有。初下几局,东方饶便被杀得解甲而归,最终的结果竟然是,所有的棋子都归于华扇之手,东方饶眼睁睁的看着整个棋盘自己的棋子逐渐消失。华扇虎视眈眈的大军放满整个棋盘,而自己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王将,孤独的镇守着自己的营地。

“喂喂喂,华扇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明明可以早早结束战斗的,偏偏要将我的棋子统统俘虏掉,然后都派上战场来围攻我这个老将嘛?”东方饶叹了一口气,望着窗边的风景,就此别过头去。

“要不趁现在多攻杀前辈几局,恐怕后来就没有机会了呢。” “诶?”东方饶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望向了面前的华扇。

“啊,我的意思是……如果以前辈的境界来说,恐怕熟悉规则后,没过几局,我便再也没有了胜利的机会了吧。

”华扇露出了笑意,抿了一口茶水,望着正在窗边眺望的东方饶。“嗯,前辈……

这份花茶的味道,真是不错呢。” 当然,想要看到前辈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可爱样子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了。“是吗…

…我也尝一尝。”东方饶回过神来,是东方饶。

“哎呀哎呀,不玩了——天色那么好,倒不如去踏一下青。说起来,自己最近这一段日子还没有认真去参观一下幻想乡呢。不如正好放风筝如何呢?

”东方饶摆了摆手,露出了有些悲伤的表情。“风筝?是说纸鸢嘛?

”华扇露出了有些好奇的表情 “是的。大概说的是一个东西吧。”东方饶有些怀疑的,回想了一下,最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过去哪里放风筝比较好呢……”东方饶思考着,便听到了华扇的话语。

“说起来,前辈,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地方呢——就是采这花茶原料的地方。”华扇对着东方饶说道。“那我们这就出发?

” ————————————- 幻想乡,幻草原。这是一片开阔的原野。上面盛开着红色、黄色、橙色的叫得上名与叫不上名的鲜花。

迎春花、彼岸花、杜鹃花、未知名字的野花……遍地满是的。

不同的花朵的味道与青草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此时正是上午,白云朵朵,天空不远,仿佛触手可及。天空之中的和丽的日光穿过云层,柔和的洒向大地。

风儿也不甘寂寞,为这片大地送来些许清凉。风儿吹得青草弯下了腰,花儿含羞开放。也吹荡着东方饶的衣衫,让华扇绿色的裙裾迎风而起,与此同时撩起了少女的青丝。

华扇连忙整理起了自己鬓角粉色的头发。“前辈,这便是幻草原了。” “真美啊,只是为什么要取这样的一个名字呢?

” “请容我先卖一个关子——前辈,不如我们先来放风筝吧。” “好。” 于是在约定之后,风筝和丝线逐渐升到了天空之中,越升越高。

那是一只老鹰图案的风筝和一只燕子的。从天空上看,只见两个身影在这片无边际的草原之上奔跑着,手中不停的放着丝线。空气之中混着青草和花朵的芬芳,二人放声大叫,大笑着,欢度这片美好而珍贵的时光。

说也奇怪,在二人放风筝的过程之中,竟然没有一个妖兽前来袭扰。时光飞逝,夕阳西下,已近黄昏。二人已经在这片草原之上玩了一段时间了。

“哈~”许是累了,二人躺在了那片草地之上,二人的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容。华扇额头沾了汗水,打湿了额头上的刘海。旁边则是竿打和久米叼回来的已经断了线的风筝。

“今天真是太开心了——格外的开心呢。”华扇说道。“我也是——很久没有那么开心了呢。

”东方饶露出了笑意,望向了天空。此时的天空,已经被夕阳统治,太阳将旁边的云端染成红色。已是黄昏时分,夜幕即将笼罩这片大地,那将是妖怪出没,肆意妄为的时间。

“快要日落了呢。时间过得真是快呢。” “前辈,继续去看这片天空吧。

” 二人不做声的继续望着那片天空,太阳更加西斜,太阳变得膨胀起来,天空变得更加的明亮,鲜红彻底将天空填满。不知为何,在那一刻,天空仿佛被横切成两侧,相互成为了倒影。滚红的地平线,照亮了整个西方的天空。

可在东方,又有一个完全相同的落日显现在那片互为镜像的天空之上。华美而无上。而落日时的幻草原,也同天空一样被这落霞彻底照亮。

草原被这一日当中最后的日光照耀,宛若一场大火,彻底将这片草原燃烧一般。青草带上了红,花朵带上了红,只等一场烈火,将它们彻底点燃。蝴蝶飞舞着,蜜蜂飞翔着,在这片本该属于它们的大地上欢奏属于他们的舞曲。

幻草原的中心,落日的中心,二人静静地躺在这片静谧的大地之上,静默不语。“好美啊。”除却美,东方饶再也找不出其他的语言了。

在那一刻,一切语言都失去了它的意义。那是在人类时间的任何角落都无法找到的壮美奇观,只有在这片远离了人世的非常识之所,才能见到的美丽景象。“这就是幻草原。

”华扇轻声说道。“一切都像是一场幻影,美丽的幻影。”

第五章 久别重逢

东方饶所搭设的小屋,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甚至包括现代设施和物品,都在屋中摆放的整整齐齐。各色的小柜之中装满了杂物,在这段时间中,这里的东西都分门别类的归置起来,有了一番家的模样。东方饶点了点头,显然对这十分的满意。

便沏上了一杯清茶,品起茶来。“总算是收拾完了呢,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这下子是彻底安下家了。

”露出了安适的微笑,东方饶伸了伸懒腰,然而此时却听到门扉传来了一阵咚咚的声音。“请进吧……

”说完这句,却见大门被打开,在大厅之中捧着茶杯喝茶的东方饶惊讶的望着进来的人儿。走进来的是一位面容皎然的少女,她身穿紫色洋装,金发飘扬,头上的红色头带被缠绕起来,打成一个八字置在前额,红色的发带与白色的帽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但让东方饶惊讶的却并非是这位女子的动人的面容,而是面前的人是他相识的旧友。

“诶?竟然是你?自从千年在平安京一别,再也没有见到你了。

”回忆起了过去,东方饶的眼神之中一丝黯淡显露。东方饶和八云紫是在千年前的平安时代相识的。八云紫在那个时候,还未成为如今拥有百般强大本领的大妖怪。

而东方饶在那时失去了自己的挚爱,兄弟也离去不复返,百无聊赖的他便离开了自己的神国,前往了平安京散心。两者恰好遇见,相谈甚欢,便成为了好友。后来,八云紫说要向东方饶介绍了自己的另一个朋友,那是歌圣西行法师的女儿。

三人在樱下相舞、对歌、饮酒。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悲剧依旧没有办法避免……

遍地樱花,鲜血淡淡的粉樱之上。年轻的生命就此逝去,八云紫便和东方饶一同将西行寺大小姐埋葬在西行妖下。千年过去,如今那棵西行妖或许已经有百米高了吧,坟茔或许也已经被几米高的杂草彻底掩埋了吧。

“是饶呢……那我就放心了。

好久不见呢。”八云紫似乎对东方饶来到了幻想乡这件事情并不感到惊讶,她只是露出有些深意的眼神,望着东方饶。紫的娇躯走近了一些,微微凑向了东方饶,一阵沁人的香气弥漫在幽室之中。

“呃……”东方饶愣了一下,望着面前这位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

只见八云紫露出了优雅的微笑,又退了一步,盯着东方饶的脸。笑容之中诉说着自己的欢愉。“真不容易呢,终于又一次遇到了旧友。

看来听了华扇的建议来到这里,可真是一件好事呢。”东方饶也露出了微笑,向着八云紫解释了此番前来的缘由。“原来是茨华仙引你前来的嘛…

…”沉吟片刻,紫继续说着“感知到妖怪之山结界这里有不太对的波动,过来看了一下情况,没想到竟然逮到一条大鱼了呢。怎样,回到故国的感觉如何?

毁灭的东之国的神明,古早的神明东方饶。”八云紫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东方饶,右手的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角边缘,猩红的嘴唇让人感到一丝诱惑和危险。“哎呀,你可真是变了呢,不再那么坦诚了。

嘛,真是物是人非。小华扇大概也不了解我过去的事情,才把我引到这里。你还是不要怪罪她的好。

你也不必试探我所来的目的,这真的只是一个偶然。” “华扇和我都是幻想乡的贤者,我不会,也不能怪罪和指责她的……

更何况,饶来到这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呢。”八云紫马上露出了一张笑脸,望着面前的东方饶。“哈?

” “毕竟,在这里还有不少人在等着你呢——在过去,这可是你的神国呢。饶可真是一个狠心的神明呢,抛下自己的旧交和子民,就这样跑掉了。” “是吗,不过失去信仰的神明也没有什么资格占据和停留在这片土地了不是吗?

”东方饶望着面前的少女深邃的眸子,仿佛想要就此读出她的真实态度和心声。“不,饶。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幻想乡永远欢迎你。“然而,那个神情不时带着诡谲笑意的少女,最终露出了温柔亲切的笑脸,对着面前露出些许落寞笑容的东方饶说道。“还有,你一直寻找的那个家伙,也在这个幻想乡之中呢。

” “嗯?就知道,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消失。”东方饶挑了挑眉,嘴边露出了一丝笑意。

“谢了呢,紫。” “呵,真是久违的称呼呢。在四周多转一下吧,你一定会有意外惊喜的呢。

”不知从何处八云紫掏出了一把扇子,用它遮住了自己的脸,再说到意外的时候,她的语气格外的奇怪,好似暗含着期待的意味。“啊,对了。忘记说了呢,现在我是这片土地的管理者,幻想乡的贤者,八云紫。

欢迎来到幻想乡。饶来了的话,我可是能轻松不少了呢。呵呵呵。

”之后一道漆黑的隙间闪过,八云紫离开了这个居室之中。“还是那么难以捉摸和恶趣味呢。紫。

”东方饶小声轻声说道,脸上闪着怀念之情。当时那活泼的少女也变成了如今难以预测的大妖怪了,时光可真是过得真快啊。想到这里,东方饶举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地嘬了一口,清茶的淡淡的清香进入东方饶的口中,久久不散。

————————————- 不曾料到,在八云紫走后不久,华扇也来到了东方饶的居所,并带来了一个不是很算好的消息。“八云紫走了吗?前辈看上去似乎和她在过去相识?

”华扇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望着东方饶。“嗯。是朋友。

” “前辈,八云紫是幻想乡的贤者之一,也是在妖怪与人类之中名气最响的一位。幻想乡之中的几位贤者之中,八云紫是站在妖怪一侧的妖怪贤者,她修理和维护着大结界,保护着整个幻想乡。在幻想乡之中是拥有最大威望的贤者——当然,这也和其他的贤者不愿露面有关。

”华扇在一旁向着东方饶介绍着这位妖怪贤者。“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么同为贤者的华扇你又是站在那一边的呢?” “前辈,我的话——自然是同天道同在了。

”华扇爽朗地说出自己的志向。神明隐而妖怪现,妖怪隐人类兴,这是天道。与世无争,顺其自然,坐看世间纷争,这也是天道。

华扇啊,你的天道又是哪一种呢?若是前者,那么在妖怪为主导的幻想乡之中,你如何做到逆转乾坤?可要是后者,毫无作为、合乎天道的人,固然可以成就天人,但那可就没有理由再维系幻想乡贤者的名号了,华扇你会怎么选择呢?

在东方饶思忖之际,却听得华扇突然对着东方饶说道。“前辈,最近我可能会离开幻想乡一段时间。” “诶?

我才刚来这里没多久,你却要走了嘛。”东方饶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抱歉,前辈,刚才得知了一些关于我的手臂的消息…

…” 华扇被切下的鬼王之臂中蕴含着华扇过去的执念,也封印着她的鬼之力。如果华扇能够战胜过去自己的执念,自己的修行就会更上一层楼,但如果战胜不了自己的执念,那么在求仙的道路之上便无法再度精进。

东方饶是知道这一点的,毕竟自己在过去可是亲眼看到华扇被切下手臂的情景。“啊,是这样啊。那么看起来,只能我一个人在幻想乡之中逛一逛了。

” “还有……前辈。

”华扇扭扭捏捏,捏着衣角,脸露出了些许红润。“诶?华扇有什么事情吗?

” “……是竿打啦。

它还小,前辈可以不可以照顾它一下啦。”沉默了片刻,华扇吞吞吐吐说出了这句话。哎呀,糟了,好像要说的不是这一句啊。

华扇抓了抓自己的衣角,露出了落寞的表情。“哦……

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好的,我记住了。你放心的去好了。

”东方饶有些狐疑的望着华扇。“前辈要平时记得不要让竿打飞的太远的地方就好。竿打会自己找吃的。

除此之外,就是竿打的安全问题……” “…

………

”伴随着华扇的喋喋不休,时间飞快流逝。在那之后,华扇对东方饶说了很多关于竿打的饲养要点。说了将近半个多钟头。

“总之,在庭院之中种下了的那棵大榉树,竿打会每天都会过来的,到时就麻烦前辈了!” “嗯,好。记住了…

…嗯”东方饶不时点着头,表情木然。心中却暗自打了主意——以后还是不要让华扇找到机会长篇大论了。

“走之前再喝一次酒吧。”东方饶笑着望着因为说得口干而抿了一口茶的华扇。“诶?

前辈?” “上一次喝酒是被你的百药枡影响了,这一次可不一样了。离别之际,可要一醉方休才好。

”东方饶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自己的酒器百药枡会让人有鬼族的特性,按理来说,酒量应该如同鬼族一样很能喝才对,可是被加强的酒量也撑不过几杯,前辈啊,你真的能喝酒吗?华扇这般在心中腹诽着。

“没关系的,这一次要去很久吧。一起再喝一次吧,权当送行好了。” “…

…前辈你看出来了啊。”沉默片刻,华扇咬了咬嘴唇,表情有些落寞。

“啊,这不是很明显吗?不是什么都在写在了你的脸上了嘛?”东方饶有些纳闷的望着面前的少女。

“是吗……明明不想被前辈看出来的呢。

自己也没办法知道归期,总觉得会很长的,就没有告诉前辈。” “不要啊,这种事情,还是告诉我好了,不然这也太不过朋友了不是吗?” “诶?

朋友。” “是啊,不是朋友嘛?难不成华扇还真的一直把我当成前辈,那可真是太没趣了呢。

” “那是当然的呢,朋友。”华扇的脸上露出了粲然的笑意。“既然如此…

…那么干杯!”东方饶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青铜的酒樽,露出了笑容。

————————————- 月色已深,已是深夜,东方饶的卧室之中。“嘿咻……

又是这样嘛……明明换了米酒,可还是喝了几杯就醉了嘛。

” 华扇将东方饶抱在了床上,并坐在了床边,托着腮望着就此睡去的东方饶,脸上露出了笑意。“真是意外的不能喝呢。前辈…

…不,饶。” “请让我这样称呼你吧,饶。

谢谢你呢,一直以来。无论是千年前,还是现在,一直受到你的照顾了。”华扇露出了微笑,凝视着躺在床上,露出安详面容的东方饶。

时间流逝着,房中的机械摆钟规律的发出声响。除却摆钟的声响外,东方饶的居室之中静谧得没有半丝声响。时间在这间房间之中逐渐流逝着。

许是做了什么梦吧,东方饶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望向窗外,此时月色正浓,星光依旧。该是离去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华扇便从在床边俯下身子,将嘴轻轻伏在东方饶的耳边,轻声对他说。“再见。饶。

”温柔的吐息打在了东方饶的耳畔,或许是感受到了耳朵的痒感,东方饶别过了头,开始打起了轻声的呼噜。终于,华扇站起了身子,向门口走去。临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东方饶一眼,才将房门关上,离开了东方饶的居所。

良久,察觉到华扇已经远离这片土地之后,躺在床上的东方饶才轻声说道。“祝你好运,华扇。还会再见的,不是吗?

” 天空之上,月亮慢慢地爬上了门口那棵樱树的梢头。月色透过樱树枝桠的缝隙、透过木制的窗楹,洒入了东方饶的屋中。窗外蝉声凄切,那是秋天蝉的最后一次鸣叫,在那之后便要就此沉眠大地,直到十一年后,让春风将它们再次复苏。

第六章 初入人间之里

在华扇离去之后几天,百无聊赖的东方饶继续向着幻想乡中漫行。这一次,他去了人间之里,那是在幻想乡之中人类最大的聚居地。东方饶悄悄的遮掩了自己身上的神力,这样的人们都会认为他的身份只是普通的外来人类。

人间之里,茶馆。东方饶坐在茶馆的木椅之上,对面坐着的是一位怡然自得的老者。二人的桌前摆着散发热气的清茶。

那老者名叫彦左卫门,是村落之中的有威望的老人,东方饶装作初入人里的人类,和这位彦左卫门老爷子交谈着。“要说起村中的神奇事情,龙神雕像该算一个。每当天气发生变化的时候,龙神雕像的眼珠也会发生颜色的变化,白色的时候晴空万里,蓝色时候则是阴雨绵绵,灰色的时候是阴云密布——可有的时候,也会不太灵。

有时候,龙神雕像也会双眼猩红,好像就要流出血泪出来,那时候,就是村落发生某些灾难的时候。”说道,那位老者露出了些许悲伤的神情,显然面前的这位老人想到了不好的回忆。“请节哀…

…不过,龙神?彦左卫门老爷子,这里真的有什么龙神嘛?

”东方饶向着面前的这位老者问道。突然,东方饶想起了自己在华扇的仙界之中,所感受到的那古老亘古的气息——那不正是龙的气息嘛?直到现在彦左卫门提到了龙神,东方饶方才发觉到自己所察觉的气息,竟然是龙。

莫非,这位老者所说的龙神和华扇有什么关系?“可不敢讲,龙神大人当然存在,我们祖上有人亲眼目睹到龙神的。近些年还是多谢龙神大人保佑啊。

村庄风调雨顺,这几年之间村庄没有大风没有洪水,庄稼的水也是足够的。收成好了,人们有了食物,自然而然也就会做一些别的行业了。也正是如此,人间之里才逐渐扩大了起来。

” “是这样啊,那可要多谢龙神大人了。说到底,我也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这幻想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知道彦左卫门老爷子有什么指点的?

” “小伙子,你是新来的外界人吧。要说特殊的地方——幻想乡中但凡特殊的地方都危险!只要晚上不回村落,哪里都是危险!

妖怪的山峰,魔法的森林,自然不用我多说。在白天妖怪不出没的时候,可以去打猎,但到了晚上一定要回来。不然,生死恐怕便是难以预料了。

” “是这样,那可真的是可怕极了。”东方饶故作认真的点了点头。“对了,还有在城外的一片美丽的太阳花田。

” “太阳花田?老爷子,您这可不要骗我。太阳花田有什么好害怕的。

” “可怕的不是花,而是你一旦去破坏花,而不是单纯欣赏花的话……会有一个大妖怪出现,似乎叫做什么…

…风见幽香”老者皱起眉好似在回想着什么一样。“风见幽香…

…风见幽香,多好听的名字呀。听起来,那肯定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吧。

” 东方饶口中嘀咕着那好听而熟悉的名字,脑海产生了这样的场景,在一片盛开的花田之中,一阵清风徐来,少女的裙裾微微飘扬,花朵的清香和少女芬芳一同顺着清风扑向自己的鼻尖。在很久之前,有一个留着绿色长发的自然妖怪,叫做幽香。想起来,大概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吧。

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她呢?想到这里,东方饶的心中升起了一阵期待之情。“…

…不,那是个极为凶残的大妖怪。虽然村中没有几个人见到她,但传闻都是那样,一定是没错的。

”彦左卫门听到东方饶评价温柔的时候,摇了摇头,便是见惯世事的他也不由得嘴角抽搐一阵。“啊,是这样嘛……

不过,似乎也没有几个人看到她不是吗?”话锋一转,东方饶反问道: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年轻人啊,在几十年前吸血鬼袭来,村落中的人类十不存一。

我至今难以忘记那惨状。孩子,相信那些老人的说教吧。与其信其有,不要信其无啊。

在人间之里之中,老人的经验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那是拿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听见了东方饶的这句话,彦左卫门不太乐意了,语重心长对着东方饶说道。彦左卫门紧接着撇起嘴来,露出了有些嫌弃的表情,又对着东方饶老气横秋地说教道:“你们这群年轻人啊,就是这么不信邪,总是觉得妖怪根本不可怕,就想要挑战妖怪,最终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 说完之后,气氛顿时沉默了起来。东方饶也不做反驳,也不赞成,只是举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村落之中,人群熙攘,不时有人群自街上走过。

杂物铺,餐馆,广场人头攒动。集市上,小贩吆喝贩卖着自己的各色货物。“看上来,村落中还是极为繁华的。

”东方饶的话缓解了这份尴尬。“哼……

是啊,这可真是难得的和平。要多感谢龙神大人和幻想乡那位八云大人。人类村落能够在妖怪的围绕之中存活下来,除却温饱,甚至还能够有各色的货物和商品,能够变得这样繁华。

这些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真是可惜,生活在现在的年轻人不了解这是多么来之不易啊。真希望,人间之里能够永远保持这样的和平啊……

”慨叹一声,老者慢悠悠的举起了茶杯,品了一口茶。“八云大人?莫非说的是那名为八云紫的贤者?

” “对,在幻想乡之中,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贤者,便是她保护着人类,让我们不会受到灭顶之灾。” “哦,可是我听说,那位八云大人不是妖怪嘛?妖怪也会保护人类吗?

” 东方饶有些惊讶,他见惯了妖怪与人类之中的相互对立与攻讦。却很难见到人类与妖怪能够相互沟通和睦共处——除却妖怪的肆意妄为,人类多年存在的经验和历史也加剧了人类对于妖怪的恐惧。也正是因为如此,妖怪吃人,人退治妖怪成为了一种常态。

可是村落之中的人类反要渴望另一个大妖怪的庇护,这可真是奇哉怪也。或许,这似乎便是幻想乡与外界迥然的奥秘,同时也是幻想乡存在的秘密之一。同样也是八云紫之所以创造这片土地的秘密。

东方饶饶有兴趣的面对着这位老者,想要听对方继续说下去。“……

……” 沉默了片刻,那喋喋不休的老者突然变得结巴起来。

“八云大人,那总之是不一样的。是她约束了那些妖怪制定了规则,还人间之里以安宁。” “总之,没有八云大人,就没有现在平和稳定的人间之里。

”那老者仿佛要掩饰什么一样,最后以这句话作为告终。是吗,看来八云紫在人间之里的声望似乎很高的样子呢。看来华扇说八云紫是幻想乡之中声名最显的贤者的确如此,并非浪得虚名。

东方饶皱了皱眉头,心中想到。“是这样啊,看来妖怪和人类也不是截然对立的呢。”东方饶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能意识到这一点,真是不错。年轻人大多的认识大多是非黑即白。

凡是人类就是好的,妖怪就是坏的——要我说这才是奇怪的话呢,人类中不乏败类,妖怪中也有着良善之辈。就比如说人间之里当中,就有一些善良的妖怪。比如寺子屋的上白泽慧音老师。

会教授人类丰富的知识。她平时的时候是人类的形态,所以村中的人也不会害怕她。只是一定要记得在路上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和她打招呼。

不然她肯定要固执地让你和她打招呼。” 彦左卫门欣慰的对着面前的东方饶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得到这位老者的点头,总让东方饶感到有些好笑,与此同时也有些心酸。

“妖怪做人类的老师嘛?很有趣。”东方饶笑了起来。

“听闻这位上白泽老师和历代稗田家的家主关系十分密切,那自然是信得过的。除却这个缘由,上白泽老师的确是个好人啊。而且在平时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是妖怪。

她教小子们读书、识字,算数,地理,对了还有历史。”老者点了点头,扳着手指继续说道。“除了这位上白泽老师,还比如居住在迷途竹林的藤原妹红小姐。

她好像是可以使用火的妖怪。当然,她也是人类的模样,只是穿的怪怪的,所以我们对她也不会感到害怕。记得有一天,门生家小儿子晚上在竹林之中迷路了,便是那位藤原小姐把他带出了竹林的。

听门生家小儿子说,她看上去凶巴巴的一言不发,但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妖怪。不过还是有人类对他们有成见,真是太过分了。” “但是也由此可见,还是有不少善良的不吃人的妖怪的。

”东方饶接过话茬说道。“没错。可现在村落之中的年轻人,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有些人还想要靠人类的力量打倒妖怪,有些人还对不愿对妖怪随意退治的巫女肆意谩骂,要知道巫女可是帮助我们退治了妖怪——那可真是太不知好歹了。那些没经历过恐怖妖怪袭击的年轻人,根本无法了解妖怪的恐怖。” “是这样吗?

妖怪和人类也不是天然对立的,想必巫女小姐也明白这一点——不过,既然如此,收到了诋毁,巫女小姐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是啊,每次巫女来镇上的时候,从来没有笑过呢。真是过分呢。

”老人叹了一口气,接连便是一阵彻头彻尾的沉默。拜别之后,东方饶走出了茶馆。被人类怨恨的,退治妖怪的巫女;被人类尊敬的妖怪贤者;被约束和被人畏惧着的吃人的妖怪;在村落之中被尊敬和远离的善良的妖怪;享受现下安详时光的老一辈的人,渴望反抗妖怪的年轻人。

来到人间之里,收获还真的是不菲呢。东方饶摇了摇头,露出了些许笑意。

第七章 寺子屋中的历史

下午 人间之里 寺子屋 “所谓的历史,便是在发生重大事情时,为人所记载,方可称之为历史。历史是为人所记载的,而非是从石头中出来的。在人之里中,记载幻想乡历史最为完善的当属稗田家…

…”在一方讲台上,说着拗口难懂的话语的,正是这寺子屋中的老师,上白泽慧音。向内望去,那讲台上的老师的蓝色头发披散而下,她头戴古代的秀才帽,身穿蓝色连衣裙,红色领结系于胸前。

慧音正在认真的进行着授课,而讲台下那些不到十岁大的孩子却听得昏昏欲睡。或许是囿于慧音的威严,他们坐的格外端正。喂,这些东西真的适合给活泼好动的小孩子讲嘛?

东方饶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问号。东方饶站立在教室门口,默默的听着慧音的讲解。站在讲台之上的慧音察觉到了东方饶的气息,向他点头致意。

在东方饶摆了摆手之后,请她继续讲课之后。慧音好像放了心一样,继续絮絮叨叨的向着台下的学生说个不停。在那之后的半个小时之后,东方饶眼睁睁看着坐立不安的孩子们从端正的坐姿到左摇右晃,屁股也在板凳之上摩擦了起来。

终于,伴随着慧音的一声下课,孩子们仿佛如赦令一般,急窜而出。“抱歉,让您等了那么久。”慧音走到了东方饶的面前,她面露愧色望着面前的男子。

“没关系的,慧音老师。还是上课更重要一些的。” 慧音露出了和色,能够理解她实在是太好了。

“话虽如此,不过有事情需要帮忙的时候来找我便可以了。不知阁下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倘若需要帮助,乐意效劳。

” 东方饶露出了讶异,没有想到这位在常人口中不通情理而固执的慧音老师,竟然对他露出了如此和善的微笑。“慧音老师,我本次前来,是想要询问一些关于幻想乡的历史。我刚从外界而来,所知幻想乡的信息也不过是片鳞只爪罢了。

听闻慧音老师博闻强识,精通历史,这才前来讨教。” “好说。在结束寺子屋的教学之后,我正好撰写幻想乡的历史,这也倒是巧了。

不如和我一道好了。”慧音点了点头,很高兴有人对枯燥而众多的历史感兴趣。————————————- “这些便是幻想乡的历史了。

如你所见,我正在创造历史。”在上白泽慧音的屋中,摆满了各色的竹简和书籍,慧音坐在桌前,奋笔疾书着。“啊,原来历史是这样创造的…

…”东方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准确说,历史存在于人的记忆之中,但人类的记忆短暂,妖怪又不喜去记住历史。

所以,一旦熟知那段历史的人类逝去,那一段历史也会彻底被埋在风沙之中,有如沉默的泥土。于是,古代的圣人便想到了用文字来记载历史。历史,便这样诞生在纸张之下,逐渐流传下去。

”慧音说着历史的由来,而这一点却听着东方饶有些迷糊。“历史,不该是即便所有人都忘记,还永恒客观存在的事物嘛?” “那是外界人对于历史的认识,事实上,这样的态度对于幻想乡的历史的认识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东方先生,你会记得你的去年三月的第一天所吃的午餐是什么吗?” “那怎么会记得呢?” “这便是了——你所不记得的事物,便不是历史。

换言之,当所有人忘却了那一段事情的时候,那一段岁月已经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被剔除了。所谓的历史,只能是让众人印象深刻,难以铭记的大事,这才称之为历史。譬如说,一个时代过去。

无人了解那个时代所发生的事情,那么我们就可以说那段历史彻底消失了,而非存在。” “历史存在于心中?”东方饶犹豫再三,不知该如何回复慧音的话语,只能这样说道。

难怪人间之里对于寺子屋慧音老师的评价都说她教课极为枯燥,教授的知识极为高深。果然凡事没有空穴来风的。这是一种迥然不同的思考方式和历史观。

有着自己对历史认识的东方饶很难接受这一番言论。“倘使要这么理解,倒也是可以的。”慧音勉强的点了点头,像是回复了东方饶的答案。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不过如果那样的话,想必慧音老师所记载的,恐怕就是慧音老师和一些妖怪所记得的事情著成的历史喽。

” “不错,只不过不过除却她们之外,还有另一些历史,是我无能为力的。那是御阿礼之子,世代以稗田为姓。她是人类,但拥有特殊的转生之术,每次转世都会为人类去著作幻想乡缘起。

那是我无法触碰的历史。如果东方先生真的想要了解历史的话,不妨再去拜访一下她。” “听说,这一代御阿礼之子名叫稗田阿求。

” “正是如此,如果需要,我可以替您引荐。不过现在她尚未成年,但她却拥有对于幻想乡整个历史的认识。” “这又是何从说起,难不成世间存在生而知之者不成?

” “并非如此,便是圣人也无法生而知之,只是御阿礼之子愿意自己在地狱之中为阎魔大人服役百年,为此换得转世,而残留对于幻想乡历史的记忆。而且在世间也只能呆的极短的时间罢了。” “这又是何苦呢。

来到世间忙碌一阵,还要回地狱受苦役。”良久,东方饶叹了一口气。“历史的传承——准确说是人类的历史的传承。

所以御阿礼之子才当真让人钦佩啊。”慧音也一样叹了一口气,和东方饶说道。为了幻想乡的历史,为了人类的历史,而存在着世代转世轮回之人,将知识与过往的经验传递给村落之中的人类,这便是御阿礼之子嘛?

“既然御阿礼之子尚未成年,我便不必叨扰了。不知道我可以先在这里阅读一些历史吗?” “请便吧。

”说罢,慧音便端坐在桌前,不断用着毛笔在纸笺上写着文字,文字好像跳动的精灵从她的笔尖逐渐浮现。在旁边的东方饶不时拿起一本书籍快速翻阅着,间或点点头,闭上眼睛思考些许内容。————————————- 终于,夜色降临,天空上繁星点点,一轮新月从天际升起。

“夜深了,慧音老师,我便告辞了。” “期待下次相会。”慧音站起身子,严肃的向着东方饶作别,东方饶向着这位知识渊博的老师回了一礼,便就此离开。

这位东方饶先生可真是一位晓礼之人啊。那掌握了古老知识的慧音点了点头,显然对东方饶很是欣赏。告别之后的慧音打开了学生的课业本,在上面不断勾画圈点。

据慧音说,这是她在撰写历史之余的休憩,虽然这休憩时常充满着怒意。“怎么又错了——上课真的在听讲嘛?” “怎么她也错了,难不成是我上课讲的不明白嘛?

” “啊啊啊,一个人都没有答对,怎么会这样!” 不,慧音老师,你不觉得给八九岁的孩子讲那么复杂的课程有些过早嘛?那些东西就是我也有些犯迷糊啊。

在慧音老师的家门前,东方饶在心内吐槽着。听着慧音老师可爱的声音,面带着笑意,东方饶轻轻的关上了上白泽家的大门。这位慧音老师真是有趣呢。

东方饶笑着,望向了深沉的天色,向着妖怪之山的仙居走去。

第八章 七色的人偶使

“快去瞧瞧吧,有一个外来人要在村落里面上演人偶剧。” 在人间之里之中,东方饶看到周围的居民纷纷走动了起来,向着一个地方奔去。口口相传,奔走相告着关于人偶剧会在村落广场之上上演的事情。

东方饶看到广场上逐渐聚起了一群人,见状,东方饶便走了过去。人偶戏,一定很有趣吧。当人们都前往去观赏,那么一定有其吸引人的东西存在。

怀着这样的思维,东方饶便前往了那个地方去看热闹。戏剧仿佛刚刚开始,村落之中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纷纷放下了手上的活计,来到了广场之上。“演人偶剧的那个姑娘漂亮的就像是人偶一样呢。

”听着村民们的小声嘀咕,东方饶穿越了广场到达了前排。细看广场的那头,那是一个金色短发的少女,头戴红色的发箍。夹着一本书,白暂透明的肌肤,那纤细的手指不停的翻动着。

西方式的精致面容仿佛一个易碎的洋娃娃,让人心生怜惜。空中有着数个人偶不停的舞动着,而站在最前的则是两个精致的、和那位少女极为相像的人偶。那两个人偶也是可爱的少女人形,左侧那一个头戴红色的蝴蝶结,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喜悦。

右侧的头戴蓝色的蝴蝶结,则是带有忧郁与悲伤的感觉。想必这就是人偶剧吧。看上去真的是很有趣的。

“在很久之前,正直村从最初开始就只有八人。”少女发出了幽幽的嗓音,开始了讲述。听着那平淡的嗓音,不知为何,广场上的气氛陡然变得冷了起来。

东方饶站在远处数了数,发现漂浮在少女周围的人偶的数量恰好是八个,她们形态各异,精致典雅,脸上的表情惟妙惟肖,可以说是美轮美奂。许是被这种气氛所影响,村人纷纷闭上了自己的嘴,广场之中鸦雀无声。少女用自己精湛的人偶操纵本领,一个个演示了几个人偶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情节,她们似乎是好朋友。

来观赏的村人,对着人偶指指点点,脸上露着开心的笑容。而在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洞穴之后,人偶却伴随着八音盒中诡异的音乐,一个个走向了死亡。“第一夜,好奇之人,失去了她的头颅。

”只见,一个手持木枝的人偶突然露出了好奇的神情,之后,头颅就彻底与身体分开了。“啊啊啊……

”只见台下混乱一片,人们惊异于那气氛的直转而下,分明刚刚还是温馨的一幕,而今却变成了杀机四伏。虽然那人偶的头部与身体分离,但人偶的头部,意料之外的没有鲜血喷涌而出,圆滚滚的眼睛诉说着自己的好奇。“第二夜,美丽的人偶被俘虏。

” 人偶突然在人们的视线之中消失,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那美丽的印象仅仅留在了观赏者的记忆之中。美好存在于回忆之中,这仿佛带有魔力的表演,吸引着村人,让他们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第三夜,年幼者死去。

” 年幼者悄悄的离开了众人偶举办的宴会,然而却就此被割下了头颅。在台下,人们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而台上的少女仿佛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演示着自己的剧本。“第四夜,智者在算计之后,被暗杀。

” 智者放弃了出逃计划,认为那将会失败。最终却作茧自缚,在黑暗之中死亡,在临死之中看到了那凶手的脸,却无法说出口。“第五夜,成熟的人喝进加入糖与媚药的咖啡,进入永恒的甜蜜梦乡。

” “第六夜,那最为警惕的人,被五寸钉钉在木头之上。” “第七夜,那胆小的人在堕落后,走向了自尽。” “第八夜,早起之人,喝下了咖啡,再也没有起来。

” “……此后正直者就不复存在。

” 接连的死亡接连发生,让人无法捉摸其缘由,终于,在人偶使说完正直者不复存在之后。广场上彻底安静了,村落之中,村人的脸上带着各色的表情,或是恐惧,或是不解,或是震惊,或是悲伤,不同的表情都展现在了村人的脸上。那人偶使面无表情的鞠了一躬,随着手指灵活的缠绕几下,人偶便被收了起来。

在那之后她走下了舞台,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围得水泄不通的村人下意识的为她让出了一条路。舞台之上只剩下了一阵沉默。

良久,广场下的人却在那人偶使离去之后,评论起来。“太可怕了……

” “魔女!她一定是魔女!” “魔女滚出村落!

这里不欢迎可怕的魔女!” 村人一旁叫嚣着,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前去,那人偶使就这样走掉了,宛若突兀消失的美丽的人偶消失在路的尽头。————————- 那到底讲了什么故事呢?

见多识广的东方饶知道,那似乎是一个魔法的仪式。但东方饶对魔法所了解的不多。只能看出,那人偶使模拟出的是一个奇特的魔法仪式,那魔法仪式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进行召唤。

只是东方饶不曾认出那召唤的事物。或许,演示的人偶戏是那位人偶使小姐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吧。剧情很惊悚而且很难看出其意义,但却格外的引入注目。

或许吸引人的是精致的人偶与他们出色的表演吧,明明是逻辑性极差的剧情,可是偏偏有这样的独到的韵味。明明是人偶剧,却看上去好像是真人在进行演出一样。那人偶表演的活灵活现,好像拥有灵魂一样,那位人偶使真的是了不起的。

这般想着,东方饶便向着那人偶使的方向走去。那正是魔法森林的方向。“你好,方便我介意问一个问题吗?

人偶使小姐。” “请问便好。对了,我叫做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如果可以的话,请叫我的名字。

”爱丽丝漫不经心般的,嘴角露出礼貌的笑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说道。“我叫做东方饶。” “东方饶,似乎很像是外界大陆那边的国家的名字呢。

”听到东方饶的名字,名为爱丽丝的少女抬起头来看了东方饶一眼。“爱丽丝小姐真是博学呢。”东方饶点了点头,继续对着爱丽丝继续说道。

“感谢您的夸奖,其实我也刚来这片土地不久。”爱丽丝露出了礼节性的微笑,对着东方饶说道。“您的人偶剧是在是太有趣了,准确说是人偶十分的精致。

在人偶剧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人偶的丝线呢,不知道爱丽丝小姐你是如何控制她们的呢?” “关于这个问题嘛~~呐,那可是魔女的秘密呢。”爱丽丝笑着看东方饶,嘴角带着上扬的弧度。

“啊,是这样啊。是我唐突了呢。不知道,这两个人偶叫做什么名字呢?

” “上海!/”那是头戴着红色蝴蝶结衣服的人偶,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东方饶眨了眨眼睛。“蓬莱!

/”那是头戴蓝色蝴蝶结衣服的人偶,她嘟着嘴,望着东方饶。“好……

好厉害。真可爱啊。不过你们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字呢?

” “上海~~ /”上海眼盯着东方饶,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蓬莱~~/”蓬莱耷拉下了头,露出了有些沮丧的表情。“啊啦,这个就是一个很久的故事了。

”爱丽丝眸子闪烁,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就我所知,上海和蓬莱似乎是外界的城市的样子,对吗,爱丽丝小姐。” “正是如此呢,上海就像是我对那个城市的印象;蓬莱也是我对蓬莱仙境的印象而做成的呢。

虽然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些地方,但心中就自然而然想到了那些城市的印象。并且靠着这些印象创造了她们。这里便是都会派的魔法使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

” “也是人偶使哦。”爱丽丝露出了微笑,向着东方饶补充了这一句。不知为何,爱丽丝对于面前的这位男子说了很多的话,她刚刚来到幻想乡之中,恰好逢见一个破旧的洋馆,便住了进去。

在这几天,她一直位于魔法森林中的洋馆之中,钻研人偶技艺。几乎不会和周围的人进行交谈。今天心血来潮,复刻了蓬莱人形的故事,想要在人们的面前表演一番。

但那故事背后的秘密似乎被面前的人注意到了,也不知是好是坏。但无论如何毕竟是谈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人偶。爱丽丝还是很开心,爱丽丝便打开了话匣子,和面前的男人交谈着。

“只可惜,以前还好些。现在外界的城市,大概外观都是一个样子呢。看得见的钢铁怪兽将整个城市笼罩,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钢筋水泥。

与其说那是拥有完美结构的金刚石,倒不如说那是一个个看似壮丽实则脆弱的石墨构成物,一碰即溃。所谓的城市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囚笼。城市靠着贩卖房产和吸血为生,失去了创造的欲望,罪行也因此在城市之中弥漫。

也因此,虽然所有的城市都拥有它们的名字,但我说,他们却都没有名字,因为城市本身变成了一个样子,能够区分城市的只是地理位置和居住在城市之中的居民本身了。” “是这样的嘛……

在外界的城市已经变成了这样的程度了吗?”爱丽丝睁大了眼睛,望着面前侃侃而谈的东方饶。“不,那不过是我的偏见。

如果一定要我去说,我只是厌倦了城市,但却无处逃身罢了。” “诶?可东方饶先生,您此时不是正在幻想乡之中吗?

怎么会说无处可逃呢?” “幻想乡未尝不是一个城市呢——一个将自己围起来的城市。在那之后就失去了与外界一切联系,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自己是清净了不少。”话题一转,东方饶当即说道。“不过爱丽丝小姐眼中的城市是完全不一样的呢。

真的了不起呢。靠着自己脑海之中的片刻的灵感。在那身体无法企及的世界,便靠着自己的内心。

渡重洋,跨万国,欣赏了如此多的看不见的城市。并依靠这片刻的感触,反复回味与琢磨,创造出这样的造物。可真是了不起呢。

” “不,你谬赞了。我还差得远呢。离创造,还差的太远太远了。

”爱丽丝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她的眼神之中有一丝悲伤和委屈。可这是为什么呢?东方饶不明白这一点。

“说起来,可以摸一下嘛?” “诶?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爱丽丝突然愣住了,之后她低下了头,手指不断的弯曲缠绕着,那手指红润而柔嫩,指节修长。“上海~~ ”上海人偶发出了惊喜的叫声,向东方饶的方向走了一步。“蓬莱~~”蓬莱的声音依旧低沉,仿佛有些害怕一样,在空中向后退缩了一步。

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爱丽丝抬起了头,眼神淡漠的望着面前的东方饶,深蓝的眼睛上精致的睫毛不时颤抖,右手的手指不停的勾动着。东方饶凑了过去,拿手指触了触上海的脸蛋。“诶!

上海根本不像人偶嘛!跟皮肤的触感简直是一模一样啦。”东方饶紧接着用手轻柔的摸了摸上海的头,上海的头发柔软而有触感,发丝又细又亮,细嗅起来,还有着淡淡的芬芳的气息。

那香味是从何处而来呢?“上海~~ ”上海发出了有些害羞的声音,不知是否是错觉,东方饶从上海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羞红。“哇,是这样嘛?

”一旁的爱丽丝露出了呆滞的眼神,望着面前的东方饶。“什么?怎么样啊?

”东方饶带着疑惑的语气对爱丽丝说道。“没有啦。看到你喜欢上海,真是太好了。

我也很高兴呢。”爱丽丝终于又一次露出了笑容,这一次不在是礼貌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从她的嘴角飘过去的笑容像一道彩虹的霞光,挂着满心的喜悦。“蓬莱~”似乎蓬莱有些不太乐意。

嘟着嘴,露出了伤心的表情,声音更加低沉了。“蓬莱,你也好呢……

”东方饶笑着摸了摸蓬莱的头。爱丽丝看着上海和蓬莱与东方饶的互动,嘴角露出了些许微笑。“上海和蓬莱看上去很喜欢你呢。

或许是平常的时候她们也很孤独吧。” “是这样嘛……

” 说起来,虽然看到这位东方先生和上海和蓬莱玩的很开心,应该是很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呢。这种感情到底什么什么呢。爱丽丝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种奇特的感受。

这感受让她皱起眉毛,反复的思考。为什么呢?那到底是什么呢?

时间飞速流逝了,夕阳西下。时间很快到了黄昏的时分。此时已然是逢魔之时,二人便就此分别。

爱丽丝微微鞠了一躬,便就此离开了。离去的少女与在空中飘荡的小巧的人形在东方饶的脑海之中,留下了深刻印象。“看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呢。

”望着她们的背影,东方饶带着笑容轻声说道。

第九章 丰收与神明

大地回春,终于该轮到春种的时候了。在人间之里的农田之侧,人们举办了一场祭典。那是向神明祈求祝福和风调雨顺的祭典。

在农田附近,一个小型的台子被搭起,老老少少的村民在农田之畔上举办肃穆的祭典,东方饶站在了农田之侧,隐匿着身形,欣赏着这人类欢乐的祭典。人们在搭建而起的木台之上表演着能剧。他们头戴着面具,不时有笛的幽怨声与大鼓沉闷的声音用作伴奏。

村民对这能剧看得津津有味。东方饶也在一旁观赏,那剧情似乎是神明降世,保护人类农田,并让它们丰收的故事。想来村人也是要祈求神明保佑丰收,与风调雨顺吧。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所祈求的神明便是龙神和木花咲耶姬。能剧结束之后,人们一同唱着歌谣。歌词似乎是欢度樱花盛放,渴望丰收的歌曲。

“满枝樱花开,已是春日来。樱花莫急谢,等待丰收年……

” 伴随着这悠扬的歌声,东方饶的双眼失去了焦距,迷离地望着这片土地。这片土地,相对于外界的田地来说,并不算大,农田被开垦的也并不深,也没有外界那般先进的科技,却有几道神力丰盈其中,催生着扎根在土地中的青苗快快生长。“真是不错的祭典呢。

”东方饶的耳畔传来了一个慵懒却又灵动的少女声,打断了东方饶的思绪。东方饶望向了身旁发声的人,那是一个身着淡黄色长裙的少女,头上的橙色帽子上挂了一株葡萄,身材小巧。她赤裸的小脚踏在泥土上,脚背上也沾上了些许的泥土。

东方饶望着她的侧脸,她正在出神的望着那份祭典的盛况,面带喜悦和羡慕。此时,东方饶方才察觉到,身旁的少女是一尊神明。“当樱花的花期长的时候,不易凋零的话。

那就意味是温度和降水适宜,适合米稻的生长,会是丰年。倘若降雨过多,升温过快,那樱花很快便会被雨水打落在地,粮食将会歉收。也正是如此,他们才会祈求那樱花的神明吧。

” 那少女打着哈欠,好奇的大眼睛望向了东方饶。“你好呀,能够感受的到,你也一定是一个回应人们期待的神明吧。” “嗯,是的。

你也是神明嘛?不知道你是什么神呢?”东方饶露出了有些惊奇的表情,毕竟面前的这位神明实在是看上去太小了,完全没有神明的威严。

这样的神明真的能够获得信徒的认可吗?东方饶在心中不由得怀疑这点。“不要怀疑我啦,我可是很厉害的呢。

哼。我是回应人们丰收的神明哦。我叫做秋穣子。

会让秋天的果实丰收,虽然现在是春天,但是大家还是将我邀请来了,真的很让人开心呢。”秋穣子露出了有些不服气的表情,脸上气鼓鼓的。但说到,她收到了村人的邀请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开怀的表情。

“是这样啊。我叫做东方饶。也是一个神明。

这真的就满足了吗。如果说没有很多的信徒信仰自己,那么想必自己的存在都会收到动摇吧,在这样的时候,你是怎么能做得到安然自若的呢?” 是啊,面前只是一个神力薄弱的神明,这一点东方饶是确信不疑的。

可是她一旦失去了人类的信仰,那神明便会就此消失,仿佛永远没存在过一样。可是为什么,面前的神明还会对获得人类信仰这一点不兀自追求,反而兴致缺缺呢?“大概如果能够得到几个人的喜爱,那就足够了罢。

但凡我能看到的人,能够得到他们的信仰,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像木花咲耶姬大人那样的神明实在是太累了吧。真的怀疑那位大人真的有空会回应自己每一个信徒的请求嘛?

我的每一个信徒,我都记得他们的名字哦!” “诶?是吗!

” 东方饶没有想到,他所听到的竟然是那么简单的答案,仅仅是心中满足,便选择了就此止步。这是多么朴实而简单的答案,可要做到这一点是多么难呢。“那是当然了!

我是不是很了不起呢?说起来,你也是被人类邀请前来的丰收之神嘛?”秋穣子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东方饶,从她的身上传来了番薯的气息,香喷喷的。

“这个,不,并不是。” “诶,没有被邀请也不要伤心啦。…

…嗯……

只要帮助人类的话,就一定能获得人类的信仰了吧。”秋穣子慌乱了起来,手不停地摆动,脸也因为紧张而红了起来,想要去安慰东方饶,却找不到想要说的话。“帮助人类…

…这是秋穣子获得人类信仰的秘诀吗?” “嗯。

在秋天的时候,我会帮助人类在秋天的时候获得更加丰收的果实啦。我会帮助人类,人类也会就此信仰我的。” “是吗,可是那不就变成了买卖了吗?

”东方饶说道。“买卖是什么啊?” “拿东西换东西,比如说秋穣子用丰收来换得人类的信仰。

” “才不是那样的呢!”秋穣子鼓起了脸,对东方饶说道。“明明是相互帮助的事情…

…才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子呢。” “也是呢。

如果没有人类的话,神明就无从获得信仰,如果没有神明的话,村民就无从获得安定和温饱。只是,作为神明的话,想来会对人类不好的行为进行惩罚吧。”东方饶缓缓说道。

“诶?是吗。神明都会这样做吗?

但是如果是我的话,看到使用肥料,去除杂草的农民,我才不会给他们赐福的呢。因为只有自由生长的才是最好的,才不想让他们就这样破坏农田的自然呢。” “可这样的话,那些信仰你的人类便不会再使用肥料了呢,粮食也就不会以人类自己的办法进行增长了呢。

” “可是我会帮助他们的啊?我一定会尽全力让粮食丰收起来的呢。”秋穣子迷糊的望着东方饶,像是对他的问题表示不解。

“可这样,人类不会再次进步了,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啊。这不是限制了人类本身的发展了嘛?”东方饶轻声的对面前的神明说道,像是给孩子讲故事的语气一样。

“怎么会呢?人类能够进步的话,才是不错的呢。才不是想要通过这来限制人类的发展——更何况,大家不都得到了便利了嘛?

人类得到了丰收的作物,神明也得到了信仰。虽然我是一个再小不过的神明,但也是靠着这微薄的人类的信仰存活下去呢。你怎么会说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呢。

我不理解,完全听不明白了呢。” “是吗,那么神明在幻想乡之中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东方饶喃喃自语道。

“意义?秋穣子不知道那些事情,但我看到大家开心的笑脸,秋穣子也会感到高兴呢。神明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回应人类的期待吗?

” “是这样嘛——”东方饶的视线穿过了面前天真的神明。春风吹过,麦苗传出了阵阵清香。混合着祭典的酒水香,与身旁少女透出的秋天的芳香。

视线的尽头,是一片红色构成的神社。“原来啊,神明的意义在于回应人的期待。谢谢你呢,秋穣子。

”东方饶露出了一阵沉静的微笑。“诶?诶?

幼灵梦

序章 神社忆旧事

清晨 博丽神社 穿过寂寥的小路,东方饶来到了博丽的神社中。他穿过了庄严的红色鸟居,直接略过了神社本堂外的御手洗池,向着本殿而去。大殿之前摆放着一个白色的破旧赛钱箱。

斜阳西下,身着红色漏液巫女装的灵梦,坐在神社本殿的大门前的台阶之上。台阶上摆着的是灵梦的茶杯,茶壶之中泡着绿茶。“是饶来了啊。

杯子在大殿中,要喝的话自己倒好了。”回应的是平淡的灵梦,她望着夕阳。在东方饶的记忆之中,从小到大,她始终爱坐在台阶之上,望着落日,不知在想着什么。

“哦,知道了。”东方饶见状便准备踏入本殿之中。“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供奉啊,供奉啊。

”灵梦好似突然想起了这点,双眼之中的空洞与迷茫化作了期待。“……

灵梦啊,你这性子还是这样,没变呢。放心好了,已经放进去了。”每次前来神社之中,东方饶总会给灵梦一些供奉。

博丽神社的路途之中经常出没着一些妖怪。久而久之,人类也就不敢来到神社之中。供奉自然也就少了。

博丽神社的赛钱箱之中恐怕也只有八云紫和东方饶才会投一些钱进去了。“哦,什么时候能把赛钱箱装满就好了。”望着夕阳,灵梦的侧脸被夕阳映照得格外明亮。

“喂,灵梦,为什么非要把赛钱箱装满呢?算了,反正回答也是不告诉你之类的吧”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

我也不知道呢。”灵梦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毕竟钱这种东西够用也就够了,但就好像是回应谁的期待一样。

是饶希望我这么做嘛?” “怎么可能啊。”东方饶一边回应着,一边望着眼前的少女,叹息一声。

灵梦就是那样的性子,实力十分的强大。有着博丽大结界的护佑,只要不打破那片结界,灵梦便不会被打败。可是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的灵梦,却从小到大一直是为他人而活着。

无论是紫也好,魔理沙也好,甚至是我和霖之助……灵梦平等的回应着每个人的期待。

作为博丽巫女来说,无可挑剔,但是……“喂,饶怎么突然露出那样的眼神啊。

是想到了什么了嘛?”敏感的灵梦望向了东方饶。“是啊,过去的事情。

” “算了,不问了。只是怎么突然想起来了啊?” “就是突然想起了嘛。

像我这种老年人总是记性不好。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按理来说,长寿种总是会遗忘一些东西,毕竟如果把每件事情都牢记于心的话,不仅会十分难过,而且也会对精神受到影响。

久而久之,感情这种东西便会逐渐淡漠下来。……

不过肯定有些事情肯定是牢记于心的便是了。” “啊,希望在我死了之后,你还能记得我啊。” “小灵梦在想什么啊…

…年纪轻轻说这些做什么呢。” 黄昏西斜笼罩了少女的脸颊。

少女出神的望着东方饶。“我时常去想,博丽巫女,这一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短命而死,魂灵便就此归于大结界之中,就此消失。

去维护人类与妖怪之间的平衡,维护这片我所爱的幻想乡的平衡。我所做的应该是退治妖怪,不是吗?但是…

…我却不忍心。妖怪和人类之间,真的就有什么巨大的差距吗?

毕竟,在我的眼中,紫,幽香,时常来神社来玩的妖精们,还是其他的妖怪,包括饶我都很喜欢。”少女顿了顿,继续说道。“妖怪也都不是胡作非为的家伙。

有时候,我看到了被村落之中被赶出的妖怪,看到它们无家可归的样子,甚至都不忍心退治它们。饶,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嘛?” “历代的博丽巫女,使命便是和妖怪战斗。

与肆虐在村落之中的妖怪展开殊死的战斗,即使因为战斗的余波破坏了村落。人类无法嫉恨死去或遁走的妖怪,而是将那份恨给了退治妖怪的博丽巫女,说是巫女给村落带来了不幸,而将巫女排挤出了村落之中。可为了保护人类,巫女却始终一言不发的退治这妖怪,背负着指责与苦难,无人理解。

每一届博丽巫女都带着巨大的黑暗,那是厮杀妖怪的黑暗,同时也是人类嫉恨与恐惧的黑暗。可是,这一切却在上一届巫女的时候彻底改变了。人类,不再成为了妖怪的盘中餐,妖怪,和巫女之间的关系也变得不那么剑拔弩张…

…” “上一届巫女?是说阿妈吗?

所以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听起来很了不起呢。做到了我完全做不到的事情。”灵梦带着好奇的神色望着东方饶的说道,听得东方饶心头一颤。

“啊,过去啊。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呢。”东方饶轻声说道。

“灵梦,或许你能够做的更好。是真的。”东方饶望着灵梦,露出了笑脸。

“唔?”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幻想乡的变化,或许灵梦才是能让幻想乡真正改变的巫女吧。所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博丽灵梦所做的事情,我都会支持的。”东方饶在灵梦之上重重的咬字。灵梦顿了一顿,笑了起来“真的都什么会支持吗?

那么……打劫,饶快快把供奉交出来!

”灵梦裂开了嘴,张牙舞爪的吓着东方饶。那样子可爱极了。“…

…”东方饶乖乖投降,交出了自己的供奉。或许直到现在,灵梦或许都不知道,博丽神社供奉的神明究竟是谁吧。

春风吹荡着神社的樱树枝头,树下一地落英。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东方饶开始了回想。

那是东方饶来到幻想乡的第一年。那一年灵梦还没有长大,幽香还留着长发。吸血鬼异变刚刚结束,慧音刚开始在人里教书,御阿礼之子刚刚出生,那一年八云紫还在自称老太婆,幻想乡依旧是那么的和平。

我是东方饶。一个古早的神明,除却岁月,我失去了一切。在天地给予神明的诅咒之中,千年前怀抱着自己挚爱的巫女的尸体,祸不单行,与自己一同诞生的兄弟东方渊也就此失去了踪迹,无影无踪。

在这一千年中,我一直在寻找,但终究没有找到。残存在这世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或许就是为了寻找吧。

寻找,寻找,我到底找的是什么呢?但是那一天,我找到了。

第一章 相逢开口笑

东方饶望着自己面前的那一座神社。那熟悉的装潢与摆设,褪色的红色鸟居,过往自己时常逢见的远山淡影,无疑让他想到了过去的岁月。千年之前,那时的自己和东方渊和心楽一同住在自己的神社之中,其乐陶陶。

那一段岁月,是东方饶所过的最快乐的那一段岁月了。可是这一切都已经不再,心楽早已经死去,就连自己一同诞生的兄弟东方渊也消失不见。最终又只剩下自己一人。

此时,已是春日。神社之中的樱花也应约盛开了,樱瓣随风洒落。淡粉色的樱花花瓣连同它芬芳沁鼻的香气顺着一阵春风,扑在了东方饶的脸颊和鼻尖之上。

东方饶的脸颊痒痒的,也不知是为何,一阵清泪夺目而出。远方神社本殿的场景也变得模糊起来。眼前只剩下一个身着巫女服的人,施施然向自己走来。

“你是……”那是东方饶稍带些许颤抖的嗓音。

“你是……?

”柔和的声音,宛若三月的阳光一般,温煦而活泼,话语的末尾带着疑问与好奇。东方饶忙用自己宽大的衣袖将自己面目之上的清泪抹下,望向面前的那位巫女。却见面前的巫女面带狐狸面具,遮挡住了她的脸颊。

那狐狸面具的背后会是什么呢?她还身着红白两色的巫女服,然而这巫女服奇怪的是,白暂的香肩却刻意露出。头的后面挂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两鬓的头发被一个红白色的束发带束起。胸前带着一个黄色的领结。这装束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

还没等到东方饶开口,那巫女便说道。“看上去不像是人类嘛……

有什么事情吗?不过哦,好奇怪啊,莫名觉得你好亲切的样子,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对吧?” “是啊,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我叫做东方饶,是刚刚来到幻想乡的神明。”摇了摇头,将自己脑海之中的悲伤统统消除一空,东方饶露出了些许笑意,只是那笑意之中却依旧带着悲伤。“被外界遗忘的神明嘛…

…这里是博丽的巫女,叫我巫女就好了。毕竟,幻想乡之中只有一个巫女,而且大家都是那么叫的。

” “那怎么可以呢?” “没关系的。” 真的没有关系嘛?

人类怎么能没有名字呢?如果说连名字都没有的话,那么面前的这位少女到底是背负着什么呢?难不成,她只是作为博丽的巫女而存在,而从来没有作为自己而存在过吗?

想到这里,东方饶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么,美丽的巫女小姐。

” “不进来坐坐吗?”那巫女伸出了手,邀请着东方饶。“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东方饶没有从那不动的面具之中,察觉到那一丝坏笑。“好啊。”东方饶笑着和博丽的巫女一同走入了神社之中。

“既然都来到了神社……肯定是要供奉的吧,没错吧,东方饶先生?

”一入神社本殿,巫女便转过身来,对着东方饶一字一句的说道,面带着恐怖的压力与执念。东方饶的脸上一头黑线望着面前的巫女。喂喂,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博丽神社的神位之上,还是有着自己和渊的神力。

这也就是自己要供奉自己,这真的大丈夫吗?可面对一步步向自己紧逼的巫女,东方饶无奈,还是在大大的衣袖之中掏了掏,投入了一块金子。“多谢供奉。

”巫女双手合十,语调升起,那是十分喜悦的声音。东方饶仿佛都能从那狐狸面具之后,看到巫女的弯成月牙的眼睛与酒窝。东方饶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性格不知为何,和自己最初的巫女心楽倒是一模一样,让东方饶油生一丝怀念和惋惜之情。

巫女引东方饶进入本殿之中,看到里面的一个金发的少女正在和一个三岁大的孩子一起吃着西瓜。孩子身着和博丽巫女近乎一样的衣装,天真而一脸好奇的面孔望着走入本殿的东方饶。而那名金发,身着黑白衣装的少女却是眯缝着眼睛,警惕的盯着走入本殿之中的东方饶。

咦,那金发的少女竟然是吃人的妖怪。东方饶感知着面前那位金发少女那快要溢出的黑暗妖力,有些奇怪,显然他也没有想到在神社之中会有妖怪。而且那妖怪的力量不知为何十分的虚弱,好像,好要陨落了一般。

东方饶露出了惋惜的目光看了看对面的金发的妖怪,她仿佛感知到了那眼神,抱臂对着东方饶说道。“啊哈,这家伙是谁啊。怎么长着一张多管闲事的脸啊。

” “真是失礼呢。多管闲事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哈。

”耳畔传来了孩提的咯咯的笑声,那正是嘴上沾着西瓜汁的小巫女。那金发妖怪从怀中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给小巫女擦着嘴边的红色痕迹。她的眼中带着宠溺的眼神。

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失了。“这个是露米娅。那是小灵梦。

是我的家人哦。”带着狐狸面具的巫女用着温柔的语气对着东方饶说道。“这是东方饶,是刚进入幻想乡的神明。

姑且算是我的朋友吧。” 姑且是怎么回事……

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啊。东方饶心中想道。“原来是这样啊。

”面前的成熟的妖怪,望向东方饶的目光变得缓和了起来。原来是怎样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明白啊!

“是朋友哦。”小灵梦张开了双手,向着东方饶开心的说道。伴随着一杯杯茶水与一块块西瓜。

与灵梦在一旁的玩闹和露米娅与灵梦一同嬉戏。露米娅和灵梦一同戏弄巫女,露米娅被巫女敲头惩戒。东方饶望着这一切,一起开怀大笑。

时间也转眼便到了夜晚。四人其乐融融的度过了那个黄昏,或许幸福的回忆便存在那些片光零羽的瞬间。那是尚大的吃人妖怪与尚幼的灵梦的日常,同样也是幸福的巫女与旁观的神明的日常。

幸福,便存在于那日常之中。

第二章 太阳花田

第二天,太阳花田,向日葵竞相盛开着,放眼望去,金黄一片,宛如梦幻。神社的三人一同走在前往太阳花前赏花的路上。而在太阳花田的中央,无数近乎的一人高的向日葵中央,此时却有着二人正在聊天。

一人手持阳伞,绿色的齐耳卷发下,那少女露出了和蔼而危险的微笑。她身着红暗格的马甲与裤裙,戴着艳而亮的黄色的领巾,让人疑惑的是,手持阳伞的绿发少女的那黄色领巾和博丽巫女所佩戴的样式近乎一模一样。而站在一旁的另一人,则自然是身着淡白色狩衣,面带笑容的白发神明东方饶了。

“呐,好久不见,幽香。这片向日葵还是依旧那么美呢。” “是好久不见呢…

…”风见幽香的身上露出了危险的气息,一阵强大的灵压向着东方饶袭来。“记得上次再见,还是在你一头长发的时候呢…

…”像是完全没体察到现在的奇怪的氛围,东方饶面带着笑意继续低声说道。“是嘛…

…忘记了呢。”那名叫幽香的女子露出了危险的笑意。

“诶?怎么可能忘记啊。那可是你的黑历史呢…

…喂喂喂,不要拿魔炮指着我啊!” “东方饶,不辞而别的事情我可还记着呢!

吃我一炮!” “喂喂喂……

”东方饶大惊失色,连忙跳跃到高处,躲避了这一威力巨大的魔炮。“再来……

” ————————————- 而在花田的小径上。“诶?露米娅,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走在中间的灵梦问向露米娅。“好像是爆炸的声音呢……

”金发的露米娅闭上眼睛,侧耳听着身旁的动静。“哎呀,该不会是又有家伙惹幽香发怒了吧。看气息很熟悉,应该也不是个弱者就是了,不过…

…不用担心了。我们是来玩的,不是吗?

”博丽的巫女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来玩,来玩!”耳畔传来了灵梦的天真的声音,她摆脱了露米娅和阿妈的双手,向着正伏在花田之上的蝴蝶扑去,开怀大笑。

“灵梦,等等我啊,别跑远了呢……”露米娅俯下腰,一路小跑追着那活泼的小家伙,博丽的巫女摇了摇头,也小路跟了上去。

————————————- “阿拉,真是开心呢。”面前是依旧优雅的花之妖怪,她手持阳伞,一脸愉悦的笑容。她手持阳伞的手微微发抖。

“是啊……哈哈哈”面前则是一身灰头土脸的东方饶,洁白的衣服也沾染上了花田的泥土。

他一边大笑着,一边流下了泪水。东方饶顺着笑声继续说道。“真是没想到,来到幻想乡之中竟然遇到了那么多老朋友。

呵呵,幽香你也变得那么强了。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啊!” “阿拉,是想到过去的事情了吧…

…你,还真的是一点没变——这可不是夸你。你的实力比之前可是下降了不少,你要是还不改变的话…

…也会死掉的呢。”幽香眯缝着眼睛,四周散发出了恐怖的杀意,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起来,东方饶抬起头来,沉闷的空气压着东方饶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耳朵一阵嗡嗡声,身旁的空气仿佛露出狰狞的利爪,这一场景仿佛是东方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但东方饶知道,这不过是幽香强大的气势罢了。“固守着过去的我一直在吃着老本,毕竟妖怪这种东西是精神上的存在,神明和妖怪在这个方面上也没有任何的区别。

一旦妖怪或者神明做着否定自己的存在的事情,就一定会消失。妖怪不会害怕死亡的,毕竟死去了之后,去了冥界, 也是可以复活的。而身为妖怪或者是神明最大的悲哀却是消失啊…

…永远从世人的目光之中消失,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也失去了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明证。” “阿拉…

…所以,你也想这么消失吗?我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呢,我宁可一炮把你轰成渣。

” “谁知道呢……在消失之前,那就拜托你杀了我好了。

不过……”在说完前面冷冰冰的话语之后,东方饶笑了笑,裂开了自己干裂的嘴,一字一句说道。

“看到你们这些老朋友,我可真的一点也不想消失了。” “哼,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幽香别过头去,望着那片盛开的花田,太阳花顺着太阳生长,秩序井然,在太阳花田的妖精为了快乐,会让这片无边无际的太阳花一一对着太阳。更不要提幽香的悉心照顾,让这太阳花盛开的格外繁茂。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这里的太阳花才迥异于外界。

“等等,那边是……”幽香锐利的眼神,望向了那边的花田。

东方饶见状也望了过去,却见在花田那头的地面之上,盛开着五颜六色的石蒜花。而在花旁站立的,跃跃欲试向着花朵伸出双手,想要采摘的正是小巫女灵梦。哎呀,幽香可是自然和花的妖怪啊。

按理来说,可是将花看作自己的孩子呢。东方饶正想到这里,只见幽香便露出了她和善的面容,向着灵梦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喂…

…灵梦!” “灵梦!

” 博丽的巫女和吃人的妖怪在一番聊天之后,忘记了刚才扑蝶而去的灵梦,在一片花田之中,她不断呼唤着灵梦的名字。“糟了,万一灵梦惹到了那个花之暴君可就坏了。”露米娅有些慌神,四处寻找着灵梦。

而在一旁的博丽巫女却是打量着周围。“放心吧,不会的。幽香可是一个温柔的妖怪呢。

” 温柔?若是说可怕和实力强大,露米娅还能把这两个词汇和那个花之暴君联系起来,可要说温柔,那可是八杆子都打不着吧。那可是仅仅因为某个小妖破坏了她的花田就折磨对方很久,只为了取乐的存在啊。

露米娅用手撩过向日葵的茎秆,向内望去,恰好听到了灵梦的大叫。“啊 啊~~哈” “糟了……

灵梦!”露米娅心生一惊。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赴过去,却看到了自己始终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是被妖怪与人类同时恐惧着的,栖居一片太阳花田的花之暴君,此时的她,正俯下自己的身子,露出让妖惧怕的笑容,对着身下的灵梦……挠起了痒痒。

“哈哈哈哈”伴随着灵梦的咯咯大笑,和站在一旁的东方饶的笑容。露米娅因加速而无法控制的躯体摔倒在地。“呃…

…” “啊,露米娅来了!”灵梦看到露米娅发出了开心的笑容。

“阿拉,又是一位稀客呢。”幽香望向因为惊讶而摔倒在地的露米娅,又一次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所以说,饶你和幽香是老朋友?

”博丽的巫女和东方饶坐在一旁,此时的灵梦正在采摘地上的花朵。“嗯,这么说也没有错就是了。”东方饶望着面前带着面具的博丽巫女。

“还记得小的时候,幽香还时常照顾我呢……只是后来,我成为巫女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幽香了呢。

毕竟巫女和妖怪是势不两立的呢……巫女退治妖怪,妖怪吞噬人类,这是幻想乡之中天经地义的法则呢。

” 巫女退治妖怪,妖怪吞噬人类,已经成为了幻想乡不可磨灭的法则。而在这法则之中,巫女帮助人类退治妖怪,自然也会引得妖怪的不满和畏惧,久而久之,那些熟悉的妖怪便和巫女渐渐疏远了。“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呢?

那里有什么天经地义啊。你和露米娅之间不是很亲近嘛?难不成你想要否定这一点不成?

” “不……完全不否定。

” “不孤单的感觉,是幸福的啊。”东方饶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面前的巫女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面前的巫女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一位了。

“真的希望你能够自私一些呢……年轻的巫女。

何必那么在意什么使命,命运什么的呢。不如珍惜现下的欢愉呢。”东方饶笑了笑,对着面前陷入思考的巫女说道。

“……”此时,在两人笼罩面前的只是一阵沉默,花田之中只剩下了虫鸣和蝶舞。

“阿妈,饶。能帮一帮我嘛?”灵梦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她指了指面前的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朵。

————————————- “阿拉,真是没想到呢。孑然一身的你,也会和人一起远足。”幽香的眼神稍微眯缝起来,露出了笑意,望向了露米娅。

“我……我和谁交往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倒不如说……你的花被摘了真的没有关系嘛?

姑且算是花之妖怪,不会生气嘛?”露米娅望向采下五颜六色花朵的灵梦,感慨的说道。“为什么一定要生气呢?

”幽香望向露米娅说道。“……

啊,那我岂不是像笨蛋一样了吗!”露米娅捂着头,回想起刚才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露出了绝望的神情。那大妖怪幽香竟然丝毫没有介意灵梦采她的花朵。

自己的一番努力不都全部白费了嘛!“呵呵呵……

”幽香看到露米娅的神态,笑了起来。像是对这样窘迫的露米娅的神情表示十分愉悦一样。“只要是活着,无论是谁都是想要追求人生的意义的。

”幽香望向那边玩耍的灵梦露出了温柔的眼神,手上抚摸着身旁的向日葵。“哈?”露米娅挑了挑眉。

“为大亦然,为小也是那样的。只要是生灵都无法逃避这点。” “而那,正是那些孩子所盼望的生存方式呢。

而尊重孩子们的生存方式,便是我的生存方式了。” 只可惜,有些人不是那么想的呢。幽香在说完之后,手持着阳伞离去了,空余那思考的露米娅。

“如果你能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就好了呢。”幽香补充了一句,撑开阳伞,消失在了一片花海之中。希望你们都能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吧。

“这就是老年人的说话方式嘛?真的,太难懂了。”露米娅嘟囔了一句,心中暗暗想着。

我的生存方式……是什么呢?

………

………

“露米娅!”灵梦的呼唤打断了露米娅的沉思。“什么啊,你们俩,还有那个东方。

怎么都呲着嘴,发生了什么吗?” “露米娅,请把眼闭上~~ ” “哈啊?”面对灵梦的要求,露米娅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别管了,闭上就好!

” “哦……”露米娅闭上了眼睛,却见灵梦之间细心编制的五颜六色的花环被放在了露米娅的头上。

当真美极了。“好了没有……

”露米娅拖着腔,好像百无聊赖一样。“好了呦!”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呢…

…” “露米娅,礼物,好漂亮呢。”睁大了双眼的灵梦指着露米娅头顶的花冠,露米娅张大了双眼,瞳孔震动起来,倏尔发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

“……谢谢。

”露米娅的双加带着些许红晕,望着面前的灵梦。“这个花环……

阿妈好笨呢,是饶帮你编起来的。” “切,也谢谢你了。”露米娅对着东方饶翻了一个白眼,之后露出了微笑。

“喂喂喂,怎么到我就变成这样的待遇了!”东方饶故作恼怒,望着面前的少女。此时,夕阳西下。

黄昏的光芒照射到花田之上,金色的太阳花愈发的灿烂了。虽然不太明白,但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吧。吃人妖怪如是想到。

和爱着的人幸福的栖居在大地上,这不是很不错嘛?————————————- “真是不错呢……

有趣的妖怪”打着阳伞的幽香,在花海之中灿烂的笑,她的笑容宛若花朵一般璀璨而动人。在花田之中的幽香,每一朵花都是她的眼睛,都是她的耳朵。“只是,饶,你是否注意到了…

…你所处的位置,是不是和露米娅太过相像了呢?”春天的风摇曳着太阳花田,幽香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

“违背了自己存在的本质,贪恋着这世间的温暖。那真的值得嘛?” “这就是年长者的悲哀啊。

第三章 乐舞

傍晚的神社,一阵悠扬的二胡声音响起。那声音回荡在神社之中,余音袅袅,久久不散。细听下去,乐曲却哀而不伤,抑扬顿挫,欲断又连。

有时那二胡声又变得极为和缓,好似阳春三月,雪化冰消。“好棒哦!”小灵梦拍着手,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啊哈,还不赖嘛。

”露米娅挑了挑眉,评价道。那是一道二胡的声响,声响悲戚而充满力量,响遏行云。此时的小灵梦躺在露米娅的怀中,许是听到了这份二胡的声响。

本正在清扫院落的巫女,放下了自己的扫帚,开始了舞蹈。于是,博丽的巫女便在一旁的池水上翩翩起舞。所带着的面具,给那美丽的巫女带来了神秘和威严,让人浮想联翩,让人想知道那面具之下的巫女的真实面容。

舞姿舞动着,红白二色的巫女忘情舞蹈着,伴和着这乐曲,池水倒影着美丽的倩影,肢体舞动着。浑然不顾那乍泄的春光,平淡的沉静着,仿佛对一切毫不在意,只是平淡的看着一切。却又放情着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在舞蹈着,仿佛沉醉在一场梦中,一场永远也不会醒来的梦境之中。

不知为何,阴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细雨。春雨至,万物生。雨水自天空落下,打在了此时正在舞蹈的巫女之上,池水之上那红白的影子荡起了涟漪。

多么像红白二色的蝴蝶在池水之上飞舞,那濡湿的巫女服,宛若蝴蝶透明的翅膀。仿佛一旦触摸,那蝴蝶的翅膀便会被撕裂,而最终消失。仿佛如果自己再无所作为,那蝴蝶将会飞往青云端,飞向自己不可知的某个角落,就此消失不见。

好像梦醒的蝴蝶,将重新变成庄周一样,将自己的过往就此磨灭,化作一场梦境。那舞姿轻盈而美丽,动人心弦。在这一刻,那巫女的真实面容已经变的不再重要了。

因为,在那一刻中,一切都变得无所谓。天空中飘的白云也罢,树下散落的樱瓣也罢,伴着细雨,不断飘动的风也罢。百千多姿的景物都在那美丽的舞姿面前褪色了,视线之内只剩下了两个颜色。

绚烂的红色,与纯洁的白色,世间璀璨亮丽的色彩都统统暗淡了颜色、瞩目的视线也独为那池边的身影而去。终于,一曲奏罢,东方饶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二胡。暮霭沉沉,在一片模糊的雾气与斜雨之中,红白色的身影愈发模糊。

屋中的人都沉醉在刚才的所见所感之中,久久不曾交谈。良久,在屋中的三人开始了交谈。“阿妈好美呀!

”灵梦用那天真孩提的嗓音说道。“舞跳的好美啊。”露米娅捋了捋自己的金色的头发,露出了粲然而羡慕的笑容 “是啊…

…”东方饶在一旁感慨的点了点头,眼出神的望着门外的场景。“饶,我想去学二胡。

”露米娅轻声对着东方饶说道。“诶?怎么突然想学二胡了?

”东方饶有些惊讶。“就是想学嘛……

”露米娅扭捏起来,让东方饶有些不适应。“是想给博丽巫女奏乐舞蹈嘛?” “切,这么说倒也是没错了。

”露米娅恢复了以往的态度,只是脸上稍微还带着些许红晕。“喂喂喂,我以为你要向巫女去学神乐和舞蹈呢?” “才不要——总之可以吗?

”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二胡学起来可是需要时间的哦。

” “啊,是这样吗……”在思考了一阵,露米娅继续说道。

“大概还来得及吧,饶,可以教我吗?不用像你刚才那样那么厉害,就一些简单的就可以的。” “好…

…我们从练习长弓开始吧。” “来,胳膊这个位置,幅度要大一些。

”东方饶托着露米娅的胳膊,露米娅的怀中抱着二胡。二胡传来了吱呀的声音,那声音格外的刺耳。“啊,露米娅,好难听啊!

”灵梦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大大眼睛之中露出了些许泪花。“啊哈?好了好了…

…灵梦我不拉了总好了吧。这也太复杂了吧,还是算了。

” 于是,露米娅的第一次二胡练习便以大失败而告终。————————————- 换完了自己已经湿透衣服的巫女,重新换了一身相同款式的衣服,便就此来到了本殿中。“怎么了呢?

” 一进门,巫女便看到了正在一旁正在玩耍的灵梦,直接向她跑了过来,并紧紧抱住了她。“阿妈,阿妈,刚才你去哪里了呢?” “刚刚我去换衣服了。

灵梦刚才还乖嘛?”阿妈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当然呢!

灵梦很乖的呢!”灵梦背着手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啊灵梦刚才很乖呢,还帮我倒茶了呢!

”东方饶在一旁附和道。“嗯!”灵梦将双手垂下,微微笑着。

“灵梦还以为阿妈要走了呢!阿妈,阿妈快教我跳舞!刚才阿妈好美啊!

” “没错,真的好美!”这是露米娅在一旁红着脸附和。“诶,是吗——不过既然是我,那肯定很美啊。

”带着面具的阿妈,左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胸口前骄傲的说道。仿佛透过面具都能看到她眯缝着眼睛的骄傲样子。“切。

”露米娅撇了撇嘴,但并没有对阿妈的话有什么反驳。“就像一只蝴蝶一样呢。红白二色的蝴蝶,飘飘然飞翔,真是太美了。

” “哎呀,怎么连饶都这么夸我了。这可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哈?

你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吗?”露米娅眯缝着眼,望着面前的巫女。“喂,露米娅,你这是什么话吗!

”故作恼怒的巫女,轻轻用御币敲了敲露米娅的头。“切。”露米娅也并没有躲避,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心中暗自想到—— 这个时候心莫名的安了下来了。

你不会像再舞蹈时那样,像蝴蝶一样消失,此时的你也不是那个会退治妖怪的巫女,而是在我面前的触手可及的,有说有笑的朋友啊。真是……

太好了呢。

第四章 少女与星空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神社之中依旧是如此平和。四人在本殿之中安详的喝着茶水——清扫结束的巫女、劳动完成的妖怪、告终的神明与活泼可爱的孩提欢坐一堂,享受着这平和的生活。此时的山脚下,一个白发的男人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女孩踏着神社参道长长的台阶,来到了山上的博丽神社之中。

博丽神社照例依旧没有参拜客前来拜访。除却神社之中参拜的神明不闻名也不显灵赐福的缘故,巫女闻名在外的恶名,参道上时不时出没的妖怪,也同样成为了博丽神社香客奇少的元凶。当然,那白发戴着眼镜,气质文质彬彬的家伙和那身旁头戴硕大魔女帽、稍显怯弱的六七岁的孩子,自然也不是为了参拜而来。

说句让博丽巫女或许有些失望和伤心的话,或许出于真心参拜而前往博丽神社的人类在这个幻想乡之中是不存在的吧。前来拜访神社的二人还在半山腰上,博丽的巫女便开口,她带着些许疑惑的语气,突然说道。“诶?

霖之助那家伙怎么会来了啊?” “霖之助?说的是参道上那若有若无的妖气的主人嘛?

”东方饶 “没错,霖之助啊,可是一个很亲切的家伙呢。一直以来也很照顾我,不过那家伙可不是太愿出门,竟然也会来神社来参拜啊,可是真不容易呢。” “是这样的嘛…

…看来你和那位霖之助很熟的样子嘛……

”露米娅在旁边说道,小声望着博丽的巫女。“因为毕竟是霖之助从小就看着我长大的嘛。” 巫女收拾着桌面,摆出了扇贝和崭新的茶碗。

没过一会,她刚才口中念念的人便出现了。————————————- 寒暄一阵,刚刚前来的魔理沙被灵梦邀请加入了游戏之中,而此时的露米娅也不相让,加入了二位孩提的游戏之中,玩得不亦乐乎。本殿中只留下了三人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魔理沙这孩子现在暂住在你那里,对吗?”博丽的巫女打破了沉静,为二人递上了一杯清茶。“啊?

恩。”霖之助愣了一下,恍惚之间,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此时的东方饶紧紧地盯着霖之助,眼中带着一些疑惑。

“说起来霖之助为什么一进门就盯着饶啊。你们之前认识吗?” “很熟悉的样子。

”那是东方饶皱着眉头说道。“啊,大概现在的饶不认得我吧。”霖之助这样说道。

“诶?听起来很可疑嘛。”博丽的巫女小声嘀咕了起来。

霖之助紧接着就立刻改变了话题,提到了魔理沙。“说起魔理沙这孩子……

”说到这里,霖之助叹了一口气“她的母亲因为是魔女而被赶出了村落,结果最终病困交加,还是抛下了魔理沙这个孩子。可怜魔理沙小小年纪……

哎,最终她也这么离家出走了。” “可真是可怜呢……

” “……” 从霖之助的话中,终于知道了,魔理沙的母亲原来是所谓的魔女。

最终村人将魔女逐出了村落之中,魔理沙的母亲便阔别了自己的女儿,独自一人来到了魔法森林之中。最终,或是由于瘴气,或是由于悲伤,终于,那年轻的母亲郁郁而终,只留下了魔理沙一人。出于畏惧和保护家族的初衷,魔理沙的父亲对此并没有做任何的反应。

而只是默默的将一切放在了心中。小小的魔理沙并不打算理解自己的父亲,只是看到了自己父亲的不作为,而自己的母亲被赶出家门的事实。于是魔理沙也偷偷离开了家中,前往了魔法森林之中,去寻找母亲。

最终,摔倒的魔理沙被曾经在雾雨家担任客卿的霖之助见到。此时的魔理沙暂时就住在香霖堂之中。可是,这样的魔理沙,却没有任何同龄朋友陪她一起玩,那实在是太让人痛苦了。

难道不是嘛?霖之助看着魔理沙愁眉苦脸的样子,想到了博丽的巫女和小灵梦,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将小魔理沙带到了这里。霖之助看到她们一起玩耍的样子,魔理沙悲伤的样子也最终变成了欢乐的样子。

霖之助的心也就此放下。太好了,终于,魔理沙变得快乐起来了。而且,也见到饶了,多年不见,他可真是一点没见呢。

霖之助这样想到。————————————- 终于,时间很快也变成了夜晚。夜晚的天空格外的晴朗。

繁星点点,天空之中仅剩下几缕白云,宛若云烟。“露米娅,一起来夜晚去看星星吧。”博丽的巫女邀请者,露米娅一起到神社的庭院之中去赏星。

“才不要。那种假的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呢?”露米娅撇了撇嘴。

“假的天空,你在说什么啊?”博丽巫女回复道 “就是说幻想乡的天空是假的——就是那么简单啊。” “是嘛?

” “因为人类看到真实之月会发狂的嘛。所以,干脆创造了一个虚假的天空,掩盖真实的天空。” “是嘛…

…那我们看到的天空还是那一片天空吗?” “但,我们确实在同一片天空之下,面对着同一片天空,所见的同一片天空,哪怕那是虚假的天空,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东方饶凑了过去, “好了,小家伙们还在等着我们呢。走吧。”东方饶轻声笑了笑,远处的灵梦和魔理沙一同在月光之下玩着捉迷藏。

二人嬉笑着,一起玩闹着,霖之助在周围看护着她们的安全。“切。”露米娅口中说着不屑的话,然而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傍晚的星空格外让人喜爱,几人仰望着天空的星光。那天空上的星辰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 “哇,好美呢。” 星光璀璨,让人夺目。

站在同一片寥廓天空之下,望向那让人震撼而生畏的规则运动的星象,那真的是某人规划的结果吗?

第五章 孤坟丛冢

魔法森林,香霖堂之中。魔理沙被霖之助送在了神社之中,和灵梦二人愉快的玩耍。此时的香霖堂之中,只剩下东方饶和霖之助二人坐在房中。

“渊。真的是你啊。”东方饶露出了激动的眼神,望着面前那失散了千年的兄弟。

虽然他的气息和容颜已经发生了改变,在神社之中,东方饶便不停的怀疑。但终于在霖之助坦白了这一点。“唔,饶,现在的我是森近霖之助。

魔法森林之中的半妖,香霖堂的店主。总之,欢迎来到幻想乡。”霖之助用手扶了扶眼镜,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在了什么地方。

他的脸也罕见的变得通红,言语也变的七零八落。“太好了……

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其实是我一直在这里没走,而你却始终不愿意回来看看吧。

” “啊,或许吧——”东方饶激动的眼神黯淡了片刻,继续向着面前的人说道。“不提这些了,这些年你都过得如何,说起来怎么变成了这样?” “和你不一样,在那场对神明的劫来临之前,我便彻底舍弃了自己神明的身份,化身为妖。

在妖怪式微之后,本想就此化身为人,了却残生。却没想到,由于一场意外……

唔,也说不上是意外。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至少,我来到了幻想乡之中。

做一个寿命有尽的长生半妖倒也不错的——倒是你,在这个时代之中,依旧以神明的身份活动,真的没问题嘛?”霖之助笑了笑,仿佛想起了什么,从柜台之上摸索着什么。“是啊,我是始终没有办法舍弃自己身为神明的那一份责任,毕竟那寄托着自己的回忆。

最珍贵的回忆。不过,回到了自己诞生的地方,还见到了你,真是太好了呢……

”东方饶笑着对霖之助这样说道。让人心生疑惑的是,霖之助从柜台之中竟然掏出了一把长枪,也不知道柜台之中是如何装进去的。“饶,拿着吧。

失去神力的我已经没有办法催动了,你拿着就好。说不定那一天会用得上的。” 那正是东方渊的伴生神器,妖血之枪。

可如今它的主人如今已经失去了神力,神枪已经暗淡生锈,面对曾经熟悉的旧友它发出了共鸣。“……

也好。” “放心吧,在幻想乡之中有大结界的保护,我没有什么安全问题,就算有……

也是有人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切,谁会担心你啊。”东方饶摇了摇头,将霖之助的长枪收了起来。

“要去吗?历代博丽巫女的坟墓。” “什么?

” “想见她,很久了吧。” ————————————- 坟墓位于人里后山的山坡之上。据霖之助说,每一代巫女都希望自己能够葬在人里的坟墓之中。

因此,人之里的附近便刻意开辟出了一小片地方,专门安放博丽巫女的陵墓。东方饶和霖之助走在通往山坡的小路之上,脚下是青石石板砌成的小径。眼前满目黄石遍地,隆起的小土堆数不胜数。

几棵松柏为这黄色点缀了些许颜色,可那反而给这眼前的一幕带来了些许悲伤的感觉。“唔?饶,到了。

” 东方饶伏下了身子,低下头向着眼睛扫过一个个碑文。碑文上写着,历代博丽巫女的名字和死亡时间,立碑人一侧,大多写的是挚友八云紫,到了后来,大多变成了森近霖之助。“博丽巫女大多短命,很少有活得过三十岁的。

除却与妖怪搏斗最终死亡的缘由,在没有神明的护持之下,过多使用博丽之力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唔。如果我还是神明…

…那该多好。”霖之助叹了一口气,噙着眼泪,望着那一排排墓碑。

渊,如果我来的早一些该有多好。至少自己还会用自己微薄的神力,让博丽巫女活下去。或许,我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神明。

东方饶咬着嘴唇,抚摸着墓碑,心中想着。“有很多是衣冠冢。博丽巫女的魂灵会重归博丽大结界之中,再经由轮回转世,通常是我和紫将巫女们抚养长大。

所以,每一任博丽巫女,我都把她们当作自己的孩子呢。” “没错,就像心楽一样呢。”霖之助仿佛猜到了东方饶心中所想,继续故作平淡的说道。

“这条路,是前人修的。而踏上去这条路的只有我们。”霖之助带着东方饶仅需顺着这条路走着,渐渐地走到了路的尽头。

右侧则是上一届博丽巫女的坟墓。左侧的位置确是空无一物。而正前方则是一片悬崖峭壁,仿佛深不见底。

“路已经走到头了,饶。”霖之助转过身来,正对着东方饶。东方饶模糊的看到那曾经杀伐决断的神明的脸上泪痕纵横。

“真的到头了。饶。你能做些什么吧?

” 或许,从各种意义上,这条路都到头了,也该到头了。东方饶望着面前的旧友,此时不知为何,一阵微风刮来,带来了山茶花的香气。突然,东方饶的眼泪便掉落了下来“我知道了,不,我一定,一定会做一些事情的。

” “听闻海的那头的大陆有一个人类,叫做阮籍。在前方没有路的时候,便会大哭。当时在书卷之中得知这件事,还笑对方是无病呻·吟,可当自己面临这一切,才明白那人类的痛苦啊。

饶。” “心楽的墓碑还在吗?我想看一看。

”沧海桑田,高山升起,湖水消散。无数的岁月让这片地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即便东方饶也早已回忆不起那心楽坟墓所处的位置了。

“……在那里。

她睡得很安详。”霖之助指了指那悬崖之下,不可知的地方。怎么会,心楽的坟墓怎么恰好就呆在那里呢?

东方饶向下望去,却见一片黑暗,借助微弱的日光,可以看到悬崖之上有几根野草扎根生长着。一朵野花穿插在野草之间,盛开了黄色的花朵。“我知道了。

”东方饶回复道。“不去看一眼嘛?” “心楽会怨我的。

在解决博丽巫女的问题之后,我再见她吧。” “你错了,心楽不会怨你的。怨你的只有你自己。

”霖之助当即将这句话说出口,说完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他继续补充道。“心楽一直都在,也一直都在等着你。

唔,我……我先走了。

”一向能说会道的霖之助在此刻却变的结结巴巴的。最终只是一个落寞的身影为告终。东方饶沉默的站在那里,望着那悬崖之下。

霖之助渐渐远去,渐渐淡了他的身影。“或许霖之助才是对的吧。”这是第一次,东方饶不再以东方渊称呼森近霖之助。

在这一刻,东方渊这个称呼便从时间之中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在这世间,只有那靠近魔法森林的,在雾雨家曾经修行过的半妖掌柜——森近霖之助罢了。

第六章 人间祭典

博丽神社。“喂,东方,昨天去了哪里了。”露米娅掐着腰向着东方饶说道。

“去找老熟人去了。” “切,说起来东方你到底活了有多长啊,怎么幻想乡里面那么多你的熟人啊。对了,你和八云紫那个家伙到底谁大啊…

…”露米娅露出了八卦的神情,瞅着东方饶。“喂喂喂,这是什么问题啊。

你不怕被紫隙间掉啊。”东方饶挑了挑眉,连忙后退了一步。“没事啦。

这个时间紫都在睡觉——等等,不要岔开话题啊。” “我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的,说不定我清醒的时间加起来还没你活得长也说不定呢。”东方饶巧妙的避开了紫的年龄问题。

“哈?这怎么可能?我才不相信呢!

你这家伙一定是个老滑头了吧。” “哈哈……

不说这个了。那俩人在哪里呢?” “哦,差点忘说了。

在这个时间,人里有祭典,好像还有烟火什么的。灵梦一直吵着想要让我们两个去。当然——我是肯定去不了的,毕竟我是妖怪嘛。

结果昨天一直找不到你的人,小灵梦一直闷闷不乐呢。好了,你赶快去吧……

”像是掩饰自己失落的神情,露米娅气鼓鼓的推着东方饶的后背,东方饶便这样被推动到了神社的门前。东方饶还没来得及和露米娅说些什么,只见一个小小的红白的身影向着东方饶扑来。“饶!

” 听到这声音,东方饶喜上眉梢。他低下了身子,抱起了扑过来的小灵梦,并把她高高举起,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哦!

飞起来了!”灵梦露出了刚长出的洁白牙齿,开心的笑着。“咯咯咯。

”在玩闹了一番之后。东方饶放下了灵梦。此时的阿妈和灵梦似乎是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前往人之里参加祭典。

阿妈脸上依旧带着高深莫测的面具,遮住了她的面容。“饶,要一起去人里嘛?”阿妈轻声说道。

“一起去玩吧,饶?”灵梦拽着东方饶的衣袖,眼睛之中带着期待说道。东方饶转身望了一眼露米娅。

露米娅摇了摇头。“东方,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一下祭典的有趣的地方,我就很高兴了。快去吧,小灵梦还在等着你呢!

”露米娅露出了笑脸,可那笑意中却带着些许落寞。“喂喂喂,那怎么行呢。一起去吧,露米娅。

我好歹也算个神明,给你遮掩一下气息,装作人类肯定没问题的。”东方饶朝着露米娅竖了一个大拇指。“东方,你这家伙…

…怎么不早说啊!”露米娅的带着些许寂寞的笑脸马上变成了怒意,朝着东方饶吼了起来,而她的嘴角难以自制的上扬。

“哎呀哎呀,这不是才想起来嘛。”东方饶笑着回答道。“切,鬼才信呢!

”露米娅撇了撇嘴。“太好了!太好了!

露米娅也可以一起去了!”灵梦举起了自己的肥嘟嘟的小手,高兴的蹦了起来。阿妈在一旁捂着嘴笑着,红白二色的衣服的下摆随风摇动着,可终究没有捂住三角的面具。

那面上的面具却依旧冰冷。————————————- “哦,这就是村落的祭典啊。真是不错呢。

” 才入人里的大门,东方饶便看到人里人头攒动,在人间之里的人类都聚在了一起,一同欢聚这欢乐的日子。根据阿妈介绍,村中的人类总是会在这个时候,举办祭奠龙神的活动,来感谢龙神对人里一年风调雨顺的保佑。阿妈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是啊,作为幻想乡唯一的神社,按理来说应该在这场祭典之中起到举重若轻的作用——本该如此的。但实际上,博丽巫女就好像完全被撇开了一样,仅仅是作为没有被邀请的参观者,来参加这一场热闹的祭典。博丽的巫女的心中会是怎样的想法呢?

在这面具之下,这幻想乡唯一的巫女又会又怎样的表情呢?被抛下的博丽巫女一定很难过吧。叹息一声,东方饶望向了旁边怀满期待眼神的灵梦与露米娅,东方饶的嘴上带了苦笑。

还是去享受这一场祭典吧。欢愉现下的时光吧!便是如此,四个人走在祭典的街道之上。

此时已经是傍晚,在树梢之上。和小吃的摊位上,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竹编灯笼的灯火照亮了写在布上的小摊店牌的名字。在并不宽阔的街市之上,最引人注目的一定是那结伴的四人。

入乡随俗的东方饶身着浴衣与木屐,青色浴衣上绣着荷花的图样。阿妈与小灵梦依旧是身着红白二色的巫女服,头后带着巨大的蝴蝶结。露米娅则是换下来了平时身着的黑白洋装,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浴衣,那浴衣之上,东方饶画上了肉眼看不见的符咒。

露米娅露出了怀疑的眼神看着东方饶。“东方?确定没有问题嘛?

真的不会有人看破嘛?” “没问题,没问题啦。只要不是什么大妖怪,一般的妖怪都是看不破的。

”东方饶摆了摆手,望向了热闹的祭典,眼角一时瞥向了在一旁对着祭典上的食物流着口水的灵梦。“上一次,来人类的祭典大概也是在一千年前的平安时代了吧。真是没想到呢…

…现在的祭典上竟然会有那么多的东西。时代真是进步啊。

”东方饶始终无法忘记自己在第一次祭典的时候和心楽一同欢度的快乐岁月。即便那份记忆已经逐渐模糊和朦胧,但那份欢乐反而随着岁月酝酿而逐渐变得醇厚,历久弥新。“切,是你年纪大了吧…

…”当东方饶和露米娅二人还在拌嘴的时候,阿妈已经带着灵梦前往了卖食物的摊位之上。“煎豆,樱花饼,酥饼,鱼丸,乌冬面请都给我来四份!

”阿妈站在小摊的前排,兴奋的说道。旁边被牵着手的灵梦闪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食物。哎呀呀,或许只有在吃的方面,抠门的阿妈才会不吝啬于钱财吧。

等到阿妈怀中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并把这些东西拿到了二人面前的时候,两个人一时呆滞了起来。“呃……

好像有点多。”东方饶的头上冒出了黑线。“这些能吃完嘛?

!”露米娅望着两个人,挑了挑自己的眉毛。“肯定没问题啦!

诺,给你们的啦。”阿妈将各色的食物递给了两人。“唔唔,嗯!

”那是手中拿着小丸子往口中送的灵梦,朝着露米娅点了点头。一行四人,便在这条小吃街上,一边谈着心,一边吃着各色小吃。捉金鱼,捞水气球、套圈圈、投球投标。

在面具店前徘徊的博丽巫女,甚至给小灵梦买了一份小巧的白狐面具。街道之上,龙神祭典终于迎来了高潮。身穿木屐的少年们头扎着头巾,面带着兴奋而庄严的神情,他们抬着辇车,遒劲的筋肉暴露在这灼热的空气之中,吸引着村落之中心怀爱恋的少女,少女的脸上带着红晕。

辇车上面端坐着的则是龙神雕塑。龙神庄严而面容模糊,村民们举着各色形状的装饰物,在村落之中周游。挂着灯笼的龙神祭典,此时的祭典上的竹编灯笼已经全部点亮。

村落之中变得难得的明亮。村民们哼唱着奇特的曲调,来祭祀龙神。气氛一时热闹起来。

一段齐唱的歌声便从人之里的居民之中,起初只是呢喃,而最后那声响愈来愈大。从那些歌唱的人群之中,东方饶甚至发现了一些力量强大的阴阳师和驱魔人。那曲调仿佛呢喃,又仿佛祈祷。

“这里是美丽的幻想乡,我们心之所爱的幻想乡” “这里有深邃的天空,深邃的黑色天空” “龙神飞翔在天空之上,遥远的天空之上” “白日的天空,龙神护佑着人类,丰收而安详” “保佑人类,永生不息。” 东方饶能够清晰的看出,那些飘洒在天际之上的,是幻想乡的人类所能提供的最为精纯的信仰。可这份信仰却就此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中,逐渐消融,进入了博丽的大结界之中。

或许,这就是博丽巫女的强大力量的来源?不,并不止。即便是几十年人之里的源源不断的信仰,恐怕也没有面前的博丽巫女那么强大。

博丽巫女之中的力量是更为精纯的,那仿佛是来源于什么宿命和轮转的力量,那力量的本质超越了时间,是更为强大的力量,连东方饶甚至也没有办法完全看透。“怎么,兴致不高嘛?”阿妈对着东方饶一边说道,仿佛看到了东方饶此时的走神。

而露米娅和灵梦在此时却是专心致志的望着那龙神的祭典。“啊,是有点,想到了过去的事情了。” “是过去的事情啊…

…介意说一说嘛?” “啊,确实呢。

对于长生种来说,过去的事情总是会想要把它淡忘掉呢。兴许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精神,就索性记得最美好的那些回忆,抛弃那些悲伤的。正是因为如此,我还记得在一千年前最美的一次场景也是在一次祭典之上呢。

” 是啊,那个时候,自己牵着心楽的手,一同在祭典之上游玩,当时的自己身穿着布衣,而非是代表着神明的狩衣,戴着天狗的面具,在村落之中一同和祭祀自己的村民们一同玩乐,没有人认出自己的身份。可在那欢愉的过程之后,心楽便让人想不到的短命夭亡。“唔?

饶,怎么露出那样的表情呢?难道看到那么美的景色,还会悲伤嘛?” “当时,那则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因为之后则是最痛苦的回忆了。

最美的事情过后,便是最悲伤的事情了。两者一同留在了心里。那些东西,自己的大脑总是会避免它想起。

即便是对神明来说,记忆这种东西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可是记忆啊,却随着时光的流逝不断的修正和填补。这一点真的是太可笑了,不是吗?

不过现在倒是半点伤心都没有了,望万物而不知物哀,就这样勉强在世上活着。平静的看着一切,大概便是这样吧。” “…

…难道说,就没有什么能够触动你的心弦嘛?” “有的。

和你,灵梦,露米娅的这一段日子,大概是最快乐的日子吧。至少这一段时间,我的那颗早已冰冷的心好像重新回来了呢。” “…

…那真是太好了呢,饶。” 终于,龙神祭典结束了。

村民们也准备归家,一旁发现了这一行四人的村民发出了一些不谐和的声音,小声嘀咕的声音传到了他们的耳边。“啊,那就是那个巫女啊。和妖怪为伍的巫女。

” “她旁边的人类估计也是和那个巫女一样,终日和妖怪为伍吧。” “说不定是魔女呢……

要不要告诉阴阳师大人?” “与吃人的妖怪在一起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家伙!” “…

………

” 而此时的灵梦,对于那声音并没有什么反应,而只是玩着刚从集市上买的拨浪鼓。拨浪鼓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终于露米娅的声音传来,她紧紧的握着拳头。

“我去教训一下他们,他们……太过分了。

明明,保护村落是你,他们却!” 可博丽的巫女却拦住了露米娅。被面具遮掩的面部看不出半分悲喜。

“我们先回神社吧,在那里去看烟火,可是很美的呢。走吧,露米娅。” “可是!

” “我们去看烟火罢,露米娅。烟火很好看呢!”灵梦望着露米娅,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切…

…嗯,好,灵梦。”露米娅暗自攥了攥拳头,对着灵梦和颜悦色,可任谁都能看出她潜藏笑脸下的愤怒吧。

“会不会太委屈了呢。”东方饶望着那个面带面具的落寞身影,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怜惜的目光。“怎么会的呢。

这是博丽巫女的宿命呵。我早就习惯了呢。”博丽的巫女这样回复说道。

“……是吗。

第七章 归程烟火

时间越来越晚了,漫天的星辰统治了整片天空,今晚的月光格外的暗淡。依旧是四人结伴,顺着幽暗的参道,返回神社,可回去的时候气氛却是格外的沉闷,三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还是灵梦在漆黑的路上打破了沉静。

“阿妈?露米娅?饶?

是怎么了呢?灵梦还想要在祭典上玩!”敏锐的灵梦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像是博丽巫女被人类所排挤、嫉恨这样的事情,怎么够让还小的灵梦知道呢?

几人欲言又止,终究没能说出自己的话语。终于,东方饶开口了。“灵梦想不想看烟花啊?

在神社看烟花更好看哦。”东方饶露出了微笑对着灵梦说道,此时的灵梦用扑朔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三人,手中不自觉的正在玩着从祭典的商店上买来的拨浪鼓。“咚咚咚。

”拨浪鼓发出了叮咚的回声,灵梦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想!想看烟花!

” ————————————- 夜晚,四人一同坐在神社前的台阶上。露米娅摸着肚子,皱着眉,望着天际,她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音。“怎么还没有开始啊…

…烟花。”露米娅小声抱怨道。

“哎呀,竟然还没有吃饱啊!露米娅。”东方饶怀着深意的眼神,轻声取笑着露米娅。

“烦死了!刚才吃的都消化了啊。倒是你们,竟然比我这个妖怪吃的都多是怎么回事啊!

” “哎呀呀……这是正视自己的欲望呢,口腹之欲也是自己的欲望呢。

”东方饶诡辩道。“切。”露米娅撇了撇嘴,好像不愿与东方饶争辩,她又思索了一阵,眼神瞥向了灵梦,看着灵梦,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指了指灵梦的头。

“说起来,灵梦。缎带哪里去了?” 此时的灵梦摸了摸自己头顶,发觉自己脑后的缎带没有了。

“诶?没……

没有了。”发现自己的缎带消失了,小灵梦的眼中仿佛要溢出泪水。“是掉在哪里了嘛?

是在路上嘛?” “别哭了,缎带的话,等着再给你买,好嘛,灵梦?”阿妈蹲下了身子,对着灵梦说道。

“不要,我就想要那个缎带嘛”灵梦一旁哭闹着。“灵梦不要哭啦,我去人之里找一找吧,灵梦乖,不要哭啦。我马上就回来哦。

”东方饶安慰着灵梦,轻轻摸了摸小灵梦的头。然而灵梦望着东方饶,哭声依旧回荡在神社的空地之上。“呜呜呜,缎带没有了…

…” “哈啊。”东方饶正要打算去人之里找回缎带,只听露米娅叹了一声,她将手伸到自己的脑后,摘下了自己头上的红色缎带。

金色的头发便就这样披散了下来,在夜色中泛着闪亮的光泽。“东方还是一起看烟花好了。”露米娅无奈着笑着对东方饶说道,可她的笑意粲然,东方饶一时愣住了。

草丛上的淡粉色的虞美人挂满了露珠。夏日的夜,散发出迷人的芬芳气息,让人沉醉。说不得那夏日的芬芳到底是花朵,还是那夜本身的气息。

那时的露米娅,柔和的脸庞带着笑意,她的眼神中带着温柔。“给你啦,灵梦。这个是我的缎带,如果不介意的话…

…诶?这个,不乐意嘛?

”露米娅蹲下了身子,对着小灵梦说道。“喂喂喂,真是个别扭的家伙啊。”东方饶在一旁小声说道,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灵梦的眼睛扑朔着,像是一时愣住了。许是娃娃脸,说变就变。小灵梦的泪珠转瞬从眼眶缩回,笑容从脸上乍现。

小灵梦脸上带着红晕,说不上究竟是由于哭得过分用力还是感动。灵梦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化涕为笑。“最喜欢露米娅了。

” 灵梦幼小的身子扑向了露米娅,露米娅将那个缎带,亲手为灵梦系在了头上。“真好呢。”阿妈在一旁看着,面具下的表情却让人不可捉摸。

本来要去人里的东方饶,却发现他已经没有必要前往人之里,去寻找那丢失的缎带了。那失去了的永不复归,但新得到的那份感动却会被永恒铭记在心。————————————- 时间转瞬流逝,月亮也在天空之中变化了位置。

兴许是玩累了吧,此时的灵梦已经因为疲累昏昏欲睡起来,灵梦坐在露米娅的膝上,眼睛一闭一闪的。露米娅望着膝下的灵梦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真是的,玩累了就睡过去了。

真是小孩子呢。”露米娅摆了摆手。“阿啦,脸上的表情变得好多了呢。

”阿妈对着露米娅说道。“在……

在说什么啊?” “比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好多了呢。明明一开始可是不解风情的家伙。

” “哈啊?” “诶?怎么,介意讲讲吗?

听上去好像很有趣的样子”东方饶发出了请求,星星眼望着两个人。在那之后,在露米娅一脸不情愿和害羞之中,说出了二人的因缘。伴随着阿妈的娓娓道来和露米娅的磕磕绊绊的讲述,东方饶听得津津有味。

那是在一年前,食人妖怪露米娅由于吃人太多而被博丽的巫女退治。意外的是,巫女却并没有杀死她,而是把她绑在神社的树下,将她用符咒封印住。在漫长的封印时光之中,只有小灵梦来陪她,与她交谈,为她遮雨,和她分享食物,终于融化了那一颗妖怪的麻木的心灵。

阿妈也察觉到了露米娅的变化,将露米娅放了出来,露米娅最终也放弃了吃人。于是,三人便在神社之中就此其乐融融的生活着。“真是奇妙的因缘啊。

”听罢,东方饶在一旁感慨道。“好了!不要再说了…

…说起来。”露米娅意外的露出了请求的神情,仿佛像是掩饰什么一样,将话题转到了博丽的巫女身上。

“说起来,你的脸,一直不让人看呢。一直以来就很在意了,一直带着面具。虽然我不介意了。

”露米娅小心的瞥着正在思考的博丽的巫女。在说到不介意的时候,露米娅别过头去,眼偷偷的瞄着面前的巫女。“不过…

…灵梦,不想看到你的脸吗?” “难不成,你真的要一直带着这个面具不成吗?

” “……” 巫女始终在脸上带着一个面具。

那面具从东方饶一到博丽神社的时候,便就看到巫女的脸上带着那面具,或许有时会换一下款式,可是面具却始终戴在脸上,不曾在人前摘下哪怕片刻。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哪怕是最亲的灵梦也没有看过阿妈的脸,这样真的可以嘛?

东方饶心中想到。“就这样就好了呢……

”阿妈犹豫了一下,语气逐渐弱了下来,她的手悄悄的捏了自己的下摆的衣袖。“这样真的好吗?”东方饶抬头仰望着天空,将自己心中的疑问向着长夜说出。

在这片天际之上,几粒星辉在尽力的挥洒着它们的光辉。虽然十分暗淡,但依旧是那片天空之上,唯一的光明。“…

…”紧接着是一段沉默。露米娅望着阿妈,东方饶和阿妈望着天空。

气氛变得格外的沉重。“啊呀,在人之里,知道我被大家是怎么看的呢?”阿妈的嗓音突然变的低沉,二人并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的听着巫女的诉说。

“博丽的巫女,作为某种特殊的存在。职责便是退治妖怪,维持幻想乡的平衡呢。也因此靠着退治妖怪来作为生业。

退治妖怪的巫女无论如何都会被妖怪们怨恨……但是到头而来,甚至都会被人类本身怨恨着…

…” 人类畏惧着有那么强大力量的巫女,即便巫女是保护他们的力量,巫女出于维持责任,与在退治妖怪时,会破坏掉村落的些许愧疚,没有和人之里的村民们争辩。于是有一部分村民便会对拯救他们的巫女恶语相向。

“那是每一代博丽巫女的宿命呢。每一任巫女都会由于妖怪被退治前所发出的那份至黑至暗的诅咒折磨而孤苦终生,短命夭亡。明明知道这一切并非是自己的过错,但到头来,我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忍受得了那样的视线,只能带上面具逃避了呢。

”阿妈故作轻松的说道,而紧紧握着的拳,却暴露了此时博丽巫女的心境并非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只是,灵梦还小。现在的她或许还没有感到那样的视线…

…可是等她长大了,那样的一天终究还是要到来的。”阿妈慈爱的看了看在露米娅膝上沉睡过去的小灵梦。

带上了崭新缎带的灵梦进入了未可知的梦乡之中,淡淡的眉毛月牙般舒展,从她淡淡的笑意上看出,那依稀是一场好梦。“那一天……

灵梦肯定也会对我……嗯”阿妈继续说道,颤抖的声线上带着悲伤的笑意。

还没等她说完,露米娅和东方饶的声音便接连传来。“……

不对!灵梦才不是那样的孩子。”露米娅摆了摆手,把脸对着博丽的巫女嚷了起来。

“不会的!灵梦也好,露米娅也好,还有我,都不会那样想的。”东方饶一改之前的态度,严肃的望着面前的巫女。

“呃……”博丽的巫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灵梦才不是那样的孩子。虽然我也没有根据。那些人类的看法,我也不明白。

可是……可是。

”回想起一年之中,自己和面前的三人一同经历过的一切,露米娅潸然泪下。“至少,我是,感谢你的。”豆大的泪珠从那金发的妖怪眼中滴落下来,落在了灵梦的衣衫之上,落在了脚下的草地之上,泪珠顺着小草滚落在地,化成碎片,消失在大地之中。

“所以……那样悲伤的话,别说啊!

”露米娅用力合上了眼睛,轻轻的站了起来,双拳攥着,发出了低沉的吼叫。“喂喂喂,真是的,我们才不会去讨厌你呢。怎么会那么想呢?

什么宿命啊!诅咒啊!我才不相信那些呢!

就算有那些东西,我可是神明诶。我会帮你把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统统给干掉的!所以…

…还是不要说那样的话了呢。”东方饶伸手抱起了沉睡的灵梦,半开玩笑地对着面前的巫女说道。

东方饶说完这些,眼睑低敛,一瞬间百般念头轮转。“……

”博丽的巫女转过头去,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望着天空。霎时,天空一阵烟火凌空,五颜六色的烟火便随着一阵爆鸣声四散而出。在二人没有看到的地方,博丽的巫女的嘴唇小声地蠕动着,口中说着。

“感谢……要感谢你们的是我啊。

” 东方饶用食指触了触灵梦柔嫩的脸蛋,灵梦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灵梦,起来看烟火了。” 四人便这样在一片静谧之中,欣赏着这片美景,即便是活泼的小灵梦也乖乖的呆在东方饶的怀中。

烟花美极了,各色的烟火在天空绽开。夜的寂静便被彻底遗忘,烟火冲上了天空,彩蝶翩迁,团团散花。烟火绽放出最美的颜色,而后幻灭,留下了美丽的倩影,在所观者的视网膜中留下了永恒的痕迹。

“好美啊。” 烟火停息了,东方饶转过身去,望向了背后的巫女。只见她摘下了面具,面带笑意望着东方饶。

东方饶滞住了,表情彻底凝固在脸上。怀中的灵梦也同样呆呆的望着那红白二色的巫女。“博丽怀梦。

我的名字。” “哈啊?怎么突然…

…”露米娅回过头去,望见了摘下面具的怀梦,瞳孔之中充满了震惊。那是东方饶在这一千年中所见过的最美的一幕。

烟火之下,少女亭然而立,面露笑容,期待着望着面前的三人。那场景仿佛是在梦里,又仿佛似曾相识。烟花摇曳着,在一阵阵咻咻声与爆鸣声中诉说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真美啊。”

第八章 巫女与神明

从一开始,博丽巫女便只是巫女。由于长期远离人境,人间之里的居民称呼她为除妖的巫女,是实力强大的怪物。而妖怪,则是称呼她为妖怪的敌人。

所谓姓名,便是方便称呼而使用的,既然没有称呼,那么名字这种东西也渐渐的远离了巫女。巫女只需要做巫女职责之内的事情就好。便是这样,在幻想乡之中,巫女逐渐失去了姓名,而记得巫女姓名的只有幻想乡中为数不多的贤者,和那些与博丽巫女相识,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大妖怪了。

因此,博丽的巫女,从没有将自己的姓名告诉露米娅和东方饶。可如今,那姓名却就此被面前的三人知晓了,甚至包括了她的面容。是博丽巫女终于认为二人应该知道这些了呢?

还是说,博丽巫女在面对面前的人儿的时候,已经承认了自己不单单作为博丽巫女而存在了呢。抑或者两者都有?“阿妈,好美!

”天真无邪的灵梦打破了这片沉静。是啊,那是多么美的脸呢。只是那样的面容为何要隐藏在面具之中呢。

“当然的啦,毕竟是阿妈呢!”难得的,露米娅和东方饶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之上反驳她。巫女怀梦神气的竖了竖大拇指,面容中满是自信。

“怀梦,很好听的名字呢。”东方饶望着对面的巫女,面容上有了一丝起伏,脸上带着笑意。“那是当然的啦,我的名字怎么可能不好听呢!

从今天开始,我可就不单单是博丽的巫女了哦。”怀梦露出了开怀的笑容,脸上露出了一个小酒窝,眯缝起的双眼显得温柔可亲。“啊哈?

”露米娅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回味着刚才怀梦所说的话,露米娅的双颊便渐渐泛上了红晕。“怀……

梦?”露米娅小声试探着,叫着对面的少女。“嗯。

”怀梦开心的点了点头,头上的蝴蝶结也抖动了起来。“怀梦?”露米娅叫着对面的少女,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触碰怀梦的脸颊。

“是一场梦嘛?还是说我的梦还没有醒呢?”露米娅的双瞳颤抖了起来,眼神之中带着迷茫。

“是真的呦。”怀梦浅笑一声,便拉过了露米娅的右臂,低下了身子,把露米娅的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脸上。露米娅的手指纤细而富有质感,她的手指下意识的轻柔的拂过了怀梦的脸颊,一触立马便收回了手指。

“啊……我”露米娅慌忙的缩回手,面脸通红想要解释什么却也解释不清。

此时,在不远处的灵梦也跑了过来,她用着童稚的嗓音,带着笑腔,糯糯的说—— “要阿妈抱,想要摸阿妈的脸。” “哎呀,或许这就是平淡无奇的日常吧。”东方饶抱着自己的胳膊,望着面前的这温馨的日常场景,心生感慨。

这是平淡无奇的日常,平淡无奇的感动,平淡无奇的动作和话语。可为什么面对这触手可及的幸福面前,我却迟疑了呢?为什么面对这些司空见惯的事物的时候,我的心弦却被触动了呢?

东方饶望着长天心中想道。“是吗,肯定像这种平淡无奇的日常,就是所谓的幸福吧。”搂着灵梦的怀梦这样说道,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笑容。

“是……这样的吗?

”露米娅带着沉思,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幸福,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咕咕咕…

…”露米娅的肚子发出了响声。她的脸上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喂喂喂,不是吧,露米娅,你又饿了!”东方饶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露出了笑意和露米娅说道。饥饿的胃部,却越吃越饿,永远也没有办法填饱。

撑不住了嘛?露米娅,欲望这种东西就像水一样啊。只能疏通不能堵塞的呢。

“才不要你管!”露米娅的有些发白的脸朝着东方饶,向他翻了一个白眼。“露米娅,我这里有小丸子没吃完。

分你一个!”灵梦犹豫了片刻,下定了决心,从怀梦的怀中跳了下来,把手上还没吃完的丸子递给了露米娅。“呃…

…”露米娅怔怔的望着递过自己喜欢的丸子的灵梦,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嘛,露米娅!

” “啊。”樱唇一张,露米娅有些害羞的望了望周围的人。“嗯!

”露米娅张开口,灵梦将丸子放在露米娅的口中,露米娅咀嚼着,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嗯。我不饿了呢。

胃部被填饱了。” “那太好了呢!”小灵梦不疑有他,咯咯的笑着。

“是啊……”露米娅呆呆的望着灵梦,吃吃的笑着。

她手中的签子从手心滑落。————————————- 在一旁的东方饶和博丽巫女望着这一切,晚风混着夜的芬芳吹拂着二人宽大的衣袖。东方饶衣袖上的香火气息与巫女身上的清香就此顺着风散发而出,东方饶轻嗅着这气息,望着面前的场景,好像有了些许实感。

二人并肩站着,巫女的身高才到东方饶的肩部。东方饶侧过头去,低下头,望向怀梦的眼睛。“抱歉呢,是我来的太晚了。

”东方饶低沉的说道。“不,饶不需要道歉的。所以还请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啦。

”怀梦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露出了坏笑,她踮起脚来用双手捏住了东方饶的脸蛋,向外一拽。东方饶当即露出了难看的笑容。“饶,笑的真是难看呢。

”在解下面具之后怀梦也变得活泼了起来。而转瞬,她露出了严肃的面容,继续对着面前的神明说着。“饶,在过去的时候,我也想过呢——在那些被人类恐惧咒骂,甚至买不到生活必需用品的日子里,在那些被妖怪恶作剧和攻击,却没办法对他们彻底退治的日子里。

我的心中总是会那样想,如果博丽神社的神明存在的话,那就好了啊。哪怕没有办法去解决博丽巫女那悲哀的诅咒;哪怕没有办法彰显神力,让人类参拜与敬畏。哪怕,哪怕,什么都做不成——”怀梦的嗓音之中带着哽咽。

“但……起码会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存在,有站在自己的一面的人…

…那也足够了。但是——神明却始终没有出现,我们在孤独中终日祈祷着,渴望着,但终究没有任何回应。

就好像一粒石子,投入到了大海之中。” “我……

我。”东方饶顿觉一阵喉咙发干,他用着嘶哑的声线说道。原来在过去之中,博丽的巫女是那样度过的日子吗。

“但现在,期待终于有了回应。饶,终于出现了。博丽的神明。

”灿烂的笑容重新出现在面前的巫女脸上,天空之中恰逢炸开了一个烟花。如天女散花,在天空之中残留着绚丽的痕迹。“当你出现的那一刻,我是多么惊讶,又是多么开心啊。

”怀梦浅笑着,脸颊显出两个小酒窝,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没有办法代表历代的巫女,她们心中的想法,我也不知道的。” “但有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

饶,我没有恨你的哦。相反,对饶的出现,我是感激的呢。” “…

…” “因为饶,是那么的值得相信嘛。”怀梦细长的眉毛微微抖动,仿佛夏日的柳叶涤荡在河面一般。

“值得相信……嘛”东方饶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用低沉的嗓音说着。

“如果我早些来的话,或许博丽巫女也不会遭受这些痛苦吧。” “不,不要什么如果了。这样子不也是挺好的嘛,我现在就很开心哦。

” 怀梦修长的手指指向了神社的本殿台阶上,那里的露米娅和灵梦正在一起玩着游戏。二人眼笑眉飞,开怀大笑,像是沉浸在那片游戏乐趣之中了。“那么,我的神明,现在就让怀梦献上我的祈祷吧。

”怀梦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之后露出了肃穆的表情,双手合十。“博丽的巫女的悲剧,也该由我就此终结吧。我会尽我的全力的。

”东方饶回应道。“嗯,饶……

希望你以后能照顾好小灵梦呢。要让她幸福,不要像我一样哦。” “什么?

你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呢。” “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啊。

” “哎呀哎呀,随口说说的。饶不要在意哦。” “怎么可能不在意啊,以后不要说这样晦气的话了,好嘛?

” “嘛,那就不说了。不过说起来……

”怀梦想了想,当即转移了话题。“嗯?是什么呢?

”东方饶望着面前的巫女,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说起来,饶不如住在神社里边吧。博丽神社的神明一直住在外面算是怎么回事呢?

” “诶?住在神社里嘛?” “还是说饶对自己的巫女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怀梦故意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嘴角的微微笑意却出卖了此时怀梦的心情。“怎么会呢——倒不如说是求之不得呢。” “那真的太好了。

这样的话,以后再也不会寂寞了吧。”博丽的巫女喃喃地说道。风吹拂着正在一旁站立的二人宽大的衣袖,同时也吹散了这份淡淡的哀愁。

盛开的三色堇在风中摇摆着,像是等待着一场春风将它再度唤醒。

第九章 危机骤现

烟花终于放完了,因过分燃烧而出现的云烟弥漫在天空中。就连人之里的声响也渐渐的消失了,祭典也结束了,一切重又归于沉寂。然而在神社的本殿之中,几人的玩乐还没有结束。

许是因了刚才睡了一阵的缘故,今晚的灵梦却格外的精神,她大大的眼睛圆睁睁,毫无倦意。她在旁边玩着皮球和小风车,玩的不亦乐乎,可旁边旁观的露米娅却是哈欠连天。“啊,好困啊。

”露米娅捂住了自己的嘴,打了一个哈欠,两眼汪汪,泪水夺眶而出。“喂喂喂,你不是妖怪嘛?不该是晚上的时候最有精神的嘛?

”东方饶打趣道。“哈?最近的一直都是和小灵梦她们一起睡的,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嘛,到这个时候肯定会困的啦。

”露米娅用衣袖轻轻擦拭了自己的脸庞上的泪痕,懒散的对着东方饶说道。“看来已经习惯人类的作息了啊,露米娅。”怀梦在一旁轻声说道。

“嘛,也可以这么说啦。不过这样也蛮不错的呦。”露米娅脸上带着思考的神情,继续说着。

“这样远离妖怪的生活。”露米娅浅笑着。而此时,怀梦却望着远处的灵梦喊了起来。

“灵梦!不要那样跑啦!容易摔倒的!

”怀梦看到了在神社跑来跑去的灵梦,连忙急切的呼喊着。然而回应的只是灵梦的一阵笑声。“啊哈哈哈哈!

” 小灵梦手持着小风车,不停的跑动着,脸上带着开怀的笑容。“真是的。”看到这一幕,露米娅无奈的摇了摇头。

“哼呵。”怀梦将自己的手指放在自己的下巴之上,笑逐颜开。“什么了?

怎么突然笑了起来啊?”露米娅望着面前满带笑容的怀梦,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没什么啦。

”怀梦望了望身旁的露米娅与东方饶,又望着远处的小灵梦,继续说道—— “肯定像这样平淡无奇的日常,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就是这样想了而已。” “是…

…这样的嘛”露米娅的嘴角露出了沉静的笑容,脸上带着深思。—————————————— 结果没过多久,只听“啪”的一声,远处的正在奔跑的灵梦跌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小风车也摔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哇,呜呜。” “灵梦,没事吗?” 东方饶赶快上前扶起了摔在地上的小灵梦。

灵梦稚嫩的小手由于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磨破了,鲜血从伤口的缝隙中渗出。“灵梦一点也不疼,我很勇敢呢。”灵梦强忍住眼眶中的泪花,哽咽的说道。

“灵梦真勇敢呢,不过我们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东方饶俯下身子,轻轻的握住了灵梦肉嘟嘟小手的手背,以免触碰灵梦的伤口。“来,灵梦?

我来看看。”露米娅走了过去,想来是要给灵梦处理伤口。见状,灵梦便摊开了自己的手,露米娅望着眼前的伤口,露出了一脸了然的表情。

“嗯,这点小伤的话,肯定没问题……” 话还没说到一半,只看到露米娅突然怔住了,她猩红的眼睛注视着灵梦。

灵梦的手掌上血珠逐渐渗出。扑通扑通,露米娅的心如同战鼓一样跳个不停。仿佛眼前的一切色彩统统褪色了,只剩下眼前的事物和自己的欲望。

“露米娅,怎么了?” “啊……

抱歉,我稍微想起来点事,我先回去了呐。” “诶?我说等等啊,露米娅?

”怀梦大声的喊着,却只看到露米娅一去而不复返的踉跄背影。月光照耀着那狼狈的影子,在远处的台阶远处渐渐消失。“先让露米娅一个人安静一下吧。

她也到极限了呢。先放心吧,我不会坐视不理的。”东方饶轻声说着,拦着本欲追上前去的怀梦。

“……”旁边的博丽巫女只是沉默,脸色低沉。

————————————- 魔法森林之中,泪水从露米娅的脸颊滑了下来,心中的悲苦和着月色洒入了露米娅的疯狂的红眸之上。“很美味的感觉。呵,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无力地依靠在树干上的露米娅望着自己的双手,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面容。刚才看到灵梦受伤的手的时候,自己产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而不是像以往那样,治好灵梦的伤口……

如果再呆在那里的话,自己一定会变得奇怪的吧。还是说自己连自己心爱的小灵梦都想吃掉呢?该死,自己怎么会那么想?

像刚才的那样幸福生活一定再也回不来了吧……星光万丈,在天空闪耀。

月亮却被一阵云雾笼罩,起初透过云彩还有着朦胧的淡淡的光芒,后来随着云层的积存,月彻底被云彩覆盖,没了踪影。或许月亮还会回来,可过去的日子却一去不复归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嘛?

食人的黑暗妖怪。呵,我好痛恨这样的自己啊。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 “这和过去,有什么区别吗?” “什么都没有变呢。将一切都丢掉了。

”回想起过去的幸福过去,露米娅却反而笑了起来。“又变成了孤独一人了,就是这样吧。” 露米娅在这片孤寂的魔法森林之中呓语着,乌鸦啼叫着,发出哀恸的叫声。

虚空之中裂开了一道缝隙,身穿深紫色道袍的八云紫从一个蝴蝶的隙间出现。此时的她身上画着的卦象是蒙卦。上艮下坎,那是蒙昧之象。

“之前说过了吧——幸福稍纵即逝就会消失什么的。”八云紫轻声对着面前的露米娅说道。“先不要回神社才比较好吧。

” “什么意思。”露米娅的声音之中带着些许颤抖,她拿眼神的余光悄悄瞥向了八云紫。“肚子饿了吧。

明明刚刚也吃过东西了吧。” “你不是蒙蒙之中也感到了嘛?” “你真正不得不吃的是…

…”八云紫顿了顿,用手中的折扇将自己的面部遮掩,红唇微张,继续说着那刺心的话语。“你的身体在渴望着人类呢,再吃什么别的东西也没有办法成为你生存的粮食。

” “其他的妖怪还好,而你……可是食人妖怪哦。

” “你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吃人的话……会死的哦。

” “死的话,恐怕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到神社之中,和那三人见面了吧。”说完这些,八云紫的语气陡然缓和了下来,她一步步的劝诱着露米娅,而露米娅却是全然不为所动。“但是…

…如果是符合我这里的条件的人类,就没有事情的呢。以前的你乱吃人类,是因为太过分才会警告你的。

” “吃掉那些本就应该死去的人类,不会有任何人怨恨你,也不会有任何人会不认可你的。” “你现在已经濒临极限了吧。到时没有办法抑制自己,一定会无差别的吃掉,自己所见的人吧。

” “甚至——包括自己爱的人。” 语罢,森林之中只剩下了两位妖怪微弱的喘息声。云开月明,月色透过树叶的缝隙撒到露米娅麻木的脸上。

她用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八云紫叹了一口气,用着严肃的语气说道。“好好想一想吧。

等到一周之后,我再来听你的回复吧。我想,这个问题不该有任何犹豫吧。” “因为,没有人能够阻止自己的天性,就好像没有人能够阻止自己的指甲生长一样。

” “想要见她们的话,就不用我去说你该如何选择了吧。” 说罢,八云紫轻举起阳伞,进入隙间之中,就此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过了好久。

此时的露米娅低下了头,默默不语。回想起了过去的岁月。“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真的回到过去那吃人的自己,那么……就再也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笑着一起走了吧。

” “可恶……真想回到过去呢。

” 已经不再吃人的妖怪露米娅,望着天空上的月光,她的眼泪从眼眶之中夺目而出。那泪珠晶莹而剔透,宛如一颗颗水晶。“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 终于,露米娅垂下了自己双手。合上了眼睛,倚靠在了那棵大树下,等待着自己从未见过的死神使者的到来。

第十章 试探与坦然

一月前,在东方饶离开神社的路上。在参道之上,只见一个紫色的身影自隙间之中突然显露而出。东方饶继续向前而行,没有回头,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他直接说道“紫。你终于肯现身了。” “嘛,你也察觉到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那么,你也知道我为何如此关注神社了,是吗?”八云紫用着莫名平淡的语调对着东方饶说,像是刻意回避和隐藏自己的真实感情一样,她用扇子将自己的脸遮住。“像我们这样年纪大的人,一眼就看到了未来的某些可能性。

有时候真希望,这样的能力宁可没有才更好。”东方饶对着紫这样说道。“呵呵,谈谈你的想法吧。

吃人妖怪(露米娅)竟然被爱感化,从此不吃人了。呵呵,真是滑稽可笑呢。不吃人的吃人妖怪,一定会死掉的,不是吗?

饶,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嘛?”紫高深莫测的用着折扇挡住了自己的脸,让人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所谓的妖怪就是那么奇怪的存在啊,妖怪是依托精神而存在的生物呢。

妖怪这种生物根本无法违背了自己的存在精神,换言之,根本无法违背自己的心。”说到这里,东方饶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露米娅是这样的,你也是这样的,当然,我也是。

一旦做出了违背与本心不同的选择,便意味着否定了自己的存在。对于妖怪来说,那必然导致的是可怕的结局。”顿了顿,东方饶继续说道。

“露米娅是宵暗的妖怪,也就意味着她的行为与心意必须要和黑暗的本质相合。可是看看她如今,一直拒绝着黑暗。一直否定自己的存在…

…那样的妖怪,终究是要消散在这片天地之中的。”东方饶用着温和的语气说着残酷的话语。

“所以,古早的神明——饶,你有什么办法吗?既然食人妖怪需要吞噬人类的黑暗而存活下来。如果说,向食人妖怪注入大量的黑暗的话,是否就能够解决食人妖怪露米娅她的问题呢?

”那妖怪贤者又一次向着东方饶询问解决办法,自她没有遮住的眼神之中,东方饶竟然看到了恳求。紫这样的妖怪也会暴露出恳求这样的感情嘛?她可是活过了不知岁月的大妖怪啊。

等等……东方饶的心里突然有些迟疑。

紫真的不知道露米娅的问题不是简简单单的吃人或者是大量的黑暗补充就能解决的问题嘛?或许是这样。东方饶换了一个想法,他露出了深邃的眼神。

是她让我以为她并不知道这一点,而她早有解决之法。只是想看一看我有什么办法?还是说,恰恰相反,这是她刻意为之,让我认为露米娅是她八云紫的弱点。

那这样问题来了。她和食人妖怪露米娅的关系到底为何,为什么在她的话中,从未提到过露米娅的名字呢?是关系不深嘛?

可若如此,非要救她的理由究竟为何?难不成,让我以为二人关系不深这也是紫的算计不成?众多疑问萦绕在东方饶的心头。

宛如线头一般越理越乱。岁月的沉淀,阅历的丰富和多年未曾沟通所带来的陌生宛如一棵棵树木,将千年前心意相通的二人层层相隔。彼此的隔阂就像一片黑暗的森林,让她们再也找不到彼此的方位和过去的温存。

这片森林就是这样阻碍了沟通与交流,让这两个老而孤独的怪物陷入这片因果螺旋之中,无法自拔。谁都不愿意在这片黑暗森林之中暴露太多的信息,即便暴露也带着后手和陷阱。因为,谁先暴露,谁先主动,谁将会最为受伤。

但是,东方饶终究放弃了这无休止的猜忌。因为,除却所有的算计与猜测。有一点却是东方饶无法拒绝的,他不想让露米娅就此消失,更不愿博丽的巫女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因此,在这片黑暗的丛林之中,东方饶主动点亮了自己的灯光。率先袒露心扉,或许这会让他先受伤,但东方饶认为这一切却是值得的。“问题不在于缺少黑暗或者是食物,而在于露米娅那颗自我否定的心。

当宵暗妖怪否定了黑暗的本质,那么即便她拥有再多的黑暗,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嘛?我的妖怪贤者大人怎么突然糊涂起来了呢?”东方饶露出了锐利的眼神,望向那个用扇子遮住自己面容的妖怪贤者。

是故作糊涂,想让我出手,还是说……“呀勒,竟然是这样嘛。

这就是说,即便靠吞噬人类,也没有办法满足吃人妖怪的胃口对吗”八云紫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可那恍然大悟的表情太过虚假,毫无掩饰。“是的。妖力的消散,根本不是由于饥饿所致,而是由于宵暗的妖怪,对于构成自己的本质——黑暗本身的否定。

补充黑暗解决不了最根本的问题。”东方饶点了点头,向着在言语之上看似一无所知的八云紫解释道。“即便拥有了黑暗,自我否定的妖怪最终也会消散的。

” “那么,东方饶。你要怎么办呢?”第三次,面前的八云紫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怎么办,代表着八云紫将解决这件事情彻底交给了东方饶,想要让东方饶先出手,在那之后观察他的行动。这一点东方饶是知道的。但他并不后悔。

言语的交锋可以说是东方饶的大败而归,主动权归于了八云紫,但这一切却在东方饶的意料之中。“只要让那个宵暗的妖怪明白,黑暗与光明从来不会是割裂的,而是一个整体。这样她就不会自我否定了吧。

”东方饶缓缓说道。“这样啊……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嘛?”八云紫像是对这个答案丝毫没有疑问,早有预料一般。她只是露出了难得郑重的神情。

东方饶没有想到,这位妖怪贤者在言语交锋占据上风的时候,没有去乘胜追击,对东方饶要挟一番,反而退让了一番。或许,在这件事上,我们站的立场是一样的吧。东方饶心中想到,一阵暖意自心中出现。

“这个啊——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需要再观察一下。” “如果需要的时候会找你的。我也先回去睡觉去了。

”东方饶别了别手,向着前方走去。“真是的,夜才刚刚开始呢。”捂着嘴的八云紫露出了微笑,似乎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消失在了隙间之中。

此时的天际已是一片黯淡,回头望向神社,已经没有半点光亮。那虚假的月亮在天空之上照耀着,洒下微弱的光芒引向东方饶回家的路。“紫,可真是变了呢。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吧。不过紫还是那个紫,没有变呢。真是太好了呢。

”幽幽一叹,回想起在平安京和紫的过往,东方饶摇了摇头,继续向着下山的路走去。“看看饶能做到怎样的地步吧。如果做不到的话…

…那就只能是用我的计划了。”恐怖的隙间之中,八云紫轻声说道,眼中带着挣扎与悲伤。

第十一章 回忆与决意

一个周之前……博丽神社之中,一声巨大的叫喊声传来,那声响回荡在神社的本殿之中。

正是露米娅的声音。“说起来为什么你会若无其事的在这里啊!”露米娅掐着腰,居高临下的望着一旁悠然喝茶的东方饶。

“神明待在神社里面不是天经地义嘛?” “混蛋啊,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 看到露米娅和东方饶的斗嘴,博丽巫女品了一口茶,轻声说道“你们关系真的越来越好了呢。” “怎么会?”“哪里好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之后冷哼一声。“这不就是证明嘛?”怀梦捂着嘴,望着二人。

而此时的二人却望向了窗外正在和魔理沙玩耍的灵梦。二人正在一起在神社北面玩耍,好像是在玩捉迷藏。魔理沙乖乖的捂住了眼睛,坐在树下,头靠着树干,小声的数着数。

而灵梦则是偷偷的向着仓库走去,在路过本殿的时候,向着正向窗外眺望的露米娅和东方饶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露米娅兴奋向窗外招手,东方饶也不甘示弱,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做了一个“好”的手势。“真是的,明明都那么大了,怎么还是那么不着调啊…

…”背后的怀梦在嘀咕着这两个人。当然,准确的说那不是嘀咕,那声音足以让在窗边的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不靠谱的明明是你吧!昨天晚上是谁和灵梦一起去厨房把做的饭都偷偷吃掉了!”露米娅转过身来,望着带着面具的巫女。

“那是……因为饿了!

”怀梦退后了一步,语气倒是理直气壮。“切,我也饿好嘛……

”然而,怀梦的理直气壮换来的只是露米娅的白眼以对。“还有灵梦今早问我神社里面最值钱的是什么,我问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说要把它卖掉,把钱放在赛钱箱里面。”这是来自东方饶淡淡带着幽怨语气的补刀。

“那是从小培养小灵梦理财的能力嘛……呵呵呵”喂喂喂,等等,你那背后的黑线是什么东西啊!

“喂喂喂,这话你自己真的信吗?”无意之间,东方饶好像把内心的吐槽说了出来。“当然信了。

这不是实情嘛。”怀梦点了点头,用莫名严肃的口吻说道。“真的怀疑小灵梦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不会真的和你一样无节操吧。”露米娅疑惑的望着怀梦。“肯定会变得惹人喜欢吧。

”没想到怀梦会这样说,东方饶正要去说些什么,露米娅却代自己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只是这样?” “这难道还不够吗?

”怀梦在面具背后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呢?后来每当东方饶去思考那一刻,他始终会浮想联翩。最后抱以沉重的一叹。

“灵梦是个好孩子呢,大家都很喜欢她啊。”说话的是东方饶。“切,就知道说些废话。

”那是露米娅的回应,她抱着臂,露出了满不在乎的表情。“突然想起还有人类的委托呢,两位,小灵梦就交给你们了——”像是刻意回避这一话题一样,没等二人在说些什么。怀梦又要作为博丽的巫女去人里解决委托了。

她飞速的冲出了神社,惊得在大树下数数的魔理沙都睁开了眼睛,望着离去的巫女。“回见了~” 怀梦走后,本殿之后陷入了一阵沉默。东方饶于是开口打破了这段沉默。

“说起来,博丽的巫女要去人里去做什么嘛?是收集信仰和供奉嘛?”东方饶又品了一口茶水,茶水带着醇厚的香味,让人口齿留香。

“是退治妖怪哦。”露米娅的眼神变得格外的怪异,不复刚才的温柔。她继续用着低沉的语气说道。

“诶?” “在幻想乡之中,巫女是要退治为祸村落的妖怪的。而且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办法得到人里那群村民的认可,真的是悲哀呢。

她以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清清楚楚。呵呵呵呵。”露米娅露出了獠牙,轻笑着,身旁由于激烈的情绪波动而散发出了极黑暗的妖力。

仿佛直到现在,东方饶才恍然发现,面前的是一位强大的吃人妖怪。“不过已经决定不再吃人了呢。如果自己依旧吃人,自己又怎么能配得上那样温柔和纯洁的巫女和灵梦呢?

”转瞬间,那危险的妖力顿然消失,取代的则是露米娅的温柔笑脸。“会死的呦。”放下温热的杯子,东方饶幽幽说道。

“你该知道的,这种死不是前往冥界,在世转生,或者以幽灵的方式继续留存世间——” “而是,彻头彻尾的死去。甚至是连在这个世间的存在本身都会消散。” 东方饶露出了严肃的面容,对着面前消失了笑容的露米娅一字一句地说道。

“难道你想就这样离开博丽巫女和小灵梦嘛?” “宵暗的妖怪如果连自己黑暗的本质都忘记了,那么最终肯定会消失的,露米娅。” “…

…真是爱管闲事呢,饶。你是要劝我吃人不成吗?

”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东方饶摇了摇头,要解释着什么,可面前的露米娅却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对着东方饶吼着。“饶…

…你个混蛋,一开始以为你是八云紫派来监视我和灵梦的。后来才发现不是,你竟然是博丽神社供奉的神明。

你知道历代博丽巫女都经历过什么嘛……” “年轻早夭,孤独一人,妖怪排挤,人类误解。

而作为神明的你却弃之而去。” “你妄为神明!” “…

…”唔,好像说的过了。露米娅在说完之后,有些后悔的撅了撅嘴。

原来,博丽的巫女会遭受那样的对待吗,或许露米娅说的没错,自己真的是失职了呢……本殿之中只剩下了露米娅的沉重的呼吸声与愈发沉闷的空气。

“啊!”耳畔传来了魔理沙的尖叫和灵梦的笑声。“是仓库!

” “灵梦?魔理沙?”二人连忙结束了争吵,这场凝固的沉默也就此打破,二人一同奔了出去。

仓库之中,堆放着各种东西。博丽巫女对仓库并没有打扫,只是单纯的把东西在那里,仓库还是露米娅和东方饶二人收拾出来的。从巫女服到扫帚,甚至是锅碗瓢盆,都堆放在那里。

而最让人瞩目的则是看到灵梦面上带着的狰狞的鬼面具,与坐在各色面具上上哭泣的魔理沙。“灵梦,刚刚吓我。然后,我就摔倒了!

魔理沙很勇敢,没有哭。我一点也不痛!”话虽如此,魔理沙脸上的泪痕却做不了假,面前的灵梦在安慰着魔理沙。

“魔理沙快跟露米娅姐姐过去,给你包扎一下。”东方饶对着小魔理沙说道。“哦…

…嗯”露米娅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带着魔理沙走了过去。“魔理沙没事吗?

”灵梦对着魔理沙说道。“没有事情的,只是擦伤了呢。魔理沙真的很勇敢呢。

灵梦不要感受到难过的,过一会包扎完了之后,灵梦就又可以和魔理沙一起玩了呢!” “可是,是我……

刚才吓了魔理沙一跳,然后她……都是我的错。

”灵梦抽泣着,大大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滴落下来。“灵梦真的很善良呢。”东方饶俯下身去,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灵梦的泪珠和鼻涕。

“等过一会去找魔理沙道歉吧,魔理沙肯定会原谅你的,你和魔理沙是好朋友,对不对?” “恩恩。” “走吧,我们去找魔理沙她们去吧。

” 说起来,明明是那么简单的道理呢。如果觉得做错了事情,就去你做错了的人去寻求原谅,或许能够得到内心良心的解放,如果对方不承认道歉,那便做些事情来弥补这份歉意。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

可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却始终想不到,相反还要让灵梦这么一个孩子去教自己。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对于博丽巫女的愧,索性便去求她们去赎。这才是我,东方饶应该去做的,为自己的过错而补救,而忏悔。

东方饶想到了这里,于是打定了主意。露米娅和魔理沙来到了仓库之中,魔理沙此时又恢复了笑脸。“好了。

”露米娅露出了有些疲惫的神色,“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东方你来好了。我不太适合呢。” “啊,也是呢,毕竟妖怪和人类的身体也是不同的,妖怪可以借助月华的力量不断恢复自己的伤口,而人类却只能靠自然愈合。

”东方饶这样说道,浑然没有注意到露米娅复杂的眼神。而在一旁的两个小姑娘却在一旁开始了道歉。“魔理沙,对不起…

…刚才把你吓住了,害你跌倒了,都是我的错,抱歉……

” “才没有吓到我,我是不小心跌倒的。灵梦才不用道歉呢!” 露米娅望着两个女孩,东方饶想到了之前的话,思前想后还是开口道。

“抱歉,露米娅。刚才……

” “不,你没有什么错的。东方,一直蒙受你的照顾了。刚才是我情绪不太稳定的。

毕竟你说的也是实情,我也会好好考虑的。” “这……

可是。” “没关系的。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露米娅露出了笑容,可那笑容在东方饶的眼中却格外的惨淡。“我先去做些饭呢,毕竟肚子有些饿了。照顾好她们俩呢,东方。

”露米娅别了别手,走出了暗淡的仓库大门,金色的头发一摇一摆,好像春天的柳,也像夏日的麦浪。“喂喂喂,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东方饶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叹息。

“应该说谢谢的其实是我呢。” 是你让我不再孤独了呢,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当局者。一同融洽的加入了神社之中,是我该说谢谢啊。

露米娅。

第十二章 人偶使的新人偶

在阴翳潮湿的魔法森林之中。穿行于丛林之中的东方饶感受到不远处的一层结界。结界,这里怎么会有一层结界呢?

这个结界又是谁布置的呢?感到有些好奇,东方饶索性直接穿过了那层结界。刚穿过那层结界,眼前顿时模糊,好像眼前有万千红色蓝色的光点向自己袭来。

终于,自己的视线恢复了正常。定睛一看眼前却是人偶使爱丽丝,她正在站在树下望着东方饶。“是爱丽丝小姐啊。

看到这里有结界,便好奇的过来看一看。不会有什么冒犯吧。” “是饶先生啊,真是让人意外呢。

没有什么冒犯的。结界本身是为了防止有人误入,受到伤害便是了。我在这里正在实验新的人偶呢。

”爱丽丝停下了自己的准备攻击的人偶军团,只见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偶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东方饶,东方饶由不得生出一阵冷汗。“哎呀,大家先回去吧。饶先生不是敌人呢。

”爱丽丝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眼前成群的人偶便就此回到了爱丽丝的身上,但让东方饶疑惑的是,那么多人偶也不知道爱丽丝究竟将它们藏在了哪里。爱丽丝指了指面前的一个没有被拿走的人偶,东方饶定睛一看,那是一个面容年幼的男性人偶,他身披着红色的袈裟,披散着头发,神情木然。“这个是西藏人偶哦。

”爱丽丝笑着对东方饶这样介绍着它。“西藏人偶?”东方饶露出了疑惑的面容 “嗯。

没错。”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西藏应该是位于中国的西部的一个省份对吧。是很高的高原呢。

”东方饶回忆片刻,对着爱丽丝说道。“是的。” “可是很奇怪哦,他现在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没有上海和蓬莱那样活泼的。

” “嗯。这是新的人偶呢,这孩子现在还不可以说话呢。”爱丽丝这样说道,西藏人偶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看向了东方饶。

嘴微微张开,可是却没有说出一点话语。“没关系的,一诞生便拥有语言的话,那可不是人偶呢。那是高等的神明和妖怪才会掌握的能力呢。

” “诶?是吗,可是上海和蓬莱在一诞生之后,就会说话了呢。” “唔,是这样吗,那可真是神奇呢。

”东方饶有些惊讶,显然那些一诞生便会产生的语言的人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一种很了不起,而能够创造他们的爱丽丝,更是让人心生惊叹的。“那是当然啦,上海和蓬莱可是很聪明的呢。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肯定是一件好事。

”爱丽丝微微一笑,如同人偶的美丽面容下露出了开朗的笑容。“但是为什么他的名字叫做西藏呢?”东方饶提出了他的疑问。

“他是我对西藏的印象做成的呢。和东西方文化交融迷乱的上海,和可望不可即的仙山蓬莱一样。拥有轮回往生的西藏也格外的迷人。

” “饶,你知道吗?”爱丽丝这样说。“樱花这种东西,最初并不是生在日本,而是在高高的山峰,世界最高的山上——喜马拉雅。

我永远无法想象,这种植物是如何跨过江河和平原远渡重洋,到达了日本。并在日本不断开花结果,最终遍布整个日本国。也不知道,这种本应葬在山上,纯洁平淡的花朵,为何会那么的惹人心爱。

” “一季盛开而后转瞬凋谢,花瓣陨落深埋土壤。落花无情,因为它从树上掉落,让原本美丽的樱树就此孤零零的了,可她又是有情的,樱花埋在土壤之中,滋养根系,让樱树生长的更加茁壮。” “就是这样,一次次的轮回,樱花的魂魄不断的忘记自己曾经与樱花树的回忆。

而在一次次的轮回之中,还依旧残留着一些过去回忆的影子。那到底是什么呢?模糊的在自己眼前的,好像前世的回忆——这就是轮回的人偶了。

” “为此,我爱上了喜马拉雅。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高山,只听过它的名字,知道它的高度。除却这些,我所知的只是寥寥。

但这根本不要紧的,也正是如此,我才是都市派的人偶使。” “总之,大概就是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才会做成这样的人偶的吧。” 爱丽丝说完了自己的做出西藏人偶的初衷,满怀期待的看着东方饶,她有些忐忑,想要听到东方饶对于她这一番话的评价。

东方饶先生会认可自己的制作人偶的目的吗?还是会认为这不过是我这刚刚走出温室的人偶使的一帘幽梦?“他现在还不会说话,还不会做出自己的动作,一定是因为还没有记起那前世的回忆吧。

一旦西藏回想起自己前世的回忆,那么一定便会变成一个不平凡的人偶吧。“ 这……

大概算是赞扬吧。爱丽丝托起腮,轻蹙眉头。“是这样嘛?

” “是这样的,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轮回旋转,奔流不息。回忆起过往记忆的人类,逐渐长大,最终踏向本该属于自己的道路。

而拒绝回忆起自己前世记忆的人,则会就此成为孩子,永远年幼而不自知。“那么爱丽丝你是如何让这些人偶有自己的想法的呢?那看上去很神奇,有些像式神,但又不是完全相像呢。

” “啊,这个啊。那就要涉及创造的魔法了呢。” “创造?

”东方饶挑了挑眉,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是啊,创造。那是魔法分类之中最高级的魔法之一,是最难精通的法则呢,我只是略知皮毛罢了。并且借着这些皮毛,创造出人偶。

只可惜,我所渴望的自律型人偶始终没有办法做出。自己还是要更加认真的钻研魔法才是,总有一天我会做成一个属于自己的自律型人偶的 。”爱丽丝给自己加油鼓气,而在一旁的东方饶则是陷入了沉思。

“那可真是了不起的梦想呢。试想一下,自己所创造出来的生物,能够有了自己想法,自己的意志,那岂不是很棒的吗?” “是这样的嘛…

…”爱丽丝睫毛微微下垂,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在之前一直是想要让人偶贯彻自己的意志,或许是我太过粗暴,而没有办法让人偶产生自己的意志。

难道是这样嘛?” “说不定是这样子的呢。” “说来,爱丽丝,能够让我来看一下你的创造魔法的过程吗?

”东方饶冒昧的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这一请求让爱丽丝感到有些突然和惊讶。“诶,大概,可以罢,只是我学艺不精,或许对于饶先生你而言,不过是贻笑大方罢了。” “不,你的创造方式是一种与此世完全不同的,奇特的创造之法。

我并没有看懂奥妙所在,我只是擅长东方的阴阳变化,融合化生之法,对于如此独特的元素构成法,我是一窍不通的。”东方饶摇了摇头,侃侃说道。“那我也就聊一聊我的想法了呢。

” 于是二人彼此相互交流,了解了彼此的创造的法术。爱丽丝的创造法术是来源于魔界的创造之法,东方饶交流的是来源于日本的式神之法。二人相谈甚欢,了解了对方的体系。

“哎呀,这样子自己的想法就完全打开了呢。“饶先生的知识当真渊博呢。举一反三,我从中学到了很多呢。

” 终于,一番寒暄之后,二人就分别。“要不要再制作一个新的人偶呢……

”看着东方饶离开的背影,爱丽丝浅笑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十三章 魔法森林的对话

东方饶来到了魔法森林,想要和露米娅聊一聊。露米娅会是怎么想的呢?要说是森林,那一定是魔法森林了。

村中的人出于畏惧,而将森林冠以魔法之名。其实人类畏惧的不过是森林之中充满着各色的瘴气,那不利于人类生存罢了。但若是说物产,森林之中却实在丰富。

在密不透风的森林之中,蘑菇、山茸近乎是发疯般的生长。这些蘑菇中蕴含着丰富的魔力,也因此成为了一些实力强大的魔法使和妖怪的乐园。可那妖怪孢子所散发的毒气,对于东方饶来说,却是毫无影响。

在东方饶的鼻中,只是有一股淡淡的腐烂的味道萦绕在自己的鼻尖,潮湿的空气混浊着泥土的芬芳。东方饶迅速的在魔法森林之中穿行着,寻找着那宵暗的妖怪。可是那昏沉的树影的阴翳,却极力的增强了黑暗的力量,再加上此时的露米娅妖力已经变得极为弱小,露米娅的气息在这味道冗杂的森林之中,便显得模糊了。

终于,在魔法森林的,一道小溪流的旁边,看见了正在一旁烤着鱼的露米娅。鱼的香味散发出来。露米娅的脸上带着疲惫之情,灰尘和泥渍浸染了露米娅白暂的面容。

此时的露米娅依旧穿着着祭典上穿着的那一件淡粉色的浴衣。浴衣上的法咒已经脱落,衣服也变得脏兮兮的,露米娅的瞳孔没有任何的光亮。她仿佛察觉到了来客,抬头望了东方饶一眼,而之后便低下头去,没有声响。

“喂喂?露米娅,还好吗?”东方饶站在露米娅的面前,此时的露米娅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被法阵和露米娅自身所掩盖的妖力,已经四溢出来。

仿佛被东方饶唤醒了一样,露米娅精神变得清明起来,可有渐渐的恢复了暗淡。露米娅左右翻动着烤鱼,东方饶面对着露米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在了这潮湿的土地之上,面对着此时无神的露米娅。

“咕咕咕~”露米娅的肚子又一次不争气的叫了起来,然而在这一次中,东方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调笑露米娅,相反,他坐了下来对着露米娅所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一直压抑自己的欲望,真的很累吧。” “……

”露米娅听到这句话之后,将鱼翻动了一下。火光照亮了露米娅阴晴不定的脸。“已经好久没吃过人了吧,露米娅。

已经到极限了吧,这样下去的话,恐怕……会变得吃掉自己所见的每一个人呢。

” 露米娅将已经烤糊的鱼,直接塞在嘴中,没过多久,便见一根完整鱼刺被露米娅吐了出来。“果然,还是吃不饱呢。”露米娅用着沙哑的嗓音说道,那嗓音之中充满了疲惫。

良久,露米娅对着沉默看着他的东方饶缓缓的说道。“饶,你知道吗?在之前,我曾经吃过很多的人类。

很多,很多,多到自己都数不清。但这一切都没有办法让自己的胃被填满。” “…

…”东方饶沉默着, “但是,但是……

可有一天,有一束光打入了自己的心中,那是灵梦。灵梦的光芒好像太阳一样,将我身边的黑暗全部驱散。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什么东西被填满的感觉呵。

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感觉,活了千年的孤身一人的妖怪,终于第一次感到了幸福。” “可是……

如果说,去吃那些心怀恶念的家伙呢。这样的话,不是依旧可以存活下去,去和大家在一起了嘛?或者说,那些在外界之中选择神隐的人类?

吃人不一定就是罪恶啊。” “啊,那都是一样的。饶,如果说,我再选择吃人的话,我还有什么资格能够配在那样的太阳身边呢。

即便是饶,虽然一直没有意识到,你也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啊。我恐怕也不会认为有资格在这样接近了吧。如果再像过去一样吃了人…

…我怎么还能和你们一起笑着走下去呢?面对小灵梦的笑脸,我真的还能够用着沾满了血腥的双手去抱她,牵着她的手,领着她读书,穿过那片花田嘛?

” “……可是够了,已经足够了不是嘛?

毕竟在内心的斗争也已经足够了,已经抉择过了,已经努力过了。不是吗?一定非要选择就这样…

…灵梦一直喊着想要找露米娅呢……

” “灵梦……“沉默了片刻,露米娅的内心仿佛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之后她摇了摇头,露出了悲哀的笑容”你是这样,八云紫也是这样。

说着什么这样就好,已经足够努力了。我实在听够了这句话了……

如果说努力够了就可以选择放弃的话,那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就是了,那样的理由我不会接受。绝对不会!”倔强的露米娅,睁开了自己猩红的双眼,血丝已经布满了她原本澄澈的瞳孔,她沙哑的嗓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不,我的意思是,人也好,妖怪也罢,甚至是神明都会有无力可施的那一刻。既然没有办法,就索性接受好了。” “不,我不接受。

你接受了,所以你是你;我不接受,所以我才是我。就让我这样死去吧,至少这样死去,我会感到真正的快乐。因为那才是真正的自己。

” 是的,我接受了,所以我才是我。在千年之前,我终究是妥协了,为此,我变成了神明,并被束缚在神位之上,随时间逐渐衰落,被人遗忘。而渊却就此选择了放弃神明的身份,成为了妖怪,即便失去了自己浑身的力量。

是对是错?还是说没有什么对错,仅仅是选择呢?既然如此,站在这个立场的自己,失去了一切理由为面前的这个倔强的妖怪少女做决定,即便是那是打着理由的为了她好。

八云紫认为,露米娅是由于不吃人类,缺少食物而逐渐妖力消散的,但东方饶却深知,露米娅力量逐渐衰弱的缘由是她彻底否定了自己的存在——那是作为黑暗的存在,露米娅已经变成了趋光而去,死不回头纵然身死,依旧无悔的飞蛾。这才是露米娅的存在逐渐消散的真正的缘由。所谓的妖怪啊,就是那样的一种生物。

基于人类和神明的幻想而存在。有因为这份幻想而彻底被规定了她们的本质,于是妖怪便向文学作品之中的“人物”,人偶剧上的人偶。拥有了固定而无可改变的人设和角色。

因此了一切行为,都要必须按照那一切进行,否则便会殒身。也因此,妖怪从一开始便是精神的生物。妖怪一旦开始了否定了自己的精神,对于妖怪来说便是一个巨大的悲剧。

然而……这样的悲剧为什么要发生在自己的朋友身上呢?

难道真的没有说你么办法可以更改这一切,或者说做出一些事情来弥补这一切呢?东方饶,你妄为神明,妄为神明啊!没有办法回应期待的神明,还算是神明嘛?

东方饶愈想愈乱,摆了摆手。“真正的自己,你真的知道自己是什么吗?你是宵暗的妖怪,追求光明不该是你的事情。

”情急之下,东方饶便说出了这样的话语。“然后是所谓的各受其分,你有你的使命这样的话对吗?饶,这真的不该是从你的口中说出来的话呢,这更像是八云紫那个家伙口中所说的话…

…我只是想做自己罢了。如果黑暗注定属于我,那我索性把他从自己的身上剥离出来,如果说,光明不属于我,那我也要将它夺在手里。

饶,或许你们这些年纪大的家伙,早就忘了这些了吧。” 不,忘记。我怎么能忘记呢?

只是我知道这样会痛苦的,而且会比就此死去,或者无法被承认,自认为不纯洁,甚至失去自我更为痛苦,我不想让你重蹈我们这些人的覆辙罢了。八云紫也罢,我也罢,在漫长的岁月之中犯下了无数的罪过,我们只是不想让这一切在你的身上上演啊,露米娅。这些东方饶没有说出口,他的口中只是这样说道“我知道了。

明白了你的心意。但我也不会放弃的……

看来我也是要改变一下目标了呢,这一次,要把你从黑暗之中拯救出来。” 赌上东方饶的一切。东方饶在心中小声说道。

曲折的光线透过丛林的缝隙,打在了正在溪边的露米娅和东方饶的身上。魔法森林之中的瘴气将这洒下的日光变的模糊而扭曲。这片光线却依旧照亮了面前两个人的脸。

“瞧,这不是光嘛?”没头没脑的,露米娅突然呢喃了一句,伸手在虚空之中随意挥了两下。之后便是一阵咕咕的肚子叫声。

声音传彻了小溪旁的草丛之中,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二人的拌嘴和露米娅脸上的红晕。仅仅剩下了一片古怪而理所当然的沉默。这便是在昏暗的魔法森林之中,回应期待的神明与昏了头、发了疯要追求光明的黑暗妖怪的对话。

第十四章 一个计划

终于,那宵暗的妖怪露米娅还是拒绝了黑暗。也是拒绝了自己本身。那代表,期待露米娅自己改变这条道路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那该怎么办呢,拿什么来拯救你呢,我的朋友?当东方饶离开魔法森林的时候,脑海之中已经产生了一个计划。如果说没有办法让露米娅改变的话,自己就让露米娅自由的选择吧。

选择成为自己想要的存在——通过一场宏大的魔法仪式,让露米娅舍弃那黑暗的本质,去自己进行选择。从爱丽丝处学得的高深的创造魔法,加上自己的神力……

不,还不够,自己的神力的力量主要是赐福,而非创造,而且总量还不够。还缺强大的推演的力量,和维护结界的力量……

要完成这一切,实在太困难了,自己缺的实在太多了。然而这个计划,却是自己根本无法完成的,于是,东方饶便走向了香霖堂,去寻找他的好兄弟森近霖之助。与此同时,在迷途之家中,八云紫和八云蓝也已经开始了他们的计划。

八云蓝是八云紫的式神。九条妖尾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紫大人。

如果说这样的话,那么办法只有让那个食人妖怪彻底承认她的存在了,是这样的嘛?也就是说……

认识到自己的存在,即为黑暗。如若没有办法,只能抹杀掉了。” “抹杀…

…蓝,你很聪明。可是,事情真的会像我们想的那样发展嘛?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东方饶那个家伙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谁知道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或许两人之间都是如此,身为古老的家伙,都不想率先暴露自己内心的想法。

于是彼此遮掩,彼此试探,仿佛一旦暴露自己的想法便会落在下风。便是这样,两人彼此试探着,彼此在试探之中,了解了对方的意图和心意。获得了彼此的真实想法,可即便得知了你的心里依旧还要打一个问号,那真的是那个家伙的真实想法,而不是对方放出的烟幕弹嘛?

就是如此,二人的交往总是维持在这样不平不淡的程度。正如对露米娅这件事来说,即便这一点上,两人的想法明明是按照同一方向来做的,可依旧由于沟通的不畅,而导致了彼此的想法根本没有办法想通。或许,这就是东方饶和八云紫的特殊相处方式也说不定。

“可是,紫大人。这分明是最简单方便的方式,对于维护幻想乡的平衡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毕竟在这个幻想乡之中,一旦消失了【黑暗】的因素,那么夜晚将会永恒无法降临。而作为黑暗象征的食人妖怪,是构建幻想乡平衡不可或缺的因素。

因此,抹杀掉食人妖怪的自我,而保留其妖身,这是对于维护幻想乡最好的办法。” “是这样的。蓝,你说的没错呢。

从理智的角度上,的确是该这样的呢。但是妖怪也好,神明也好,都是要按照自己的本性生活的生物呵,即便是人类,也不会按照绝对的理智生活,拥有绝对理智的恐怕只有式神了呢。” “紫大人…

…” “没关系的。蓝,你还需要再学一些东西。

毕竟现在的你,太过聪明了。式神要学得笨一点才会真正聪明起来的。如果到那个时候,恐怕到时候我也不会把蓝当作式神了呢。

”八云紫摆了摆手,眼睑上的睫毛低垂,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去观察博丽巫女吧,告知她的动向与计划。蓝,要从中学到一些东西哦。

我也要准备我的备选方案了呢——呵。未来到底会怎么样呢,希望这个备选方案永远也不会成为现实吧。饶,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呀。

”喃喃自语片刻,八云紫消失在隙间之中。“是,观察博丽巫女……

嘛?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我敬爱的紫大人。”九尾的式神露出了疑惑的面容,欠身施礼离开了。

————————————- 香霖堂之中,堆放着各色各样的东西,被垃圾堆满的各色机械零件,从人间之里交换的各色商品,从无缘冢淘来的外界的废弃之物和遗忘之物,将这个本不大的杂货屋堵的水泄不通。东方饶好不容易从货物之中挪转,才找到了一条逼仄狭窄的小道。此时的霖之助正站在安乐椅之上,用着外界的螺丝刀,正在修理着从外界而来的怀表。

“好了,饶怎么现在来了呢?”霖之助用小螺丝刀将怀表的后盖关上,将怀表轻轻放在了桌上的木盒之中,才抬头望向了前来的东方饶。“有事情要问你的,你当初是怎么从妖怪转变成人类的呢。

准确的说,我是想要你手中转化种族的方法。”东方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诶?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的确呢。我确实拥有着转化的方法。

从神明到妖怪,从妖怪到人类——这种种族的本质的转换的方法,只是那要实现的可能实在太过苛刻了。但核心与方法却是一样的。怎么,难不成你终于要选择改变自己的种族了?

不再困守这悲哀和被否定的神明之位?”在香霖堂之中,听完了东方饶介绍的霖之助扶了扶自己的圆框眼镜,露出了半分惊讶半分兴奋的神情。“不,不是这样。

我依旧是那个回应人们期待的神明,这一点我并没有改变的打算。这次是因为宵暗的妖怪露米娅。” “露米娅…

…是她啊。上次带着小魔理沙去玩的时候见到过。

我当时还感到奇怪呢,她竟然能撑那么久,真的是了不起呢。如果说是否能能够压抑自己的欲望是妖怪和那些罪孽满身的妖怪的区别;而能够压抑住自己的本性,可是大妖怪才能够做到的事情啊。只是她的修行还是差一点呢…

…” “可是她压抑的是在是太厉害了,过犹不及。欲望会更大的反噬她的。

” “所以你要帮她……可是你要怎么帮呢?

以你现在所剩不多的神力,恐怕是根本没有办法将露米娅转换成人类啊。也别看我,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个弱小的半妖,就算是用尽底牌,也最多能够完成这份仪式的三分之一罢了。而且即便是上一次,转化成人类的仪式都失败了,幸亏紫救了我一命。

不过最后的结果倒也不坏就是了。” “不,我并非是想要将露米娅转换成人类。” “嗯?

”霖之助剑眉一挑,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是要让露米娅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无论是妖怪也好,人类也罢。

创造的魔法拥有这样的力量。相由心生,化身自己的本质的力量。” “唔?

嗯?不明白呢。” “便是将露米娅利用仪式,利用我的神力——人类的祈愿与想象使得露米娅脱去原本的黑暗本质,变成追求光的妖怪。

” “不……我不明白的是。

为什么你会为她做那么多事情。那会伤及你的本源吧。而且是大幅度伤及吧。

” “……”然而,换来的只是一阵凝滞的空气与艰涩的沉默。

沉默片刻,霖之助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啊,算了呢,毕竟从诞生以来,你一直是那样的家伙呢。…

…那我倒是无计可施了。不过在幻想乡之中有一个神秘的贤者,转换种族的办法,还是受她启发才成功的。

我可以把你引荐给那位贤者。不过,兴许你们认识也说不定。” “…

…多谢了。”“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才是。”霖之助叹了一口气,放下了自己的怀表,疲惫的摆了摆手。

第十五章 神秘的贤者

“阿妈阿妈,露米娅不见了,连饶都不见了。呜呜呜呜呜。”灵梦带着哭腔,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之中滚落下来。

“饶只是下山去找露米娅了,马上就会回来的。露米娅……

露米娅一定会回来的。因为……

露米娅最喜欢灵梦了。”怀梦用着哽咽的嗓音对着小灵梦说道。“真的嘛…

…?” “骗你做什么呢?

露米娅也好,饶也罢,他们都肯定会回来的。我们在这里等吧。” “嗯。

” 夕阳的光辉洒在了神社台阶上坐着的二人身上,一大一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然而正在此时,在神社的樱树后站立的八云蓝,摇晃了自己的九条尾巴,手中拿着纸笔,神情专注,不断在上面写着什么。博丽巫女侧了侧头,望向了樱树的方向皱了皱眉。

八云蓝当即把自己藏在了樱树的后面。可樱树却遮不住那在日光下烁光粼粼的九条金色尾巴,这无疑暴露了八云蓝的存在。博丽巫女摇了摇头,苦笑了起来。

————————————- 而另一旁,东方饶听从霖之助的指点去拜访那一位幻想乡神秘的贤者。那位贤者生活在后户之国,只能透过门户进入到那个异世界当中而去。而东方饶找到前往那里的方法。

后户之国,轮椅之上。一位身着唐帽,身着狩衣的神明端坐其上,她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力量,那是属于神明的强大力量。她的身影格外清晰,可偏偏给人一种模糊无法捉摸的感觉。

好似面前的个体,并非她真实的正体,可细细观察,却总认为面前的人从未有过任何掩饰一样。将自己的所有都纷纷展现出来,可却格外神秘。这份神秘与力量纵使在东方饶所经历的那个时代之中细算上去,也是一个极为强大的神明。

此时的她怀着好奇的眼神望着面前的东方饶。她的两旁站立着两个童子,一个手持茗荷,一个手持竹叶。“我是摩多罗隐岐奈,既是后户之神,也是障碍之神。

也是能乐之神,还是宿神、星神。而今的幻想乡的贤者之一。”面前的摩罗多隐岐奈介绍着自己,由于同为神明,东方饶很简单的判断出,对方所说的一连串的神的称号和职权都是面前这位神明的。

正如她所言,她所拥有深不见底的力量,足以被称为贤者。可一般的神明真的会集那么多的职责于自己的身上嘛?或许,面前的神明隐藏了自己的最为重要的职权。

可那是什么呢?思忖之间,东方饶面色不改,对自己进行了介绍。“东方饶。

东之国的残世尚存的神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回应他人期待的神明。” 一听此言,面前的摩多罗隐岐奈大吃一惊。

“哦,原来是你,古早年间的伟大神明。您可真是太过谦虚了。只可惜,你的事迹在史书之中早就消失了,你所创立的功业只能永远铭记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心里了。

我记得你曾经收留过那些无家可归的河原之民,他们是最早的一批障碍之民。因此,您也算得上我等障碍之民的恩人。后来听闻您陨落的消息,他们可是恸哭一场呢。

” “没想到阁下并没有陨落,反而活到了现在。不过既然有这份缘分,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好了。”面前的被霖之助称之为秘神的神明,并没有如同八云紫一样把所有事情遮遮掩掩,反而十分的直率,这性格让东方饶心生好感。

“是这样的,准确的说我想要请教您关于妖怪本质的问题……”东方饶这般,便向对方将露米娅的问题全部说出。

………

…摩多罗沉吟片刻。“那么,也就是阁下要将那位妖怪的本质完全逆转。

根据对方所想,实现其本质的改变呢。这一点是要比凭空创造一个妖怪来说更要复杂。” “是嘛,难不成连您也没有什么办法吗?

”东方饶的脸色黯然下来。如果说眼前这位神明都没有什么办法的话,那恐怕幻想乡之中也没有谁可以帮到自己了。说道这里摩罗多摇了摇头,语气突然转折起来。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说起来,你知道在幻想乡之中的障碍之民嘛?他们现在的状况如何呢?”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呢?

东方饶按照自己从华扇和怀梦那里了解的回复这一位幻想乡的贤者。“鬼族已经在幻想乡的地面消失,天狗正在扩大在幻想乡人间村落的影响力。而河童一族则是居住在玄武之泽研究科技。

山童一族据说在妖怪之山中,隐居不出……” “不错,正是如此。

”摩罗多隐岐奈点了点头。“时代已经变了,恢复我等障碍之民的辉煌早已是明日黄花,不合时宜了。鬼族的天王倒是聪明,早早带领着鬼族离开了幻想乡。

但是天狗……哼,真是不知道是天魔老糊涂了,还是又出去吃花酒了,不约束手下,让山里的天狗们妄自尊大,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乱子的。

在吸血鬼异变之中,天狗的势力已经扩展到如此大的地步了。染指人间之里的她们必须得到遏制,不然对于幻想乡的风气是极为不利的。” “原来您虽然在后户之国,却对幻想乡的局势一清二楚。

倒是我班门弄斧了呢。” 摩多罗隐岐奈浅笑一下,对着面前的东方饶说道:“我可以帮你,但你也要帮我一个忙。让在幻想乡中的天狗老实一点,警告一下他们,如是必要,下死手倒也未尝不可。

告诉他们,时代已经变了。” “多谢您。” “不必客气呢。

能得到一位远古神明的友谊本身对我来说就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情。更何况,维护幻想乡的稳定——这是我本应该做的事情,毕竟事态发展下去也会对幻想乡不利。这是我作为幻想乡的贤者应该做的事情。

” 东方饶原以为秘神会是如同八云紫一样,凡事遮遮掩掩,将一切都隐藏在扇子下变幻莫测的脸中。而事实却并非如此,面前那称之为秘神的神明却将自己的一切大大方方的展露在自己的眼前,可只是惊鸿一瞥,却愈发的感受到她的深不可测,这样却愈发的增添了她的神秘。或许,这才是究极的秘神吧。

“好了——那么正事办完了,我们倒是可以聊些别的了。要知道在后户之国之中可真是无聊呢,终日坐在轮椅之上,可真是无趣的很。陪我一起聊一聊吧。

”摩多罗露出了笑意。“好啊……

” 二人便就此聊了起来。那些存在于就此尘封的古老时代的往事重新浮出了水面。

第十六章 神代的岁月

东方饶的思绪回到了那无数年前的岁月中,那是神明的年代。那是一个离乱的年代,也是一个繁荣的时代。拥有强力神明的村落繁荣,而失去神明的村落只能遭到兼并和衰落。

残酷的理所当然,甚至让处于和平生活的今人无法相信,在过往还曾拥有过这样的时代。在日本这个独特的国家,神明的诞生,是人类渴望的结果。在远古的时候。

那时候的人类饥寒交顿,饱受猛兽与自然环境的欺凌。即便使尽全力、即便拼命呐喊,最终也是无可奈何,无力而施。寒风砭骨,在荒野中身着单衣被冻死的人群就此长眠。

旱灾来临,在荒野失去力气的累累尸骨无声诉说。秋风初至,人类相送着那些已经无法劳动的老人和病人,将他们抛弃荒野,满怀泪水。血与泪布满了那片蛮荒的大地。

个人的努力在自然的变幻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显得那么的渺小。如同秋风吹过的干瘪落叶,一碾便薄如蝉翼,不堪一击,化作无数残片,散落一地。于是,人类开始向自然祈祷。

如果,如果有谁能够帮助自己那就好了。如果说,自己的努力能够得到回报。如果说,自己的期待能够得到回应。

如果说……人们寄希望于自然与这片天地,渴望天地之中诞生出一个能让人信赖的生灵,在饥寒的岁月中带领着他们走向温饱。

在离乱的年代中,带领他们走向安定。神明便从万物之中显现。他们拥有与人类一样的形态,一样的语言,一样的悲喜…

…就像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类。但他们,却拥有非常的力量与人类无法想象的寿命与阅历,人类在那种存在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正如人类在自然的存在面前那样渺小。但是,神明能给人类带来安心。由于它们各自的能力与职责。

有的给人类带来丰收,有的给人类带来幸运,有的给人类带来先进的技术,有的带领人类团结起来,保护他们不受欺凌。人类便脱离了过往那悲哀的境地。于是,神明与人类约定了彼此相互信赖。

人类信仰神明,神明为人类提供庇护。没有人类的信仰,神明的力量便会衰减;没有神明的护佑,人类便难以团结起来,共同战胜天灾与人祸。信奉同一个神明的人类成为了兄弟,成为了姐妹。

他们站在同一片旗子之下欢歌一片;他们共同祭拜着同一个神明。终于,那些位于不同地域、拥有不同物产的村落走到了一起,形成了城镇,在城镇之中他们交换着彼此的物产。那旗子的名字,叫做图腾。

那城市辐射的地区,叫做神国。图腾,是属于人类与神明之间的约定。神国,是属于信奉同一个神明的人类居住的场所。

人类自己脑海之中的神明的象征通过简单易懂的图画的形式表现出来,并相信人类能够在神明的带领之下走向繁荣与文明。图腾又是人类团结的标志。他们坚信插着同一面旗子的土地上生活着的人们便是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姐妹。

人类便从各自的分散,走向了团结,从灾难,走向了繁荣。但是在物质上,人类依旧拥有着绝对的匮乏。那就要依靠着神明的赐福。

久而久之,一些神明就产生了骄矜之心,他们忘记了与人类的约定,而将自己看作了支配者,而将人类当作了自己的被支配者,神明不再将人类看作与自己平等的存在。后来,这样的神明占了大多数。神明,已经腐朽了。

怀揣着人类的复杂欲望,这片繁荣就此崩坏。于是,神明彼此战斗了起来。以子民的生命为代价,无休止的内斗盘旋在那片大地之中。

泪与血又一次降临了大地,悲哀与痛苦再次取代了百姓欢乐的笑脸。神代时期短暂的繁荣好似虚假一般,战火又一次笼罩在大地之上。在那一场昏天黑地的战斗之中,没有任何胜者。

战胜者望见对方子民眼眸中的愤恨,沉默以对,羞愧难当。战败者看见自己子民的死亡,满怀悲哀,憎恨着自己的无能。失去了信仰的神明陨落了,沉睡了,或者抛弃了他们的子民回归了高天原。

战胜的神明发现自己占领了敌方的土地,却没有获得敌人的繁荣;夺得了对方的子民,却没能获得他们的信仰。这是一场徒劳的战争,当人类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人类开始怀疑起了神明。八百万之巨的神明,在那场大战之后,还能被人类相信的还剩下多少呢?

神代的时代也就这样结束了。以人类的恐惧为食的妖怪便成为了这片大地的主人。那是属于东方饶的过去,也是属于面前这位秘神的过去。

只不过,东方饶选择了防御应战,而这位秘神选择了带着被战乱波及无家可归的、处于社会底层被歧视的河原之民出走。她们的选择没有让人类失望,人类依旧为他们奉上了自己虔诚的信仰。“但是说起来,您又是为何来到了幻想乡之中。

依您的神通,哪怕在外界也足一尊大神了。为何要费尽心机一同建立幻想乡呢?” 摩多罗隐岐奈陷入了沉思之中。

“诶?这个问题吗?我可要仔细想想呢…

…龙神的拜托?好像只是一方面。

因为啊,这里大概是河原之民最后的避难所了吧。或许之后在这里,人们才会无条件的接受他们的存在。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缘由罢了。

” 摩多罗摆了摆手,东方饶侧耳想要听到面前的秘神真实的缘由。“主要的缘由是因为……

这样很有趣。”摩多罗捂着嘴笑了起来。“哈?

”东方饶一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没有预料到。“难道不是吗?看到那些在外界逐渐消失的家伙在幻想乡之中不断出现,在这个寂寞的世界上,去观看他们有趣的故事难道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吗?

” “有趣嘛,倒是没错……” 二人相视一笑,笑声回荡在后户之国中。

二童子始终站在一旁,脸上努力不做出任何表情。

第十七章 往事与计划

后户之国是名为摩多罗隐岐奈的秘神建立的异世界。在过去数不清的岁月中,她居住在隐岐国里。隐岐国,在古老的日本便是罪人流放的场所。

传言中化身天魔,为祸人间的崇德天皇就曾被流放在那里。隐岐国,正是这位秘神的神国。善良的她庇护着那些被流放的、被歧视的河原之民。

他们不被社会所认可,不拥有任何地位。与河岸中无人安置的尸体为伴,住在自己搭建的屋中,做着最卑微的工作。那些人被看作是当权者的障碍。

因此,河原之民也被称作障碍之民。理解了他们的一切,同情者他们的悲哀。也是为了保护他们,摩多罗隐岐奈在那建立了神国。

障碍之民居住在了一起,在这里再也没有了歧视。曾经的被歧视者仿佛忘记了过往的一切屈辱,在这里成为了一家人。他们形成了另一个种族。

不再是过去的人类。可是,过往收到的苦难和人类的施虐却深深刺痛了他们。终于,处于某个偶然的际遇。

冲突再度爆发,在谈论未果之后,障碍之民分道扬镳。厌恶与人类接触的那一部分障碍之民,在天魔的带领下就此出走,来到荒山之中,他们被称之为天狗,领袖为天魔。而一部分人终究无法割舍人类,在摩多罗的引导下,潜入人里,躲在佛背之后,向着人类传播着他们的文化与生活方式,他们成为了后户之国的居民,其带领者被称之为秘神。

这便是障碍之民的故事。这也是摩多罗对天狗怀有如此态度的原因吧。让自己去教训天狗,想必也是这份渊源的缘故吧, 东方饶这样想着,望向了面前数不清的门户。

在这片世界中拥有诸多大门,每一扇门都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一旦踏入某个门当中,也便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幻想乡的哪个角落。说不定自己甚至会来到外界的世界也说不定。

“总之,您向那里就一定能够出去了。” 起初,摩多罗为东方饶指了三处大门,都是通往幻想乡中某些奇怪角落的地方。所幸霖之助的提醒,加上自己的直觉,东方饶才没有上当。

终于,摩多罗隐岐奈终于放弃了,老老实实将回神社的路告知了东方饶。于是,东方饶顺着摩多罗指示的方向离开了后户之国。喂喂喂,真是没想到呢,那位秘神还有这样的一面。

喜欢找乐子?不过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如果不找一些事情做,即便是神明也会感到寂寞的吧。回想起和那位秘神的对话之后,想到在得到了这位秘神的承诺之后,东方饶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想来,用以仪式的神力,在摩多罗的帮助之下,恐怕也不是什么问题。索性回到神社稍事歇息,至于摩多罗的承诺,也就是教训天狗的事情还是暂且搁置,等到此事了结再做也不迟。所谓的神明,对待时间的态度与人类是不同的。

神明与人类交流,或许当时有所触动,但对待人类的回应却毫无言语,也没有什么反应。而当神明回过神来,去理解去重新想到当时的故事的时候,那已经是物是人非了。十年,几十年,对于长寿的神明来说,或许只是一瞬间而已,甚至不会在自己的记忆中留下什么影子。

教训天狗,或许也会出现在东方饶想起这件事的时机吧。思定,东方饶信步向着神社而去。此时的博丽神社春光依旧,只是缺少了时常来到这里的露米娅。

在神社的本殿前,只有八云紫和小灵梦正在一起玩耍。她们正在玩着滚筒一样的游戏。小灵梦笑着将自己蜷曲在中空的硬纸壳中,不停的打滚前进着,而此时的八云紫也脱落了平时的伪装,和蔼微笑看着正在愉快玩耍的灵梦。

站在台阶上的东方饶笑着,眼前的一切无疑对他来说,给了他些许温暖。放眼望去,此时博丽的巫女正站在后院的之中,默默伫立在梅花树下,此时的梅花树上已经没有任何花瓣,正值春天,大地回春,暗香疏影也成了冬日的回忆。东方饶向内走去。

许是靴子的声音回荡在青石板的声音被灵梦听到了。灵梦透过纸壳两侧的缝隙望向了东方饶,她连忙从自己制作的“房子”中爬了出来。“饶,回来了。

露米娅哪里去了呢?我想和她一起玩!” 还以为灵梦是小孩心性,做一出是一出,贪恋而今的欢乐,便忘记了消失不见的露米娅,却没有想到灵梦始终对露米娅念念不忘。

“灵梦乖,让紫姐姐陪你玩好不好?”紫蹲下了身子,绰约的曲线一览无余,她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对着小灵梦这样说。“紫姐姐?

不嘛,不嘛,我想要露米娅陪我一起玩。”灵梦吃着手,决然摇着头。“可是,现在露米娅出去做事了呢,没有办法赶回来陪灵梦。

” “那么……露米娅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 “露米娅呀……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露米娅最喜欢灵梦了,不是吗?” “恩恩,露米娅一定会回来的。” ————————————– 时间永是流逝,哪怕是远离俗世无人拜访的博丽神社也是如此。

时间不以生灵旳意志为转移,只是不停它驰而不息的脚步,直至遥远的尽头。灵梦玩累了,进入了梦想之中。此时的八云紫、博丽巫女和东方饶在本殿之中的桌前跪坐。

三人的脸上带着严肃的面容。“以上就是我的计划——剩下的拜托两位了。” 东方饶将自己的计划陈述给面前的两位。

利用仪式,让露米娅彻底转换的自己的种族,从而达成目的。听罢,二人怀着不同的表情,却都沉默了起来。良久,是怀梦先打破了这片沉默 “…

…饶,你这么做的成功几率有多大?” “有八成。

” “那剩下的两成呢?如果失败的话,是不是说……

”怀梦欲言又止,显然她想到了最坏的打算,那道死身消的结局让人不寒而慄。“剩下的两成啊……

要看你们对我的信任了。神明,除却了最原初的畏惧,也是因了信而存在的呢。” 有了信仰,神明的力量才会更强。

“……饶,我信任你,不是因了你是我的神明,是因为我相信你是这样的呢。

回应着我们的期待,哪怕是玩笑和过分的请求,也会有回应。那一刻,我感受到,原来真正的神明是存在的,他就在我的身边,从来没有走远过。” “真正的神明可不是这样的呢。

”东方饶摇了摇头,冲着怀梦露出了微笑。谢谢你的信任,怀梦。“说起来,全知的隙间妖怪有什么想法吗?

” “所谓的全知,是对事物进行分析和调查的结果。如果没有事先的分析,和信息的获取,我也是无力为之的——根据我的推断,饶,施展完这个仪式之后,你……

” “放心好了。没有干系的。我不会愚蠢到把自己搭进去的。

” “你……自求多福吧。

你拜托我的事情,我记住了。”八云紫露出了冷意的眼神,望着东方饶,暗自叹了一口气。在春风吹过的博丽神社,也不知生机会不会自这里诞生呢?

东方饶望着面前的身影,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十八章 未来的奇迹

一周后,终于到了约定的时间。那是露米娅做出抉择的时间,同样也是东方饶计划开始的时间。魔法森林之中,一个孤独的身影倚在大树之下,她合上了眼睛,气若游丝。

身躯软弱的好像即将马上驾鹤西去一般。倘若静下心来感觉,才能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些许妖气。那正是绝望的食人妖怪,露米娅。

不,或许而今称呼她为食人妖怪也已经不合时宜了。此时,她的旁边则是蒙住了灰烬,散发着一阵腥臭味的鱼骨。而这却不能够填饱露米娅,哪怕丝毫。

“想清楚了吗?”现身的现实从隙间之中显现的八云紫。那隙间的妖怪,露出了格外平静的表情,让人从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波澜。

“……”然而,露米娅连眼皮都没有一眨,仿佛没有听到八云紫的话语,甚至连八云紫已经到来这一事实都忽视掉了。

“有了选择了嘛?毕竟……

你已经努力过了,不是吗?”八云紫露出了劝诱的微笑,试图让自己的脸上露出善意。“我…

…”因长期不曾拥有水分滋润的喉咙说出的只是嘶哑而刺耳的噪音。八云紫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等候着露米娅接下来的话语。

“我,不吃人。” “……

”那声音嘶哑而无力,换来的只是八云紫的一阵沉默。果然如此,当真如此。面前的那位食人妖怪当真会做出如此的选择。

所幸,饶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只想,回到过去,过去一起的日子里啊。”露米娅呆滞的脸上有了些许表情,嘴角略微翘起,牵动着脸上时久不动的肌肉,一阵疼痛感油然而生。

“可是,你这么做,也回不到过去了。露米娅,你要知道,时间是一直向前流动的。没有任何的别的可能性。

”八云紫俯下身,望着面前那位可怜的挣扎着的尚未成长结束的大妖怪,未曾有过波澜的心中不由得生长了一阵同情。“够了,紫,不必再讲了。” 说这话的是从森林那头大树后躲着的怀梦,此时的她带着一个狐狸面具,灵力在身上不断的激荡。

“对那妖怪,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接受的。” “虽然很抱歉……

但,食人妖怪,露米娅,只能让你死一次了哦。” “什么?”露米娅的脸上满是错愕,她呆呆的望着面前由于面具的遮挡而看不透表情的巫女。

“得让我去死?在说什么……

”露米娅的瞳孔震动起来,满脸都是惊愕的神情。不可置信,写满了露米娅的脸上。到底在说什么呢?

露米娅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但她拒绝接受那个让她畏惧可怕的猜测,那猜测足以让这个刚刚看到阳光沐浴的妖怪跌入无底深渊。“在说什么啊,可别开奇怪的玩笑啊……

”露米娅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微笑,眼神之中满是恳求,恳求着面前的人不要说出她所想象的话语。然而,面前的博丽巫女却指向了旁边的一个女孩。望着那女孩的相貌,俨然一个缩小的露米娅。

金发红眼,身着黑白相间的衣服。头上还系着一个红色的丝带。“那个孩子是谁啊。

” “还不明白吗?这孩子是露米娅啊。” “…

…” “虽然你会在这里死掉,但我也会感到困扰的。你是构成这个世界的黑暗。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果你一旦消失的话,这个世界也就会丧失黑夜。到时候,妖怪和人类的节律就此会发生变化,世界的崩坏也就是必然的事情。” “所以…

…取而代之就做了一个妖怪呢。一个完成品,不会再去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是完成的露米娅呢。

” 怀梦说完了这些话,顿了顿,透过面具那脸不知悲喜。“明白这意味嘛——” “也就是说,你已经不需要了。”怀梦严酷的话语以此为结尾。

是啊,对于幻想乡的贤者和维护结界的巫女。本该是如此的,消灭所有一切有害于这片幻想乡的威胁要素,这该是一种必然吧。自己的行为已经越过了底线,成为了要被退治的存在。

“是……这样嘛?

”露米娅喃喃自语道。“紫,那家伙由我来动手吧。你的话也不太方便的,毕竟——黑暗这种东西是没有边界的。

境界的力量在她的身上也并不算太好用,不是吗?” 八云紫点了点头,将小小的呆滞的露米娅抱了起来,返回了隙间之中。八云紫没有回头。

因为直到现在,一直都在计划中发展。可是,八云紫却依旧凭借着直觉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地方。是什么呢?

计划会如约进行嘛?一定会的吧。毕竟是那个家伙定下的计划呢,在过去的岁月之中,他所答应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失败过。

这次也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想到这里,怀抱着小露米娅的八云紫打开了隙间。

前方露出了光芒。————————————- 幻草原中日光依旧闪烁在天空之上。此时的东方饶和摩多罗、霖之助、八云蓝正站在布满各色花朵的幻草原之中。

此时的八云蓝睁开了她那美丽的金色眼睛。“计算结束,法阵运算正常。” 霖之助点了点头。

“材料都布置好了,位置都很准确。” 东方饶呼了一口气。果然从爱丽丝那里得到的法阵是没有什么错误的。

“法阵已成,只等怀梦那边的消息了。” 摩多罗兴致缺缺的望着这里的景色,心中已经对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格外激动,捂着嘴笑了起来。“一会的事情一定会很有趣吧。

兴许会被载入史册也说不定的哦。” 刚刚说完,空间便出现了一个波动。隙间陡现,怀抱着小露米娅的八云紫在不足一尺的空中落地。

“来了呢,只等小怀梦将那爆发的宵暗妖怪引过来了。”八云紫以来就对面前的几人说道,她将人偶递给了摩多罗。“不过——你可真是相信她呢?

就不担心有什么闪失?”八云紫对东方饶说道。“怀梦可是我的巫女,我自然相信她的。

” “是吗?那还不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八云紫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了温和的目光。

摩多罗望着那人偶,“有些棘手的程度呢,呵呵。不过也就是有些棘手罢了。” “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说完这句,幻草原陷入了沉默之中,等待着,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那将会成为,幻想乡的奇迹。也是世界的奇迹。

第十九章 激战

听罢了怀梦那绝情的话语,露米娅回想起过往的幸福生活,那最初和灵梦相逢的场景,灵梦带给自己的感动,在神社之中与巫女和神明的互动,一起去花田赏花……这一桩桩一件件,在露米娅的脑海之中不断闪现。

那些都是最美好的回忆,过去的那些是多么的幸福啊。过去的一切宛如一场美丽的梦境缠绕在自己的眼前。究竟那梦会成为华胥之梦,还是会成为蝴蝶之梦呢?

但无论是哪种梦境,一切都已经破裂。如今向自己抱以重创的偏偏是自己心爱的怀梦。“啊啊啊!

”想到这里,露米娅便是冲天的怒吼,那声响镇退了魔法森林中盘旋着的群鸦。一阵哀啼声从魔法森林中传出。“难道说,从一开始,都是骗人的吗?

” “甚至连一开始的欢乐也是虚假的嘛?” 一句句质问向着怀梦而去。她身上蕴涵的黑气也不断的从身上涌出,那是露米娅身为宵暗妖怪所散发的黑暗,原本已选择弃置黑暗的露米娅在愤怒与悲哀之下将自己身上的黑暗散发而出。

“对呦。”沉默片刻,怀梦轻轻向着露米娅说道,像是承认了露米娅所说的一切。是这样嘛?

从一开始接触自己只是为了维护这个幻想乡的稳定,后来与自己的接触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而当自己即将消失的时候又站了出来,是要消灭自己。原来这就是博丽巫女嘛?原来所谓的怀梦不过是一场虚假的幻梦?

“啊!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怒极攻心,露米娅向着面前的巫女,此时,从露米娅的身上散发的黑雾弥漫在整个天际之上,幻形成狰狞的面容。

露米娅将自己的浑身妖气覆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向着怀梦冲了过去。浑然忘记了怀梦是作为体术强大的巫女存在的。或许覆盖着黑暗本质的露米娅,此时已然忘记了思考。

负面的情绪填满了她的脑海之中。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博丽巫女之间的差距。虽然露米娅的力量十分的巨大,但横冲直撞的方式,对于博丽巫女来说极易闪避,仅仅是简单的一侧身便将这份足以让人重伤的攻击化为无形。

露米娅将自己的攻击力量冲击在森林里的树上,仅仅是余波便将临近几棵几人怀抱那么宽的大树击倒在地,直面露米娅力量的那棵树已经分崩离析,化为了齑粉。“看来直面的话,也有些危险呢。”怀梦轻描淡写一句,手持灵符,轻念法咒,向着露米娅而去。

对于灵符这种东西,在肉体上的伤害不过是灵力爆开给予妖物一些冲击罢了,但在精神上却有着十分强大的力量。金色的灵符上蕴含着怀梦精纯的灵力,向着露米娅投掷而去。然而那灵符却从露米娅的身边横穿而过,露米娅下意识的一侧头,却发现自己竟然躲过了那道杀伤力极强的灵符。

是……射偏了吗?

露米娅愣了一下,虽是电光石火之际,博丽的巫女当即抓住了机会,用右手擒住了露米娅的衣领,将她高高举起。只听轰鸣一声,露米娅眼前一花,一道红白的身影便闪现在自己的面前,周围的事物加速的后退,背部一阵疼痛,露米娅竟被砸在了树干之上。此时的露米娅被博丽巫女生生压在了树干之上无法动弹,怀梦的手扼住了露米娅的咽喉,露米娅喉咙只能发出一阵咕咕的声音。

“感觉怎么样呢?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接近你只是为了做一个替代品罢了。就是这样,被虚伪的日常摆弄,真是太可笑了。

” “好了,马上就让你一个痛快……”博丽的巫女用着平淡的语气说道。

许是感到胜券在握了吧,博丽的巫女略微松开了对于露米娅的钳制,再准备给她最后一击的时候,露米娅找到了机会,将自己的妖力集聚了起来。“撕拉。” 一个由纯粹的黑暗妖力构成的巨大的矛从露米娅的身体延展而出,刺穿了博丽巫女的右臂,鲜血从怀梦的右臂之中渗了出来。

“唔呃……”博丽的巫女捂住了自己的右臂,鲜血滴在了森林中的青草之上。

露米娅见状,向着怀梦冲了过去。黑色的妖力包围着露米娅。刚刚负伤的巫女当即便落入了下风,露米娅重施故伎,向着博丽巫女撞去,而这一次博丽巫女却并没有躲避,而是硬生生受了这一击,被露米娅扑倒在地。

露米娅将手扼在博丽的巫女的喉咙上,正如刚才怀梦所为。此时的露米娅才发现,面前原来是一位活生生的人类少女。即便她拥有在幻想乡之中也数一数二的强大力量,体术足够让自己这样的强大妖怪吃瘪。

可她那身躯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少女罢了。怀梦白暂而的脖子就握在自己的手中。甚至连上面的血管都依稀可见。

如果自己就这样掐下去,她会死的吧。这位面前的博丽巫女,这一位才二十出头的少女,在妖怪面前就如同孩提一样的年龄的少女,一定会死去的吧。回想起怀梦曾经的笑靥,露米娅一如刚才的怀梦,将手臂也放松了下来。

“呵。”然而,露米娅所听到的不过是一声轻笑。之间巫女手中的红色灵符燃烧了起来,博丽巫女当即脱离了露米娅的控制。

“亚空穴。” 随着灵力的四溢,怀梦出现自了不远处的位置。怀梦留下的符阵爆开,向着一路追击的露米娅而去,露米娅躲避着怀梦的爆溅四溢的灵符。

刚才的笑容一定是嘲笑吧。嘲笑自己的心软。“别跑!

”露米娅妖气逐渐弥漫在天空之上,化作一对翅膀,为自己加速。冲天的黑暗散发在天际之上。黑暗的气息从露米娅身躯之中不断的迸溅而出,如同墨汁染黑了幻想乡的空间。

此时虽然是白日,天空之中却有半边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廖星点点,几粒星光点缀在那半边夜空之上。此时的露米娅没有发现,怀梦引她所去的方向正是幻草原。而那里,却已经布满了天罗地网,只等她的到来。

第二十章 村落和失算

此时的人间之里,依旧祥和。街道之上,村人行走,彼此说笑不断,谈论着家长里短。街上的小店开着大门,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满了货架。

黄昏之时,农人头戴着笠帽,背负着锄头等农具与满腹疲惫和期待回到了村落之中。猎人将自己的猎物背在肩上,彼此夸耀着今日的收获。今日野兽莫名发狂,让猎人们收获良多,遇刺同时,他们庆幸着今日的平安归来,毕竟那发狂的野兽也更加棘手。

人们过着自己的生活,怡然自得一如昔日。没有一个人发现,头顶的天空已经出现了奇特的情况。不,不是没有发现,而是天空改变了颜色这一认知被彻底屏蔽掉了。

在村人的眼中天空的颜色正如往常一样。因为,在此时,这个村落已经消失在了历史之中。稗田宅邸之中,一个四五岁大的孩提仿佛感到了什么,她抬头望着天空,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天空仿佛被一切两半一样,半边天空被黑暗彻底染红,一轮圆月高照头顶。而在另一侧却是黄昏的风景,落日染红了半边的天际,残阳如血,照亮归乡人的路。此时的慧音正站在村口的龙神雕像前。

面露着严肃,许是因为这圆月的缘故,上白泽慧音的头上长出了两个锋利的角,宛如青牛。左边的角上挂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少女身穿绿色的褶裙,散发着威严的气势,让刚刚回来的村人低下头,和这位村落中的老师打着招呼。

“慧音老师好。”显然在面对白泽化的慧音时候,人们还是有些害怕。“你们辛苦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换来的是慧音的肯定的点头与干练的话语。村口龙神的雕像的眼眸也变成了红色,只是碍于慧音白泽化的时候,普通的人类难以抵挡这威压,便低下头去,因此无人发现龙神雕像的变化。上白泽慧音是平常是人类的姿态,但到了满月之夜则会变身成白泽的半兽,是学识渊博、最聪明的兽人。

而在此时,夜尚未降临,慧音老师的白泽化也尚未完全。待到人走了之后,传来了慧音的喃喃自语。“这是异变啊…

…龙神雕像的眼珠变红的时候,就会有异变发生。看上去似乎彻底让整个幻想乡的节律发生变化了——先想办法掩盖这一点吧。

暂时创造了人里的历史,让天空变回曾经的形态,大概我能做的也就是那么多了呢。避免恐慌,维护人里的秩序,大概没有问题了吧。” “也不知道博丽的巫女能不能成功解决这一场异变呢?

这场异变和过去的小打小闹似乎都不太一样的样子呢。” “不过紫那家伙肯定能解决一切吧,就如同以往。”说道这里的慧音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也不知道在竹林中的妹红怎么样了。她不会还是吃着生竹笋度日吧?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呢…

…” 在黄昏的日光与月光的照耀之下,慧音沐浴着光泽,笑容圣洁而美丽。———————— “你要往哪走啊!

”露米娅向着博丽的巫女俯冲过去。可露米娅怎么能够跑得过博丽的巫女呢。最多不过是交手几招,博丽的巫女便顺着这战斗的余波更为顺畅的逃跑了。

“是吗,那么就接我一招吧。”博丽巫女突然停下,向着露米娅挥出了拳头,拳头带着灵力,向着露米娅的腹部击打而去。然而露米娅轻而易举的接下了这一招。

“怎么?这么软绵绵的攻击也想杀掉我嘛?”露米娅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身体中幻化出若干黑暗灵力的长矛,却被博丽的巫女通通闪掉。

她灵活得宛如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在黑色的丝线前翩然而舞。“是要刻意把我引到这里嘛?怀梦?

” 听了这句话,博丽的巫女顿了顿。“没错,被你看破了呢。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引到这里吗?

” “是想要埋伏我嘛?” “没想到无谋的你竟然也知道这一点啊。这是为你选择的葬骨地呢,也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呢?

” 露米娅望向了周围的风景,幻草原上万花盛开,青草的芬芳和花朵的沁人香味混合着青草味到达了露米娅早已麻痹的嗅觉之中。春风吹荡着幻草原, 那是清香的气味,是回忆的气味。春风带来的回忆的气味,让露米娅因为妖化而变得退化的嗅觉愈发的清晰,一种难喻的触动将露米娅原本深陷黑暗的心灵扰动。

“不错呢。如果葬身在花海之中,也是不错的呢。” 露米娅身上的黑暗为之消散,露米娅的脸上却是没有表情。

“那么……出招吧。

博丽的巫女。看看这会成为谁的葬身之所吧。” “变成在花丛中的红白蝴蝶吧。

” “变成在草丛之中的露珠吧。” 终于,这一场大战又一触即发。———————— 而深潜一旁的几人,站在旁边观看着这一幕的场景。

“好像有些失控了呢。饶。”八云紫用折扇将自己的脸部遮住,露出了沉重的眼神。

“说起来,本来的计划似乎是露米娅被激发了身上所有的黑暗,然后将所有黑暗释放出来,再启动法阵,成功让露米娅将自己转变的。可是,这份黑暗似乎被露米娅自己压制了起来,没有完全的释放出来,这样子会出问题的吧。” “和我当时的情况一样呢,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幸运的话或许会成为半人半妖的存在吧。

”那是霖之助露出了思考的眼神。“那么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呢?”摩多罗发问。

“……恐怕真的会道死身消吧。

”霖之助回答。“不,我要询问的是东方饶殿下。”摩多罗望着东方饶,正视着他,甚至连称呼也变成了对神明专属的“殿下”。

“没有任何失败的余地。” “如果神明无法满足他人的期待的话,那么神明还有什么意义呢?摩多罗殿下,这是我的答案。

” “这个于事无补的答案并不能让我信服呢,饶殿下。” “不,这并非是于事无补,说到底,神明只能做到辅助的作用,再来一次我的后招,之后只能靠露米娅自己了。” “是这样吗?

能拯救露米娅的只有她自己?呵,有趣。” 幻草原上战斗依旧激烈,红白与黑白身影在幻草原以人类无法察觉的速度飞速的攻防,鲜血洒在了青草之上,随露珠一起淌下。

第二十一章 黄昏落日

一定要这样嘛?露米娅这样想到。从一诞生开始,便是靠着黑暗过生。

给世界带来黑暗,黑暗便是露米娅最好的养料,也是露米娅赖以生存的粮食和燃料。燃烧着黑暗,释放着黑暗,这便是宵暗的妖怪露米娅。露米娅无意识的吞噬着眼前的一切,正如浩瀚的宇宙中贪婪的黑洞,无止境的渴望着黑暗,并能将一切事物转换成属于自己的能量。

露米娅吞噬过许多事物。从树木草根,泥土丸子,自由自在的妖精。再到人类和妖怪。

即便是可以无限复活往生的妖精,即便是生机勃勃的草木,都无法让露米娅吃饱。而即便是妖怪,忠于自己的本质的妖怪,也无法成为露米娅的食物。人类,只有人类。

在弱小的身躯却蕴含着如此巨大的黑暗。因为弱小,而能够任意杀害,因为拥有丰富的黑暗,所以格外可口。露米娅就此便成为了食人妖怪,并以此过活。

人心中的黑暗,即便是那名为宵暗妖怪的露米娅也无从知晓。普通的人类之中蕴含着如此可怕的黑暗。为了迟早会消失的利益相互杀害,为了一己贪恋而发动战争,并称它为正义。

为了虚无缥缈的欲望,一个诱发的动机便残忍的杀害自己的孩子……吞噬着人类的黑暗,也是反刍着人类的黑暗过去的过程。

深藏在人类心里深处的那一幢幢一件件,让露米娅的内心逐渐麻木。吞噬他们更加增加了自己的黑暗,可是——在那之后呢?露米娅找不到黑暗的用意,终于在一片黑蒙蒙的雾气之中,露米娅跌倒在地,再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可是指路的明星却照亮在天空之上。那就是灵梦她们。原来人类并非只是黑暗的存在,原来自己只是见到了黑暗罢了。

在那时,露米娅才发现人类的光芒和善意也是同样存在的,将自己的坚冰融化,让自己的黑暗消融,一道温暖的光亮照亮了自己。原来人类是这样的呵。可是如今的自己正在重堕黑暗之中,一如以往,变成自己原本的麻木样子,未见怀梦和灵梦之前的样子。

如果在幻想乡之中妖怪诞生的意义就一定是被人类畏惧和仇恨,一定是要吞噬血肉,那么自己诞生的意义又何在呢?此时的露米娅望着自己的力量,感觉到力量在逐渐增强。自己残败的身躯充满了黑暗的力量,露米娅从未感到自己的力量竟然有过如此的强大。

就如同被黑暗附身一同,所有的黑暗如同一个个活泼的精灵,认可着自己,挥洒着那些黑暗如臂使指。可愈是如此,露米娅却愈发感到悲哀了。自己想要的并非是黑暗的力量。

如果像之前那样拥有黑暗的力量,那么和之前又会有什么区别呢?吞噬着人类,一切以黑暗为目标,将人生的意义放在黑暗之中,扩散着黑暗,吞噬着黑暗,吞噬着拥有无限可能和变换的可爱人类的性命,并断绝他们的可能性,正如将不知何时会在春风之中苏醒生长的萌芽掐断。露米娅已经受够这一切了。

随着和怀梦的几番攻杀,自己的身躯愈发的残弱,无意识中的黑暗也不断从身体中涌出。快要结束了嘛?难不成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露米娅的双眼的景色逐渐模糊,而黑暗控制的身体却宛如提线的木偶为她做出了反应。仿佛机械一般,露米娅在符阵之中不断的前进和后退,尽力的避开博丽巫女愈发愈快的符咒。一阵阵爆炸声和烟雾在露米娅的背后出现。

而露米娅和博丽巫女的距离却更加的接近。五十米……

三十米……十米…

…三米……

那么近,红白两色的巫女就在面前,碍眼的白狐面具却彻底遮掩了眼前丽人的面容。那么近的距离,露米娅早就准备好的黑暗利爪已然蓄势待发。如果这一击下去,身为人类之躯的怀梦一定会死的。

你怎么能下的手呢?杀死她吧,杀死阻碍你的存在。杀死她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碍你了。

百般思绪,让露米娅的脑海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一阵刺骨的疼痛让露米娅痛不欲生。“啊啊啊!

”一阵嘶哑的怪叫终于从露米娅的口中爆发而出。露米娅将力量释放而出。那黑暗的利刃透过怀梦的侧肋穿透而过。

是的,穿透而过。面前的怀梦不过是由符咒做成的符咒傀儡。在被击透之后,那身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就此化作了成片符咒。

符咒依旧是红白二色,数以千张的符咒顺风挥舞,遮蔽了露米娅的视线。前方?后方?

露米娅四下张望,却没有发现怀梦。可恶,她到底在做什么,这不该是袭击的最好机会嘛?心怀着焦躁,露米娅察觉到了主动释放出气息的怀梦,她猛地将头抬起。

“在上方!” 却见博丽的巫女正从天空俯冲下来。以身体的重量与强大的速度与重力给露米娅报以重击。

那红白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风儿将少女的衣袖吹动,露出了已经被鲜红染过的白暂胳膊。没有气力了嘛…

…还是说不想躲了呢?露米娅合上了眼睛。

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露米娅被重重的击打在了大地之上。只见一片尘土四起,大地龟裂,草木彻底被击成了碎屑,在四处散落。“怎么样了?

”正在观战的霖之助连忙询问着面前的两位神明与隙间妖怪。“放心好了,怀梦留手了。”说话的是八云紫。

“是时候该用我的后手了呢……”说到这里,东方饶轻轻呢喃着什么。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那四散的尘埃之中闪耀起来。那是东方饶给露米娅遮掩气息的浴衣。但,露米娅并不知道,那衣服的真实作用并非是遮掩气息,而是吸收力量——被衣物吸收黑暗的露米娅自然看上去宛如常人,露米娅还以为自己失去力量是由于时间的缘故。

可这件浴衣,露米娅已经穿了几个周了。力量也积攒了很多了。而如果说衣物当中积累的黑暗被一下子释放出去会怎么样呢?

怀梦漂浮在天空之上,俯视着下方的尘土。面带白狐面具的她也无法得知她当时的表情。“呵呵呵…

…”一阵刺耳的魔音从那尘土之中传来。怀梦当即后退了一步,如同赤燕翱翔天际之中,还忙着释放自己的符阵。

然而此时的露米娅身上的愈发的浓郁,任由怀梦的符咒打在自己的身上。穿插在博丽巫女的符阵之中,木然的露米娅发动了自己强力一击。浑身的黑暗贯于一根黑暗的长枪之中。

露米娅犹豫了片刻,奋力将它投了出去。只见黑暗的长矛要将整个天地贯穿。那长枪之中蕴含着露米娅浑身的妖力,也是全部的黑暗。

一个百年妖怪全部的力量。怀梦下意识睁大了眼睛,施展出了浑身的力量。“饶,还不动手嘛?

”八云紫厉声说道,刚刚说完,就打开了一道隙间,消失在了这里。“法阵起!” 地面上一道光芒亮起,地面显现了一道太极的痕迹,太极的光柱不停在地面旋转着。

阴阳两极散发出最为纯洁的神力。神力贯入了一旁脱力的望向天空长枪痕迹的露米娅。而另一部分消散的神力,则是变换成了风、火、水、地,四种元素——那是从爱丽丝的创造之法学来的。

这些元素本身游离而无序,却在东方饶神力的影响之下,缓慢的向着露米娅的身体而去。“真是一个天才的创举。” 这般评价道,也知道此时并非是称赞的时机,摩多罗驱动着自己的轮椅,抱着小露米娅慢吞吞向着法阵的中心——露米娅而去。

“摄其黑暗,而成为妖,其名为……露米娅。

”摩多罗站了起来,强大的神力在这片土地之上弥漫。她粗暴着将这片天地中蕴含着的黑暗,露米娅曾经拥有的黑暗一股脑吸入手掌,经过不断诞生,而形成了毫无杂质的纯粹的黑暗,并将这份彻头彻尾的黑暗,放入了小露米娅的体内。“黑暗啊,我以地母神之名命你顺服。

并将你赋予生命!”摩多罗缓缓地说道,露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深藏的强大神权。黑暗就此进入了小露米娅的身体中。

“哎呀,以后的幻想乡一定会很有趣吧。”捂着嘴,露出疲色,摩多罗摇着自己的轮椅,向着小露米娅的背后撞去。说也奇怪,露米娅的背后突然显现一道十米高的大门,摩多罗便就此将轮椅开了进去。

就此进入了后户之国。而另一旁,露米娅凝视着的自己所散发的黑色长矛却向着另一半还是白昼的天空而去。那长矛轻易地划破了这片天穹,天穹仿佛一张纸一样,犹如一个薄膜。

只见黑暗逐渐扩散着,挤压着黄昏的太阳的位置,比那墨汁在宣纸上扩散氤氲的速度快上千倍,不,是万倍。而另一侧天空中满月静静的在天空扩散,数不尽的闪闪发亮的碎片降落到地上。宛如银屑。

在天穹之巅,一个隙间打开,八云紫露出了凝重的眼神,与这份黑暗的力量相抗衡,以免破坏了这幻想乡的结界。黑暗的力量与紫色的妖力彼此相持。幻草原的花儿被风吹拂着,传递着它们所知的信息。

正在僵持之刻,自东南角的太阳花田突然释放了一阵强大而粗暴的力量,那是自然的力量。直接将下方的黑暗之力打散,截成两半。八云紫松了一口气,连忙让自己的式神八云蓝从隙间中出来一同修补着被破坏的结界。

此时的太阳花田,那被称为花之暴君的风见幽香露出了残忍而暴虐的微笑。“阿拉,这种事情怎么能抛下我呢,饶?我可真是生气了呢。

” 气势形成的风吹拂着花朵,花田中传来一阵凉意。此时的露米娅望着那被击溃的黑暗长矛,慢慢的合上了眼睛。是该庆幸呢?

还是该悲哀呢?没有破坏幻想乡,没有击中怀梦真是太好了。只是…

…这也代表了自己这百年的力量和信念,那存在的本质——黑暗被彻彻底底否定掉了。而妖怪一旦被彻底否定了,便会消失。

露米娅望着天空,此时的天空已经为黄昏的深红色取代,宛如一片大火,将地平线全部染红。那是壮美的黄昏,也是露米娅的最后一个黄昏。那真是短暂又漫长的黄昏啊。

第二十二章 仪式与拯救

太累了……露米娅的眼皮逐渐合了起来。

黑暗填满了露米娅的双眼,耳边的声音也愈发的遥远。那是怀梦的呼喊嘛?还是饶的呢喃呢?

还是灵梦的哭声呢?露米娅的意识逐渐模糊,力量逐渐消散。当宵暗的妖怪失掉了自己所有的黑暗的那一刻,也就是消失的那一刻吧。

即将消失,自己再也见不到灵梦了。再见,再不见,那些珍爱过的回忆。露米娅已经再也没有力气流下泪水了。

那么,在消失之前,笑一笑吧。对那些爱着的人,对那些珍视过自己的人,对……

这个世界。露米娅努力地用尽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气,咧开嘴,向着天空笑了笑。露米娅的身躯变得虚幻起来,构成她身体稳定的妖力的本质已经不再,即将崩溃离析,飘散到天空之中,飘散到摩多罗身边。

—————————— “如果有来生,你会做什么呢?”一阵香火的气息与一个温和的男声将露米娅从黑暗与沉沦中拉了回来。“来生吗?

我想想呢……啊哈?

等等,我怎么还没消失呢?”躺在草地之上的露米娅猛地睁开了眼睛,上方却是俯下身子看着她的东方饶。东方饶此时正在向着阵法之中运送着纯洁无杂质的神力。

“切……饶你这家伙,不必再给我释放神力了,没有这个必要了。

” “哎呀,那不重要啦——如果有来世你会选择成为怎样的生灵呢?” “肯定会消失啦。我怎么可能会有来世的。

不过要是有的话——”露米娅露出了憧憬的眼神。“大概会成为一个人类吧。没想到吃了那么多人,自己到最后竟然想要成为人类,真是可笑呢。

” “像着人类一样,抛下过去的一切顾虑,就此活在这个世上。比起被自己本性限制的妖怪,按照自己无法控制的本能行动,人类拥有着无穷的可能性。想要成为吹拂人心尘埃的风,想要变成美丽的花,想要将美好带到这个世界上,而不是让黑暗毁掉幸福啊。

” 语毕,露米娅喘了一口气,露出了苦笑。“待我给怀梦和灵……

算了。给怀梦说,自己已经得到了幸福了,已经满足了呢。” “真的,已经满足了呢。

”又重复了一遍,露米娅摇了摇头。“饶,不必再给我神力了,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露米娅合上了眼睛,像是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死亡。

“好了,饶,我的话结束了。” “真的满足了嘛?这样就真的够了嘛?

” 没有等到露米娅的回答,东方饶先做出了反应。他手掐着法诀,狩衣也随风激荡起来。一阵强大的气压顺势而出,神力浓郁,富集在一起变成乳白色的颜色。

地上的法阵闪烁着七色的光芒,赤橙红绿青蓝紫,透过这片乳白色的世界,光线扭曲变成了弯曲的线条,射入了露米娅的体内。之后,东方饶投出了霖之助给予自己的长枪,长枪插在阵眼之上,搅动着阵法之中的乾坤和气机。黑色的神力自神枪的周围逐渐产生,扩散,到充斥这个空间中。

黑白二色的神力在露米娅的表面覆盖着,形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形,将露米娅彻底罩住。如同一个大茧一样,露米娅在其中沉睡者,吸收那变换的能量。“还不够…

…”东方饶加大了运送力量的速度。东方饶那来自古老岁月的神力不断涌入了露米娅的体内。

东方饶那被发髻束起的一头乌黑亮丽,充满光泽的头发也变得暗淡干枯,逐渐褪去了所有颜色,变成了没有温度的白。此时,狼狈的红白巫女也出现在了东方饶的背后,默默的将自己的力量运送而出。“饶,我们的力量是互通的吧,博丽的力量便托付给你了。

” “哎呀,巫女借力量给神明,神明的威严可是扫地了呢。” “但是,相互帮助不是不错的嘛?” “相互帮助嘛…

…倒也不错呢。”东方饶露出了笑容,眼角纹悄悄皱起,此时的东方饶的脸上也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终于,随着力量的汇聚,露米娅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个乳白色的茧,但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其中那蕴含的强大的生命力和生机。有什么东西将会从中诞生,那将是一个全新的生灵。东方饶的计划成功了。

只等到茧中的生灵从春风之中苏醒,露米娅将会获得新生。“好累呢。”东方饶笑着,望着长天,此时天空的结界早已经修复完毕。

天空重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结界也一如既往的稳定。“先睡一下吧。” 东方饶连带着虚弱的怀梦一同倒在了草丛之上,露珠打湿了东方饶的衣衫,嗅着青草的芬芳,东方饶安心的合上了眼睛。

“饶?”怀梦推了推一旁的东方饶,而却没有丝毫回应。“饶,没事吧!

”霖之助奔跑了过去,紫却是直接打开了一个隙间,抢先凑了过去。八云紫俯下身子,她确认了东方饶的状况,她的脸上闪过了悲伤的表情,之后恢复了平静的表情,一如往常的镇定的妖怪贤者。“只是力量透支,睡过去了。

没关系的。” “力量透支,只要把这份力量补回来就没有事了对吧。”此时的霖之助松了一口气,像是放心。

“……这么说也对。

”复杂的表情从八云紫的脸上透露而出。“但是哪怕是整个幻想乡的信仰也无法和无数岁月真挚的神国之民的信仰相提并论对吗?”摩多罗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什么意思呢,摩多罗女士?”霖之助望向了摩多罗,此时博闻多识的霖之助却让那一连串的言语模糊了大脑。“简单就是说,饶殿下消耗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

在这片土地之中无从补充的话,迟早会有一天,这位伟大而崇高的神明就会……”摩多罗言尽于此,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虽然无法认可,但不得不承认,作东方饶殿下的信徒,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风吹拂着幻草原。沉睡的神明,新生的生灵,狼狈的巫女。

听着幻草原中四人的言语,刚刚摩多罗用黑暗创造的生灵小露米娅踏着自己的脚步,伸直自己的臂膀,飞翔着离开了。“是…这样嘛?

”小露米娅吃吃的笑着。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出了幻草原,她的眼中倒映着幻草原上几人的影子。那一刻印入了小露米娅的脑海之中,一直不曾忘记。

第二十三章 异变归于酒宴

樱花盛开的神社之中,东方饶和森近霖之助一同端坐在庭院之中,小桌上摆着清酒和酒杯。院落之中樱花开放,花瓣散落。淡粉色的樱花宛如星辰散落于地。

“所以,这就是结果嘛?饶?失去力量即将陨落的神明?

”沙哑的嗓音从霖之助的口中传来。“嘛~骗得过别人,还是骗不过你啊。”东方饶笑了笑,面对面前那同源的兄弟,白发的半妖霖之助。

“所以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嘛?不如像我一样,早早脱离神明的身份才是。不过你还是不愿意,要么就老老实实做一个信仰神吧。

在幻想乡之中,紫那家伙肯定也能帮你搞到人类信仰的。” “不要。” “嗯?

” “我说,不要。”伴随着一阵沉默,只见风儿吹拂着樱瓣,散落在清酒之中与霖之助的银发之上。东方饶伸出手,接过了风儿送来的花瓣。

“哎呀,真是的。现在的你,怕是再过几十年就要消失了呢。一定要消失在我的前面嘛?

”霖之助笑着对面前的东方饶说道,脸上却带着悲伤。“什么消失啊,真是太难听了。即便是神明也会有死亡的一天嘛。

” “可是……一旦力量消失,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死亡啊。

饶,这就是你的选择嘛?” “谁知道再后来会不会改变选择呢。霖之助,何必为我忧愁呢。

倒不如满饮此杯。人间生死,宛若樱花灿然,在全盛之时落下。繁华落尽,一次便已足够——更何况我曾见过无数花开花落时。

” 东方饶轻轻起身,将刚才从空中飘落的小小花瓣,放在了霖之助的手中。“是这样啊,我知道了。”霖之助微微一笑,颇有佛祖拈花,迦叶微笑的意味。

若能将此花,由我心传至君心,那便称之为花姿风传。东方饶举起了酒杯,酒杯之中满是寡淡的清酒,而一粒樱瓣,散落在清酒之中。东方饶掩袖轻抿了一口。

此时神社的樱花已经满开,樱花飘落在地面之上,飘落在酒杯之中。————————————- “饶,你这个家伙。竟然先喝起来了!

不是说好了一会要举办宴会嘛?” “怀梦和我还在准备宴会呢,你竟然和霖之助先喝起来了,真是太不像话了。”面前的少女气冲冲的走了过来,此时的少女已然换上了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头上戴着红色宛若枫叶一样的头饰,金色的长发披肩而下。

“哎呀,是露米娅来了,不,现在是冴月麟了呢。酒这种东西,还是要适时而饮。在樱花飘落,月色朦胧之时的时候正该喝清酒,最好是独酌或者邀一两知己。

而在宴会的时候,济济一堂,觥筹交错,自然是要喝烈酒的。” “是这样吗……

等等,我怎么感觉你只是为了多喝酒而找的借口啊!” “喂喂,原来被识破了啊。”东方饶故作苦恼,望了望冴月麟又望了望霖之助。

“哈哈哈哈。”霖之助笑了,许是因为笑声是可以传染的缘故,三人一同在这神社之前开怀大笑起来。而笑声突然戛然而止,一个手持阳伞的绿发少女带着微笑走入神社之中。

那正是花之暴君,风见幽香。许是看到了她,樱花开的更盛了。散落的樱花花瓣带着些许清淡的香味,一旦飘落,气息却无从想起。

“多谢,樱花真的很美。”东方饶笑着望向那过去的旧友。因了她的存在,樱花变得更盛了。

“只是因为我开心罢了。”在那之后,幽香望向了一旁端坐的霖之助,他向幽香端举起了酒杯,酒顺着喉咙进入腹中。红晕即刻涌上了霖之助的脸庞。

“阿拉,看来原本的妖怪小姐真的找到了她生活的方式了呢。那么你呢,回应别人期待的神明东方饶。” “嘛。

姑且也算是找到了吧。” “嗯?是吗”幽香挑了挑眉,神社周围产生了强大的灵压,又突然消失。

“就像这样温馨平和的日常,不也是不错的嘛。”东方饶笑了笑,喝了一杯酒,然后好像呛到了一样,咳了起来。“日常?

呵呵呵。”幽香望着东方饶,露出了危险的笑容。“这更像是将死之人的哀嚎。

这个答案,实在是让人失望呢……真想打你一顿呢,饶。

只可惜,现在的你,没办法跟你动手呢……” “等等…

…将死之人是怎么回事?”冴月麟露出了惊讶的眼睛,强忍着这份不适,说道。

“自己去问他去吧。”幽香瞥了冴月麟一眼,那虽然只是简单的一瞥,可已然变成人类的冴月麟只感到其中的冰冷与恐怖难以形容。冴月麟鼓足了勇气,还想再问些什么,只见幽香已经从神社之中飘然离去。

恍然如梦,好像散发的樱花的香气一般,消失在感官之中,却长存回忆之中。在幽香走后,樱花残败一地。树枝之上再无半点花瓣。

“哎呀,气氛终于好些了呢。幽香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呢。这份灵压压得我几乎没办法说话了呢。

”东方饶的话语打破了沉默。“变的不是幽香,而是你啊。饶。

”霖之助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冴月麟对东方饶的质问。

身旁的霖之助,只是在独酌独饮,他开口说道。“瞒不住了吧,饶。” “霖之助先生,您一定知道吧,请告诉我。

”冴月麟连忙向着霖之助问道。“啊……

” “还是我说好了。大概就是力量衰弱了。可能作为神明存在的时间减少了,仅此而已。

” “就是这么简单?怎么可能?”冴月麟撑在桌子上,俯身望着东方饶,露出了狐疑的眼神。

“咳咳……从某种意义上讲,饶说的倒是没错。

”身旁的霖之助扶了扶眼镜回答道。“减少的话寿命是少了,是这个意思嘛?”冴月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连忙对着东方饶说着。

“大概……大概是吧。

”东方饶挠了挠头,有些迟疑的说道 “那么……大概还能活多久?

”冴月麟稍显失落,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对东方饶说道。“……

谁知道呢。但最少几十年肯定是有了吧。” “啊,那还好啦。

”冴月麟呼了一口气。“嗯?怎么,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态度啦?

我和幽香可是对这很难过的啦。”霖之助不可置信的说道。“谁知道呢。

或许是千年实在是太久了。只争朝夕,倒也是不错的。”东方饶摆了摆手,惋惜的望了望失去了花朵的樱树。

此时神社的樱花仅剩下了一个干秃秃的枯枝,只剩几片残花傲立枝头。————————————- 宴会开始了。八云一家仨人彼此交谈着。

花的妖怪重归神社,独酌饮酒,自然的妖精在参道之上欢快的玩闹着。就连村落中的慧音小姐也不甘寂寞,欢度在这神社之中,共饮一杯。怀梦和冴月麟带着小灵梦和小魔理沙在席位上坐下。

霖之助和东方饶也回过神来,向着举办宴会的本殿而去。“啊,话说,神社的本殿是不是用来祭祀神灵的地方来着……

用这里举办宴会是不是不太好啊。” “……

不过我想饶他也不会介意就是了。” “喂喂喂,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带着我呢。”只见随着东方饶后方门户大开,秘神摩罗多隐岐奈和她的两个童子也从东方饶的背后出现。

“干杯!” 这便是博丽神社之中,某一场无人可知的异变的终末。这一场异变只存在于神社之中这几人的心中。

终于,这一场异变以宴会告终。“那么,宴会开始——”

第二十四章 宴会之乐

宴会的快乐,在于饮酒。在宴会的准备过程之中,怀梦亲手将埋藏在神社之中的美酒开封,酒香醇厚,氤氲的酒气散落在空气之中。“呀勒呀勒,小气的怀梦,这一次怎么舍得把这罐子酒拿出来了呢。

还以为还要等到你结婚的时候,才能喝得到这壶酒呢?”旁边的八云紫揶揄着怀梦。“在说什么呀,紫。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怀梦面带娇羞嗔怪着一旁用扇子捂着自己的嘴的八云紫。“这罐酒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今天可是个高兴的日子呢。

那么宴会就这样开始了。这次宴会的目的一是,为了庆祝冴月麟,博丽神社的新巫女的加入。这就是冴月麟啦。

”怀梦向着大家介绍着冴月麟。冴月麟放下了筷子,有些羞涩的站了起来。向着大家打了一声招呼。

“冴月麟姐姐?”灵梦瞪着大眼睛,仿佛对这样的场景有所怀疑。“博丽神社的新巫女?

真是不错呢。未来的幻想乡之中一定会很有趣吧。”秘神露出了笑容,望着面前的冴月麟,又望了望神社之中席位之上端坐吃着酒菜的东方饶,又望了望刚才说话的巫女。

“嗯。”幽香只是应了一下,淡漠的点了点头。“维护幻想乡的人又多了一个呢。

看来我以后可能轻松起来了呢。……

虽然平时也有好多事情都交给了蓝了。”八云紫露出了开怀的笑容,眼神之中露出了深意。“啊,紫大人,那是我该做的。

”八云蓝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浑然不知八云紫的这句话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么……

干杯!”觥筹交错,菜香四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浅的笑意。包括幽香,原本不豫的神情仿佛也被这宴会的氛围而感动,变得愉悦了起来。

“哎呀,怀梦酿的酒可真是格外醇厚啊。再来一杯!”东方饶点了点头,却看到周围的人用着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啊,怎么了?”东方饶有些不知所措,望向了身着巫女服,正在主持宴会的怀梦。只听怀梦清了清嗓子,便继续说了起来,众人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怀梦的身上“这第二嘛,则就是向幻想乡昭告,博丽神社的神明回到了幻想乡之中。

” “啊?”东方饶愣住了,和霖之助争夺食物的筷子突然停在了半空之中。众人的目光或是关心、或是揶揄、或是好奇、或是温柔望向了正在神社的神明。

霖之助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笑意。“我觉得,有必要昭告给幻想乡的妖怪和人类。在博丽神社之中的神明已经回来了。

” “哈?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吧。”东方饶挑了挑眉,正欲拒绝。

怀梦却就此打断了东方饶。“不,这是必须的。”怀梦强硬的对着东方饶说道。

东方饶望向周围的人,却看到了周围人的微微点头。“所以,这场宴会,是新生的巫女冴月麟的新生仪式和博丽神社的神明东方饶的回归仪式啦。在来到幻想乡之中,一直没有欢迎饶的回归呢,作为巫女的我真是太过失职了。

这一次,正好补上好了。” “干杯!”还没等到怀梦去邀请大家,只见冴月麟便举起酒杯,和东方饶碰了一杯。

饮罢这杯,冴月麟的脸上带着些许红晕。众人露出了讶异,不过也跟着一同举起了酒杯。“干杯!

”东方饶笑着饮下了那杯酒。香醇的液体悠然划过舌尖,滑入喉中。腹中一阵暖意升起。

香醇的气息在口腔之中爆炸,在口中不断酝酿,久久不曾消失。“当真是好酒,极致的感官体验啊。我会一直铭记的。

”东方饶浅笑着,闭上了眼睛,仿佛是在记忆面前这精彩的瞬间。我爱着那美酒,但我更爱着饮酒的人,宴酣之乐,又岂是只在酒中呢?东方饶睁开眼睛,却见周围的人纷纷高举酒杯,围在了东方饶的身旁,她们异口同声的说着相同的话语。

“欢迎来到幻想乡。” “欢迎来到幻想乡。” “欢迎来到幻想乡。

” “欢迎来到幻想乡。” ……

……是幻想乡的一员了呢。

时间好像过了好久,又好像不长,但在这里留存的记忆却是格外的长,每一个场景都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格外的清晰。“或许是回到幻想乡也说不定呢。因为这里就像家一样呢。

游子回到了自己流连的家中。还是家中最为温暖不是嘛?再一次,干杯!

” 饮罢美酒,宴会的菜也不断被夹动了起来,众人彼此说着各自的闲话,谈着自己的见闻与过往的回忆,不时夹杂着自己的见解。此时的宴会没有什么妖怪与人类之分,没有什么贤者与巫女之分,有的只是几个孤独的灵魂的不断试探与交融。在美酒之中,在话语之中,一切试探与提防,战斗与威胁,变成了梦中泡影,只需考虑的,便是饮酒与欢愉。

且欢愉这一刻吧!不管是长寿的妖怪,还是短寿的人类,都沉醉在这一刻之中,将这一刻变成了永远。“是啊,没想到…

…那样过分的愿望也会得到满足。那样可怕的事情也会得到大家的认可和帮助。

现在在这里的已经不是宵暗的妖怪了。谢谢大家,真的。”冴月麟说道。

“……要互相帮助呢。

”听到这句话之后,紫轻轻的说道。“嗯?”东方饶侧了侧头,望向了紫的方向。

“幻想乡中的大家相互帮助。一旦遇到困难的时候,大家总会伸出援手呢……

这大概也是支撑着我一直维护这片土地的结界的缘由吧。幽香也好,摩多罗也好,霖之助也好,博丽的巫女也好,还有没出现在这里的贤者和幻想乡之中的居民们。大家都是这样呢。

” “是这样的啊?”冴月麟小声说道,眼睛撇了撇东方饶一眼。“阿拉,我可没帮助你,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幽香淡淡的说道。“呵呵呵……

哎呀,第一次听到紫敞开心扉,不故作高深说些晦涩难懂的话,真是不容易呢。”摩罗多捂着嘴笑道。长空的云彩漂浮在天空之上,朵朵白云变换着不同的形状。

柔和的春日撒在了神社的地面之上,洒在了神社饮酒的客人身上,东方饶感到暖洋洋的,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幻想乡,真是不错呢。有这样的大家,幻想乡一定会变得更好吧。

第二十五章 酒情与记者

“这可真是好酒啊。” 东方饶举起沉重的酒坛,往自己的酒碗之中倒酒。淡黄色的酒顺着棕黑色酒坛的边缘流入到酒碗之中,就如同小溪流淌,滴酒不曾落在桌上。

“这可真是十足的祭品呢。” “喂,喝酒就是了,怎么非要说是祭品啊,就好像我们都成了供在神龛上的神明了。”冴月麟白了东方饶一眼。

“的确是好酒呢。”八云紫优雅的举起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眼神露出了迷思的神色。

“酒这种东西起初就是人类献给神明的祭品啊。”东方饶补充道。“小小的一壶酒当中,寄托着多少东西呵。

人类的诚意、爱戴、信仰、畏惧、渴望、欲望……一切都在酒中了。

” “是嘛?那么这壶酒你喝出了什么啊?” “迷茫,心酸,但是却是喜悦的。

”东方饶闭上了眼睛。“什么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矛盾的感情啊!” 然而冴月麟却没有发现旁边的怀梦吃惊的表情。

“大概这就是酿酒人的感情吧,从酒中品到的。神明喝酒也并非是为了去品鉴酒的味道了。酸甜也罢,辛辣也罢,都不及酿酒的感情。

寄托在酒中的情感,才是神明想要收到的礼物,这一点和妖怪没有什么不同——妖怪把人类的畏惧当作美食,神明则是需要人类的信仰和感激。” “但这酒的味道是那么的澄澈,那么的纯粹,没有一丝杂质,是纯粹的感情。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样的酒了。

”东方饶笑着,袖子遮着酒碗又饮了半杯。“是嘛?我尝尝?

”随着冴月麟的这句话,酒宴的人们喝起了那坛酒。“用着人类赖以生存的粮食,那么多的粮食,做成了这么小的一坛酒。”东方饶画了一个圈,又指了指那坛酒。

“人类向着神明寄托着他们的信仰。如何选取最好的粮食,如何将粮食中的杂质小心翼翼的挑出,如何选取最清澈的泉水。如何制曲发酵,等到时间将酒陈藏…

…而那往往是人类几代人的时间。但人类什么都不会说,只会恭恭敬敬的将酒供奉,而后转身离开。

等到神明回过神来,想要见见那制酒的人,却总会被告知那人早已离去人间很久了。” “若干年后,神明品鉴着那美酒,想着酒中蕴藏的情感,最终或许只剩下惘然了。” “因为,那样的酒只能喝得一次,人间自此也再也喝不到了。

” 东方饶说完,摇了摇头,回想起过去的岁月。“但至少——但至少,在酒宴里,这样的美酒想要多少有多少。难道不是吗?

”怀梦笑了笑,又打开了另一坛酒,为东方饶倒上。“对啊,且一同开怀畅饮吧。” 之后,她仿若感受到了什么,望向了长天。

—————— “哎呀呀呀呀,博丽神社有了神明,这可是个大新闻呢——”在湛蓝的天空之中,翱翔于天空的名为射命丸文鸦天狗眯起了双眼,掏出自己的相机,不断按下了快门。镜头上正是在博丽神社欢度酒宴的一群人。酒宴已经一连开了半天,在推杯交盏之间,已有几人不胜酒力,倒了下去。

也有几人早已离去。在下面只剩下了寥寥几人。“没见过的强者呢,那一位就是所谓博丽神社的神明了吧。

真是大收获!” 射命丸文露出了窃喜,黑色的短裙与白色的衬衣随风扬起,文文以不同的角度拍摄了多张照片。“该怎么写那篇新闻呢?

”只见天空中的射命丸文轻蹙眉毛,尖尖的耳朵也抖动了起来,之后一股难喻的微笑从她的脸上绽放而开。“有了,博丽神社的分赃大会!” “昨日幻想乡之中发生奇特天象,妖力纵横,本报记者展开调查最终发现位于幻草原之中,经由某个不知名小妖怪的提醒(划掉),经由调查发现,这场异变与博丽巫女有关。

” “本报记者于今日发现博丽神社中展开分赃大会。攻入神社的神明,释放黑暗,发动异变,窃据神位。博丽巫女战败,为之敬酒。

这是不是代表博丽巫女已经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神明控制。妖怪贤者八云紫已经失掉对于神社的控制权。此时多方展开会谈。

这将对于幻想乡的格局变化将会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射命丸文在自己的文花帖上,用隽秀的文字快速书写着。她一边写着,皱起了眉头,。

“可恶,既然是宴会,这种事情竟然也不通知天狗一族,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虽然龙那家伙肯定会勒令我们不要出山参加——但连请柬也没有可真是让人不愉快呢。” 然而文文却浑然没有发现,或者是选择性忽视了东方饶与自己并不相识的前提。

“就这样吧。这样回去,肯定会大轰动吧——而且还可以给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神明找找麻烦。真是可恶呢,如果参加这样的酒宴一定能够有很多大新闻吧。

” 文文满意的点了点头。想到了自己报纸大卖的那一天,得意地笑了起来。她收起了文花帖和相机,挥动着自己的团扇,只见一个黑点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天空的那一侧。

————-————— 八云紫微微笑着,望了离去的射命丸文,又看着面前醉醺醺正在和霖之助划着酒令的东方饶。饶,你会怎么应对呢?在力量虚弱的时候,你真的可以应付的来这一切吗?

博丽神社可是幻想乡最为关键的场所。连接着大结界,更有着维护秩序的巫女。妖怪千方百计想要影响着博丽的巫女,那么你真的可以应对接踵而来的难题吗?

幻想乡中数不清的妖怪可是觊觎这里呢。但无论如何,你是不会离开这里了呢。饶,如何让幻想乡之中的人承认东方饶为博丽神社的神明,可还有很多的路要走呢。

第二十六章 清正廉直的记者

夏日的午后,神社的庭院之中。日光洒在东方饶的脸上。东方饶正躺在躺椅之上,惬意的闭着眼睛,享受这祥和的时光。

躺椅是拿魔法森林中的桦树做的。躺椅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东方饶青白色衣衫上的香火气息,散发着淡雅的味道,在空气之中弥久不散。怀梦和灵梦正在本殿之中午睡,冴月麟则是坐在台阶之上,喝着茶水。

此时离那一次如梦的经历已然过去了一个月有余。身为人类的冴月麟暗暗将这个时间记在心中。在前一个月之中,在天空之中出现的恐怖妖力的对抗,和那巨大仪式产生的恐怖力量已经被幻想乡的妖怪所知。

但对于这件事情的细节,除却幻想乡极少数的人,却很少有人知道终末。正是由于对未知的恐怖,妖怪们暗将那个博丽神社中横空出世的神明铭记在心中。东方饶也从妖怪们的畏惧之中,获得了力量。

虽然不过是聊胜于无,但这对于力量消耗极大的东方饶莫过于一剂良药。妖怪们并不知道过程真正发生的经过,但知道似乎是发生了某些可怕的事情,而那强大的让人窒息的力量则是博丽神社的神明所为。但这——不是也够了吗?

虽然人类由于上白泽慧音的保护,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只有个别在村落之中的人类有所感应罢了。人类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晓。也因此,到现在为止,人类并不知晓在那偏远的神社换了神明。

异变过了,幻想乡居民的生活还是依旧如此,没有任何改变。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妖怪们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在无趣的生活之中找些乐子,吞噬着人类的恐惧,将村落之外的落单的人类吃掉。

人类在村落之中生活、交换着商品,想着各种办法填饱自己饥饿的胃部。耕种、砍柴捕猎、捕鱼、采摘着野果和野菜。只有知情者才知道,幻想乡已然发生了实质性的改变。

人类和妖怪的间隔被第一次破坏了,在那之后人类和妖怪的关系又会有着怎样的变化呢?或许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吧。“嗖——”只听一阵风声,天空之上,一个白色的不明物体,以极快的速度袭向正在闭目的东方饶的面部。

“啪——”东方饶眼不曾张开,右手接过了报纸。转瞬,东方饶睁开了自己的黑色的眸子。弹指间,一阵黄色的雾气冲上天空。

只听得“pia”的一声,天空之上那投递报纸的天狗小姐就此跌落凡尘。“痛痛痛。”射命丸文摔倒在地上,跳将起来,捂着自己的头。

“根本没有事吧。”东方饶挑了挑眉,望着在一旁故作痛苦的射命丸文。见被识破了,文文也不尴尬,而是露出了微笑面对着东方饶,手中掏出了自己的文花帖。

“初次见面,这里是《文文。新闻》的记者,清正廉直的鸦天狗射命丸文。您就是博丽神社的神明吧——说起来这一位是?

”话锋一转,文文仿佛完全忘怀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不错的,我正是博丽神社的神明东方饶,这一位是……

”东方饶点了点头,还没说完,冴月麟就补充道。“见习的巫女冴月麟。”说完这句,冴月麟就合上了嘴,抱胸站在东方饶的旁边,她对着文文有些距离,文文不以为意的向冴月麟轻微的点了点头。

“哦?是吗?看来下一任巫女已经有了人选吗…

…” 文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而手却是不停,在文花帖之中写下了让人大吸眼球的标题—— 博丽神明的正体被证实!博丽巫女换届,疑似被其暗中操控!

“等等,你刚才说你是记者——幻想乡之中竟然也有记者吗?” 在东方饶的印象之中,记者往往和现代的媒体相互联系,可在并没有那么发达的通讯和交通的幻想乡,信息又是如何传递的呢?“那是当然!

天狗的报纸往往是一人做成的。《文文。新闻》正是记载着幻想乡丰富信息和分析的优秀报纸。

东方饶先生是否需要订购呢——虽然不订购我也会送过来的。”文文露出了笑意,望着 “骗人,明明是没有人看的破报纸。”冴月麟小声嘀咕一句。

“天狗啊,我是有印象的呢。记得在平安时代,天狗制成的报刊可是往往都是人类贵族求之不得的珍宝呢,其中蕴含的信息和文化让那时的人类叹为观止呢。”回想起过去的,东方饶欣赏的点了点头。

“想来看一下这份新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 冴月麟在旁扶额,欲言又止,想要提醒东方饶,却被口急眼快的文文阻止了。文文的眼快要笑成了月牙。

“那就这么定下了。《文文。新闻》是半月刊,会按时给您送过来的。

那么没有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那么,期待下一次相见。” 像是听到了赦令,文文挥舞起自己的团扇,连忙飞上了天空,变成天空中一个小黑点。

“哦,说起来,刚才还想要教训她的呢,不过让她跌了一跤也就算了吧。”东方饶伸开了自己的手中的报纸。“额…

…饶你可千万别抱什么希望,那份报纸上面的东西就当喝茶后打发时间用就好。”冴月麟嘴抽抽,望着东方饶。

“怎么会呢?在过去我也是读过天狗的报纸的,想来也不会……

” 东方饶摆了摆手,似乎显得不以为意,然而在伸开报纸之后,他的表情当即凝固在了脸上。“这是什么啊!!

” 之间那报纸之上一个醒目的标题赫然写着“大发现!博丽神社的分赃会”下面还附带着东方饶喝醉后傻笑的照片。“哎呀呀,这一幕拍下来了啊,昨天我们可是笑死了呢。

真是要感谢那个记者呢!” “啊啊啊!下次见着她,一定不会就这么简单放她走。

可恶……射命丸文是吗,这名字我记住了!

”东方饶恶狠狠的握着拳,冴月麟捂着嘴咯咯的笑着,花枝乱颤。当文文的新闻遍布在幻想乡之中,却没有像文文想的那样大受欢迎,大多变成了擦玻璃的纸和垃圾。但相反对于这位新来的神明的照片却奇特的收到了幻想乡之中妖怪和人类的喜爱。

但也只到这里了,没有人会刻意去拜访博丽神社之中拜访那位神明。无人问津,代表着无视。除却东方饶的老熟人,没有人对于这位外来的神明表示欢迎——这也代表着没有人承认博丽神社的新神明。

岁月依旧如此流淌,幻想乡之中又恢复了往常的太平。宛如一切纷扰都无法打动幻想乡之中的生态一样。

第二十七章 爱丽丝邸

穿过魔法森林,路途中的岑树叶沙沙作响。东方饶牵着小灵梦的手,一同去拜访爱丽丝。在魔法森林的左侧,穿过丛生的树木,豁然开朗。

只见一个洋馆坐落一片荒芜的空地之上。周围的树木仿佛被全部砍得干干净净,只有几颗松树作为屏障。洋馆的前方修整着整整齐齐的灌木树,高度都一致。

灌木刻意被剪成了规则的几何图形。模纹花坛井井有条,分布有秩。魔法森林中的洋馆,没有半点的声响,原本的风声、鸟鸣、野兽窸窣声也纷纷消失。

只有蔷薇缠绕在白色的栏杆上,绿色的叶子形成了一道墙,微弱的红色和粉色从叶间透露而出。二层洋房粉刷成了米白色,一楼落地窗上安上了华丽的彩绘玻璃。七色的光芒在太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美丽的光泽。

“饶,看啊,好漂亮的房子。”小灵梦用手指着房子,另一只手则是牵着东方饶的衣袖。“嗯,过一会一起去拜访爱丽丝姐姐怎么样?

” “好!” 二人一边说着,便顺着台阶走到了大门前,东方饶拉响了沉重的黑木大门前的门铃。那是手动式的门铃,一根长长的的线连着拉绳令宅子里的铃声响起。

若是按照外界的时间算起,恐怕这也是百年前的科技造物了。开门的是上海人偶。欢迎!

/ 上海小巧的身躯漂浮在半空之中,露出惊喜的面容。只见大门洞开,幽暗的走廊映入二人的眼帘之中。“主人正在指挥我们扫除呢。

” 踏过玄关,走入客厅之中,二人便见到了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幕。无数的人偶在空中行动者,几人人偶一起抱着比她们的身高还要高的扫帚,露出吃力的表情,费力让扫帚动了起来,清扫着本就很干净的地面。有的人偶则是漂浮在桌前,用长长的抹布擦着桌子…

…人偶来来往往,格外的繁忙。看见这一幕,若是普通的人类一定会大为吃惊甚至是无从适从,试想一下,几个小小的人偶在空中不停的盘旋,想必一定会对这个洋馆带有恐惧的感情吧。

可对于小灵梦来说,她却开怀大笑。“饶,好好玩!” 但毕竟,爱丽丝的人偶大多都是可爱的少女人形,身着爱丽丝亲手手缝的衣服,因此倒也并非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相反在东方饶的眼中,倒是格外的可爱。

看着赏心悦目的少女人形,就算是这昏暗的环境也算不得什么了。只听一个少女的声音从客厅那头传来 “真是失礼了呢,饶先生第一次到这里,可真是有失远迎。” 只见左手抱着魔导书的金发少女走来,施施然行了一礼。

那正是人偶使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她身着着,手中缠绕着无数的丝线,她的手指不停灵活着摆动着,随着手指的摆动,客厅的人偶也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爱丽丝的身旁漂浮着是蓬莱人偶,带着蓝色的蝴蝶结。“是漂亮的大姐姐呢!

”灵梦望着爱丽丝,笑道。的确,无论从谁的视角来看,爱丽丝都是一个美丽的人,一副标准的西方面容,蓝色的眼睛,宛如一江澄澈而平静的湖水,偏淡的肌肤宛如一个瓷娃娃,让人怜惜。但是这话,从尚是幼儿的小灵梦的口中说出才格外让人欢喜。

“小灵梦真实太细换的,” “漂亮的大姐姐认识我嘛?” “当然认识了,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呢。” 说道这里,爱丽丝半蹲下了身子,用手抚平了自己的裙裾,用着亲切的语气对小灵梦道: “我叫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小灵梦可以叫我爱丽丝哦。

” “爱丽丝?” “对哦,爱丽丝。小灵梦可要记住我的名字哦。

” 几人交谈之间,爱丽丝的人偶已经将桌布铺上,倒好了咖啡牛奶,一些爱丽丝亲手做的西式点心,慕斯蛋糕和布丁早已经布置好了。“这孩子,从小就很让人亲呢。好像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人疼爱呢。

”爱丽丝笑着对东方饶说道。“好了,一起来用一些甜品吧。” “好吃的!

爱丽丝姐姐真好呢!”灵梦一听到吃的,当即双眼放光,瞄准了座位就坐了起来。或许对于无须用餐的魔法使爱丽丝来说,品尝甜品已经在物质而言是处于无用之事,但是糖分补充进入口中的瞬间总是让人心旷神怡,能够缓解自己的精神的疲敝。

“唔唔,真好吃!爱丽丝姐姐好棒!我还要再来这里!

” 用餐罢,灵梦吃了个心满意足,东方饶在吃了几口后,也将自己的食物悄悄推到了还想再吃的灵梦面前。而爱丽丝却只是在一旁看着,不曾吃一点她的用心之作——或许品尝甜品也比不上看到灵梦大快朵颐让她心情舒畅吧。“说起来,爱丽丝你刚才说你和灵梦很早就认识了?

那是怎么回事啊?这难道不是你和灵梦的第一次会面嘛?” “第一次…

…应该是这双眼睛第一次见到小灵梦吧。” 真的是这样嘛?

东方饶的心中起了一些怀疑,但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想来,之前只是口误吧,或许是曾经瞥见灵梦在魔法森林之中和魔理沙玩捉迷藏的情景。想到这里,东方饶也不再在意。

“是这样啊。” “对了,说起来,宴会,为什么没邀请我呀。”像是想要转移话题一样,想着突然想起什么来着,爱丽丝当即嘟着嘴,对着东方饶说道。

“哎呀哎呀……宴会啊。

说起来,之前解决那场异变还要多谢了你了呢。之前和你探讨的,如果可以的话,一起来神社喝一杯也是不错的。” “对,爱丽丝姐姐一起来喝酒。

酒一定很好喝吧,不知道为什么冴月麟姐姐一直不让我喝。明明阿妈说可以的……

” “好,我答应你了。”爱丽丝捏了捏小灵梦肉嘟嘟的脸,温柔的笑脸对着灵梦。“酒的话,就让饶先生准备了——先说好了,我喜欢喝甜酒,不要太烈哦。

”爱丽丝白了东方饶一眼。“好,我记住了。”东方饶微微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爱丽丝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真是没有办法想象你喝酒的样子啊。

” “怎么了,我难道就不可以喝酒了嘛?” “不,是高兴啊。感觉你总算对别的事物感兴趣了呢。

之前总感觉你对幻想乡的事物都是冷眼看待的那样。不管是景色还是人类,抑或者是妖怪,眼神都是一样的,平波不惊的眼神总是那么平淡,仿佛什么都不感兴趣一样。” “怎么会呢!

”爱丽丝下意识的否认起来,转瞬沉默了起来。爱丽丝回想着过去,自己从魔界来到了幻想乡之中,将所见的每个事物和魔界进行比较,自然也觉得百无聊赖,万物所见皆可恨,面前的神明东方饶恰恰无意之间道破了自己的过往。“其实,之前我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啊。

远离自己的故乡来到了异乡,人们说着听不懂的话语,做着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即便自己能够明白每个字的含义,也不愿去迈出脚步去了解那些在自己眼中的那无趣的事情。不过,爱丽丝你大概不是这样吧。

” “因为,总感觉爱丽丝的眼里有光泽呢。任谁看到你,都会认为你是一个人偶吧——但只要看到爱丽丝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活生生的生物。望向你如宝石一般的蓝色眸子,那炽热的感情就这样把人的注意摄去了吧。

” “就好像藏在冰中的火焰呢。”说罢,东方饶笑了起来。“笨蛋,我是七色的人偶使呢。

眼睛才不是只有蓝色一种颜色。” 良久,爱丽丝继续说着: “说到底是因为幻想乡之中也有自己在意的东西,所以自己才会爱上这里吧。” “不只是因为这里清静没有人打扰。

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过这样……

似乎也不错呢。”

第二十八章 魔女忆昔

森林之中的树木与幻想乡其他地域的树木不同。它们总是成群的生长,而且生长的格外的高大而常青。在华扇仙界的桃花、在神社的梅花树,固然在开花时格外美丽而动人,但是在花落之后便稀疏起来,让人顿觉寂寥。

面前的这些树木,它们自由的生长着,仿佛没有自己的意志,只是靠着懵懵懂懂的想法,滋润着森林之中的雨露、和那自然给予的营养,怀着那样的念头,就这样长得高高的。在幻想乡诞生之初,这里并没有这么一片森林。起初,这里不过是一片平原。

而后来或是无意,或者有意——由于地势和气候的改变,这里因了丰富的降雨,植物变得茂盛了起来。从小草到灌木再到参天的大树,荒地变成了森林。由于大树给予的阴翳,拥有魔力的蘑菇也在树荫处生长起来,用孢子将种族延续下去,甚至密布整个魔法森林之中。

就是这样,过了几十年几百年。蘑菇遍布在森林中,瘴气也遍布森林中。瘴气是蘑菇最好的繁殖手段,孢子随着瘴气散播到森林的各个角落。

由于这里潜藏的妖怪与孢子散发的有毒沼气,这里又成为了一个人类不可靠近的场所。但因这里的物产丰富,人类一个又一个的来到了这里。有的人被妖兽吃掉了,瘴气毒晕了,迷路绝望而死,有的人逃出生天,向村人告知这里的危险,有人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冒着危险采集着蘑菇,猎杀着野兽,只为让家人生活下去。

这里本该是人类的禁区,不该会有人类定居于此。直到有一个少女,抱着绝望来到了森林,在无比饥饿之中,不经辨认吞下了蘑菇。她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苏醒过来的她却意外发现了那蘑菇之中蕴含的魔力。惊喜若狂的她回到了村中,向村民告诉这一条喜讯。人类,原来还有办法来靠自己获取超能的力量,来抵御妖怪。

如果村子中的大家都拥有了魔力,那该多好呢?便是这样,少女怀着天真的想法,劝说着村中的人们。村民看着那些五彩斑斓的蘑菇将信将疑。

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吃下那些奇怪的蘑菇。但终于,有人愿意尝试。有人成功拥有了魔力,有人却就此长眠,再也没有醒来。

于是,那些成功吸收了蘑菇之中魔力的人,被村人称之为魔女。于是她们将自己吃下蘑菇的经验和做法告诉了第一个魔女,也就是那个少女。那第一个获得魔力的魔女,说要将人类的体质和蘑菇的信息记下来,写一部手册。

村民和其他的魔女们纷纷答应了。可是,当那记录终于完成的时刻,第一任魔女再给众人看的时候,那几百张纸却就此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诞生过一样。明明…

…明明放在自己的家中,但为什么就这么没有了呢?人们安慰着魔女,但魔女凭着自己的记忆成书三次,却每一次都丢失自己的记录。

毫无任何征兆,也没有一点察觉,那记录就这么消失了。恰逢那时,一个强大得让人难以想象的妖怪来袭,魔女并没有打败那强大的妖怪。终于人们看到那些在当时尚未成熟的魔女也无法抗衡强大的妖怪之后。

人们认为受到了欺骗,便就此对那魔女冷嘲热讽。自此,魔女便就此不被人类信任。甚至包括自己朝夕相守的家人。

于是,魔女独自一人来到了魔法森林之中,默默地守护着村落之中的人类。她也是来到魔法森林的第一个人类。这个故事发生在幻想乡刚刚诞生,那时的一日元可以买十斤鸡蛋的明治十七年。

而过了一百多年后的幻想乡中,一日元还是能够买十斤鸡蛋。村落中的人依旧憎恶着魔女,正如一百年前。物价仿佛不曾有过改变,鸡蛋的总量也没有什么变化。

在一如往常的幻想乡之中,时间就好似静止了一般,岁月在这个小小村落之中失去了它的意义。宛如上了发条的钟表表针断裂,世界停止了运转,可钟表的发条依旧不停的运转着,一如往常——可钟表本身已经不再有任何的意义。这一片幻想之土已然过去了无数个年头,无缘冢的花朵开了又谢,在魔法森林之中越来越多的魔女跑向了这里。

她们无比厌弃魔女的名称,并称呼自己为魔法使。其实,魔法使本是一种妖怪的统称。那些已经成为了魔法作为身体的原动力的妖怪,便称呼自己为魔法使,人类自称自己为魔法使,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给自己贴金罢了。

可是没有对自己使用过舍虫魔法的人类永远也无法成为魔法使——使用过舍虫魔法的人类便会逐渐变成魔法使这种妖怪,从而获得长生,精神境界也大为改变。而这种神奇的魔法,即便是最初的那位魔女也不曾知晓的。换言之,在没有真正的魔法使教导之前,不会有任何人知晓这个魔法。

身为魔法使的爱丽丝起初对这样妄图成为魔法使的人类们嗤之以鼻,可偏偏她在森林之中遇见了那样的一个家伙,让她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态度。那是爱丽丝刚来幻想乡不久的时候,一位怀着孕身着黑白魔女服的魔女跌跌撞撞的闯到了她的面前。“是迷了路了嘛?

要我带你回家吗?” 然而那魔女也只是摇头,露出一脸苦楚的面容,嘴角向上勉强的勾勒不曾有任何笑意,满满的都是辛酸与悲楚。“先来我家里坐一坐吧。

” 那魔女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轻声道了一句感谢。然而,在第二天清晨,当爱丽丝结束一晚的魔法研究后,却发现杳无人影。想必是和村落中那些人类一样,都是无法忍受自己屋中的人偶才离开的吧。

爱丽丝这样想着,心中无悲无喜。因为,爱丽丝并不会在乎他人的感受。只是因为爱丽丝想这么做罢了。

爱丽丝的心中这样想,但虽说如此,为什么心中还是有些委屈和怅然呢。算了吧,不过又是一个过客罢了。就是如此,爱丽丝如往常一样,开始打扫起了家务,开始缝制人偶。

可是,正午的时候,却见一阵敲门声。爱丽丝开门,却发现正是那个魔女。“采的果实,感谢爱丽丝小姐昨夜收留我。

”面对着那脸上有些许灰尘,眼眸却格外澄澈明亮的魔女,爱丽丝怔住了。原来并不是被人偶吓走的,而是清晨便起来采摘浆果了嘛?只是她挺着一个大肚子,是怎么采的果实呢?

身上只拥有些许魔力的家伙,如何在布满沼气的魔法森林之中采摘浆果的呢?或许这一切只有面前的人知道了。“怀着孩子怎么能这样运动呢?

”不知为何,平素的爱丽丝总是对人礼貌而温和,恪守着自己在魔界使用的礼仪。可这一次却用着自己从未用过的严厉语气。不,说从未使用过倒也言过其实了。

毕竟自己离家出走的时候对自己的母亲神绮似乎也用着这样的语气。“没关系的,趁现在还能动——等再过几个周,恐怕自己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活动自如了吧。到时候,我恐怕也没有办法感激爱丽丝小姐了。

” 魔女温柔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爱丽丝知道,那里孕育着一个生灵。拥有如此善良的母亲,想必孩子也会是一个崇高之人吧。“这一段时间先进来住吧,先生下孩子吧。

” 爱丽丝见那魔女想要拒绝连忙继续说道: “如果真的想感谢我的话,请教我料理吧。对于幻想乡的料理方式,我当真不太了解呢。拜托你了。

” “多谢你,爱丽丝小姐。” ———————————— “或许,我该谢谢你才对。”回想起过去,爱丽丝喃喃自语道。

“啊,爱丽丝姐姐在说什么呢?灵梦没听清楚呢……

” “没有事啦,说起来那一天看到你和魔理沙在魔法森林一起玩,以后要小心点才行哦。会被妖怪吃掉的。”爱丽丝望着小灵梦的侧颜,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才不会被吃掉呢!灵梦才不好吃!” “可我看灵梦可好吃呢。

啊呜,啊呜。” “噫,爱丽丝姐姐欺负人!” 一大一小,两位少女在玩闹着。

东方饶望着面前的这一切,露出了浅笑。手中的筷子向桌上爱丽丝做出的饭菜而去。“啊呀,饭菜都要被我吃光了哦。

小灵梦没有吃的喽。” “什么?!

不要!”小灵梦当即逃离了爱丽丝的魔爪,向着饭桌奔去。嬉戏就此告终,三人重又坐在餐桌旁,品食着爱丽丝所做的美食——只是幻想乡最为普通的食材毛玉肉。

当东方饶将饭菜放入口中,鲜嫩的口感与甘甜的调料让东方饶的味蕾爆炸,五感不停向自己报告着那饭菜蕴含的味道,东方饶眼中露出了回忆的神情。“原来,那是幸福的味道啊。”

第二十九章 夏日之蝉

夏日的某一天中。烈日当空,气温灼热。即便是被树荫遮蔽的魔法森林也让人心生烦闷。

在这样的日子当中,霖之助将小魔理沙寄托在山顶的博丽神社之中乘凉,自己却下了山,说要去办些事情。就是这样,霖之助前往了人间之里,拜访了雾雨家。雾雨的宅邸,是人间之里的大宅。

极大的庭院、兴旺的人口,成片的农田……无不彰显着大户人家的风采。

但这倒不是让霖之助感到诧异的事情——即便雾雨家在近些年似乎话语权扩大了不少,但霖之助在意的却是周围的眼神。旁边的人们用着惊异的眼神望着自己,口中还不是念到,那不是那个家伙嘛,是啊,曾经我见过他、真是的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点没变,似乎现在改名了……

诸如这样的话语充斥在霖之助的耳旁。听到这里,霖之助叹了一口气。向他们致意,便匆匆的离开了。

啊,这不正是自己不愿来到人间之里的缘由嘛?看到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容老去,而自己却不曾有过任何改变。无论是谁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总会升起一些异样的情绪吧。

即便是对情绪不太敏感的自己也能够分辨的出那样的情绪。所以,离群索居,将店铺开在魔法森林之中说不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啊。扶了扶眼镜,霖之助向着雾雨家而去。

雾雨家的家主正是魔理沙的父亲。此时的魔理沙也已经有了七八岁。但魔理沙自从小时再也没有回到过雾雨家中来。

门童接过霖之助的手礼,伴手礼仅是一壶清酒。稍顷片刻,身材魁梧的雾雨老爹亲自闯到门前,欢迎霖之助。“好久不见了呢,霖之助老哥。

” —————————————— 两人谈论起了往事,雾雨老爹谈论着自己如何在吸血鬼异变中大发异彩,说得眉飞色舞。说到一半,总算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 “莎莎还好吧。”那身材魁梧的男人如同扭捏的孩子,犹豫不决的终于将自己心中所说的话说出。

莎莎是魔理沙的小名,小的时候雾雨老爹时常这么叫魔理沙。“你不该问我的,她现在自己住在魔法森林之中的一件房子中。那是博丽神社的神明给她造的一间房子。

” “是吗,那还是不错的嘛……” 听到这里,霖之助叹了一口气,挑了挑眉。

“我说雾雨啊……你真的以为我没看到你藏在树后偷看魔理沙的样子吗?

” “啊哈哈,被发现了啊。”雾雨老爹用自己粗壮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没发现才奇怪呢。根本藏不住啊!

魔理沙也看到了,只是没理你罢了。” “……

是吗。莎莎还是不愿意理我嘛?”雾雨老爹顿受打击,露出了落寞的神色。

霖之助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变得凝重下来。在雾雨家便是一阵沉默。“吱吱吱” 是蝉鸣,是一种特殊的蝉。

当时的自己不懂那是蝉声,仿佛自己的耳朵自动将那声音过滤了。可不知为何,而今却印象格外清晰,再接下来的对话和场景都变的模糊起来,只是那蝉鸣让自己格外的印象深刻。那蝉声不曾忘记——但终于是难以忘记的是那悔恨的面容。

回忆起往事,雾雨老爹泪如雨下。想当年,本欲接回自己妻子的雾雨家主以泪洗面。健硕如熊的身躯默默低下了头,哭的如同泪人。

在未当上家主之前,雾雨老爹无权利左右自己,被派去了战场之中,去解决那场吸血鬼异变。安慰着妻子,说等他回来。而当他离开那时,他怀孕的妻子却就被赶走了人间之里。

而当一切尘埃落定,自己回到了人间之里,自己也成为了家主,雾雨家一切事情由自己作主。可是却听到了妻子远离人间之里的消息。自己发疯般的赶去魔法森林中,寻找自己挚爱的妻子。

却在一片瘴气中失去了方向。在哪里?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呢?后来,霖之助来告诉自己,说妻子已然死去。否定,怀疑,最终绝望。

望着妻子的尸体和小小张着眼睛的魔理沙。霎时,心如死灰。—————————— 雾雨家主房屋中的照片被擦的格外干净,那是拜托鸦天狗拍摄的相片。

上面正是恩爱的夫妻两人。而今却就此天各一方,不得团圆了。魔理沙不曾原谅那个曾经抛弃过母亲的男人,即便那抛弃并非出于他的本意。

因此,最终也选择独自一人居住在魔法森林之中。“我会证明,没有你,我一样可以的——” 小小的女孩倔强着向着父亲这样说道,不复小时候的怯弱。——–——-—————— 离开了雾雨家之后,霖之助走向了魔法森林当中, 魔法森林当中的蝉声已是愈发的聒噪。

加重了夏日的烦闷,好像便是由了这蝉鸣,一片热浪滚滚而至,周围的空气都变的扭曲了起来。说起来,那蝉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蝉似乎从来也没有过停歇,也不曾累过。

好似要将自己一切的光滑在那短暂的夏天全部绽放而出,随后消失泯灭。这不是太可怜了嘛?转念一想,霖之助反而摇了摇头,羞愧起来。

或许,可怜的并非是蝉也说不定。长生种,反而却会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忘怀了自己的追求,在缓慢的岁月之中由于岁月锻造的惯性逐渐忘记了进步和前进,停留在曾经的一个阶段当中,于此便再也无法挣脱而出。或许,这一点还会被短生的蝉瞧不起吧。

长生种惋惜着短生种的易逝,短生种反倒得意于自己能将生命的光芒就此绽放,而不是随岁月逐渐流失,掩埋。死亡,消逝,离开。不过进入轮回,这么想来,逝去似乎也变成了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因为啊,在沉睡了十一年之后,它又会重新回到大地之上。那时的大地,醒来将会有什么不同呢?蝉在离开这世间的最后一刻都在鸣叫,一定是在期待这个吧。

霖之助这么想着,轻松着向前走着。蝉声依旧鸣叫在这片幻想之土。如海涛,如浪花,击打在霖之助的耳朵之上。

这场景让人顿生怀念之情。

三十章 妖精神社

妖精,是怎样的存在呢?东方饶不止一次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在幻想乡之中,总能看到过许许多多的妖精,小的只有两三指的大小,大的则有一个孩子那么大。

东方饶知道,那些小不点的可爱精灵是自然的象征。变寒回暖,下雨起风,草长花开,这些现象都有妖精寄宿当中。自然总会随着时间而变动,也正因了如此,那些可爱的妖精也会随着某种自然事物的变化而逐渐死去。

风雪消融,春暖花开,妖精们向着自己的同伴告别,离开这个世间。但没有依依不舍,死亡对她们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告别,就像是小孩子互相告别,说着明天见面。而后,料峭寒风吹来之后,被风儿吹过的妖精便又会从大地之中醒来,睁开稀松的眼睛,呼朋引伴,欢呼雀跃,继续玩着去年冬日不曾玩完的游戏。

一年,又一年。幻想乡的妖精无忧无虑的玩乐着。可谁都没有发现,幻想乡的气候也在随之变化着。

即便如幻想乡这样的幻想之土,也始终做不到与外界的世界彻底分割。因为幻想乡的气候是随着外界的气候而变化的。而对于外界的人类来说,控制并支配自然却成了本能的反应。

于是外界世界的气候急剧变化起来。一切的自然现象都可以是用科学解决——与此同时,他们找到了改变自然的窍门。因此,人类燃烧着化学物质,让冰山就此融化,砍伐着成群的树木,让尘土袭来,土地变为荒漠,控制着人工降雨…

…人类用他们的行动改变了本该自然发生在这个世界上应有的自然现象。改造着自然,改造着世界。

这正是外界人类的信念。与这信念格格不入的妖精自然只能消失。顺应自然的妖精也就此消失在了外界之中,在外界的世界中变得无影无踪。

如今能够在幻想乡看到妖精这自然的生灵,东方饶的心中又是怎样的滋味呢?高居神社眺望而下,才是清晨,青草之上的露珠尚未逝。却见神社兽道一览无余,充满了妖精的欢乐的身影。

而神社高居山前,依山傍水,可谓风水宝地。更兼钟灵毓秀,神明巫女居住其中,更为增色。这也吸引了许多的妖精栖居其中。

由于妖精通常不会伤害人类,最多不过是跟人类做一下恶作剧,又加上这让寂寥的神社变得热闹了许多,神社的神明与巫女们也就听而任之了。—————————————— “春天来了!”话音未落,东方饶便感到周围的暖意。

“请让一下啦!”一个小巧的身影便从东方饶的侧身穿了过去,一路开心的飞翔着。细细看上去,那似乎便是可爱的少女,身穿白色连衣裙与白色帽子。

她带着开心的表情,几个透明的翅膀不停振动着。东方饶侧身,避开了那快乐的少女。那可爱的少女,直接奔向了神社后院的樱花树。

“啊,这里春天的气息才最浓厚呢!” 说也是奇怪,当那妖精凑到樱树面前,却见一阵暖意袭来。那似开未开。

含苞待放的樱花陡然开放。霎时,枯木树上便是樱花满枝头。仿佛有淡淡的芳香自樱花树上散落而出,随后樱瓣随风飞舞起来。

“春天来了!”稚嫩的宛如孩童的嗓音说出这面带欢喜的话语。东方饶和在一旁休憩的怀梦和清扫神社的冴月麟才从盛开的樱花中回过神来。

而在另一旁几个小小的妖精,在一蹦一蹦的怯怯的望着正在神社乘凉的东方饶。而在一旁的小灵梦倒是奔了过去和小小的妖精一起玩了起来。“没想到还可以提早欣赏到这么清丽的樱花,可真是太好了啊。

”那是东方饶露出沉醉的笑容。“咦,樱树怎么现在就开了花了呢?”那是怀梦露出了呆滞的面容 “这位妖精小姐,请问你做了什么呢?

”冴月麟露出了狰狞的笑意,手持着扫帚逐渐靠近了那个妖精。“大家可以叫我莉莉白,我是春天的妖精,为大家报告春天的讯息哦。”像是毫无察觉冴月麟的恶意,莉莉白露出了可爱的面容。

“啊哈?那又怎样?你要赔我刚打扫的地面啊!

”冴月麟一脸抓狂的望着莉莉白,说完之后,望着莉莉白一脸疑惑的天真面容,叹了一口气。“?” “算了,看在你让本姑娘看到了一场花雨的面子上,就不让你把这些花扫出来了。

” “嗯,没错,花很漂亮!因为春天到了嘛!莉莉白真是很高兴的嘛!

莉莉白要向大家一起分享春天的消息了!”莉莉白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惹得冴月麟的无奈和怀梦一阵窃笑。“等等,别走…

…怎么我要变成恶人的样子了。带上这点点心吧。

” 冴月麟将自己刚刚学来的亲手做的和果子用纸包了起来递给了莉莉白。“送给你的,莉莉白是吗?以后记得来神社玩哦。

” “嘿嘿,这是莉莉白第一次接到礼物呢。”莉莉白怔怔的接过了冴月麟的和果子,透明的翅膀振动着,向着雾之湖的方向飞去。“哎呀,走了呢。

这小家伙还是不错的嘛,就是可惜——这活是越干越多了。”冴月麟露出了笑容,之后故作苦恼的神情。“其实倒也不必现在将樱花都扫除了。

落花随风飘散,落英融入土壤之中不是很好吗?”东方饶这样说道。“花瓣如果不赶快扫干净,会出现某些奇怪的妖怪的。

”怀梦在一旁望着与妖精玩耍的小灵梦,摇了摇头。“上次宴会的时候不也有妖怪嘛?更何况,妖精不都出现在神社里了嘛?

那么妖怪还会远嘛?”冴月麟笑了笑,同样望向了小灵梦和凑过去的东方饶。“是吗,还没发现呢,说起来神社出现这些东西真的好吗?

” “哎呀,连东方饶那家伙都不在乎,你还较真什么呢?” “是啊,小灵梦似乎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呢。人类也好,妖怪也罢,还是妖精,小灵梦都和她们玩的很开心呢。

” “《文文。新闻》新一刊。”伴随着神社上空天狗的一声呼啸,报刊以飞快的速度飞向地面。

怀梦一手将其捕获。冴月麟摇了摇头。“文文又来了呢…

…这东西,似乎也已经捆成一大包了呢。” 在东方饶来后,那曾经毫无人气的博丽神社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迷途之家的偶遇

在妖怪之山中,有着一个荒芜的人类村落。当然,此时的村落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人类居住,这里已经成了猫咪的栖身之所。是的,在妖怪之山,在过去是有人类居住的。

在很久之前,当鬼族还在幻想乡之中。鬼族占据着妖怪之山最高的山峰。那时鬼族和人类的约定尚没有被破坏。

“鬼捉人,人退治鬼。”这是自古以来人类与鬼族进行的约定。鬼族会将自己所钟意欣赏的人类掳走——通过和人类比试人类擅长的项目,若人类在比试中败北,便会被鬼族捉走,与此同时,人类也会对鬼族进行退治和正面的战斗。

鬼族强大的力量给了人类深刻的印象,这使得鬼族时刻被人类畏惧着。鬼族喜欢和人类一同玩乐,可弱小的人类却不会这么想,更不会从鬼族所谓的玩乐上得到快乐,他们只会感到了巨大的威胁。终于有一天,人类从不设防的鬼族那里掌握了鬼族的弱点。

于是在某一天,人类单方面破坏了这份约定,人类利用着鬼族的弱点,将鬼族用有毒的酒灌醉,大肆捕捉和杀害着鬼族,放弃了原本和鬼族的约定。自此,鬼族和人类的关系便降至冰点。鬼族的四天王袭入人间之里,在大闹一场之后。

又和维持幻想乡稳定的妖怪们战了一场。最终鬼族迫于妖怪们的压力,终于消失在幻想乡之中。在那一战后,就连鬼族四天王最终也产生了分歧,就此分道扬镳。

鬼族就此便消失了幻想乡之中,不知去往了何方。随着鬼族离开,时间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想来在这个幻想乡之中,还记得鬼族的恐怕也所剩无几了吧。那荒凉的村落正是那些被鬼族掳走的强大人类所建立的村落,只是后来,随着鬼族的离开,他们也逐渐离开了妖怪之山,有的跟随着鬼族一同离开幻想乡,有的回到人间之里当中,过上了人类的生活。

只是村落中的屋子还伫立于此,默默纪念这那过往的岁月。可,那占据村落的猫咪并不懂得这些,它们只是快意于在这强者林立的妖怪之山找到了一个栖身之所,安置自己的种族。日光正好,猫咪们趴在鹅卵石之上晒着太阳,日光照耀它们柔顺的毛发,它们懒洋洋的眯着眼睛,望着它们面前的小姑娘。

说是小姑娘倒也不确切,那幼女身穿一件红色连衣裙外套,白色下摆随她走动而摇晃起来,她系着白色领结,两条尾巴摇来摇去。看上去是妖兽,实则却是式神。那正是凶兆的黑猫——橙。

她掐着腰,露出了虎牙,故作恶狠狠的样子望着猫咪们,可那样子想来非但没有让猫咪感到害怕,相反还会认为她却格外的可爱吧。“大家听我说,紫大人有蓝大人那么厉害的手下,蓝大人有我这么厉害的手下。因此我也想要一个厉害的手下,这样就一定能被蓝大人表扬了吧!

你们有谁愿意做我的手下嘛?” “喵喵喵。”有些猫咪叫了叫,回应了橙。

而更多的猫咪只是晒着太阳,不曾搭理橙。这让橙无比的失落。“大家为什么不愿做我的手下呢?

我把自己珍藏的木天蓼分给你们,你们还愿意嘛?” 橙咬了咬牙,把自己藏在储藏隙间之中的木天蓼拿出。一拿出那带有清香气味的木天蓼,旁边的猫咪都扑了上去,小猫流着口水,眼睛闪烁着光芒,就连橙也暗暗咽了口水。

“虽然……很舍不得。

”橙的嗓音带着颤音,咬着嘴唇,眼中好似要噙着泪水。“但是,大家一起分享也不错吧。对了,蓝大人说这叫做收买人心,嗯,那么,我一定是收买猫心了!

大家会听我的话吧。”一边小声窃语着,橙露出了笑容。然而,在分享完木天蓼之后,猫咪们望着双手空空的橙,在兴奋了一阵之后又恢复了原本的懒散样子,橙的计划就此失败了。

“诶?怎么会这样啊!” 橙哭着鼻子,向着妖怪之山下跑去。

此时的东方饶正向着妖怪之山上而去。打算打扫着华扇的仙居,顺便照料一下竿打。却正好逢见了橙。

东方饶望着脸上有着泪痕的橙,忙问: “怎么了呢?橙。” “是饶大人啊。

我……”东方饶在八云邸和八云紫一同吃饭饮酒,橙自然也知道东方饶。

于是橙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啊,是这样啊,好了,橙,不要哭了。你未来可是要继承八云的姓氏的,怎么能动则哭鼻子呢,好了,先带我一起过去吧。

”东方饶掏出手帕,将橙的泪水拭干。橙只觉得东方饶的话语虽然严厉,可终是带着几分亲切。二人最终向迷途之家走去。

似乎那正是猫咪午睡的时刻,猫咪惬意的玩闹着,玩累了便躺在微微发热的鹅卵石上,一阵微风吹过,猫咪们稍稍露出了肚皮。有几只猫咪似乎看到了有人来了,连忙打了个滚,翻身而起,当即露出了警惕的眼神,而后看到是橙,又恢复了原本懒散的样子。东方饶望着这里颓败的房屋,那足以为遮风挡雨,还有橙带来的人间之里的食物,想来猫咪的生活还算惬意的。

“橙,或许蓝在平时的时候不愿让你接触这些,你或许有所不知,在自然之中,在妖怪、妖兽之中,依旧是以实力为尊的。”终于,在了解完情况后,东方饶说道。“以实力为尊?

” “是的,因此你如果要收服它们,也要让它们看到你的强大的实力才行。” “强大的实力?”橙想了想,凝聚了力量,妖力当即覆盖在了橙的四肢之上。

却见橙先向左移动着,紧接着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右移动,只是一瞬之间,如同魔术一样,直接将右侧的大树用爪子打上了锐痕。树皮四溅,八个大洞在粗壮的树干上凹陷了下去。由于没有使用式神的力量,橙只使用了自己作为妖兽的力量。

可便是这一力量也足以让那些尚未成形的小猫们刮目相看了。猫猫们望着橙,露出了崇拜的眼神。之后橙再次问了自己之前问过的问题。

“有没有猫想要当我的部下呢?” ^然而……

“这不还是没有嘛!饶大人的办法根本没有用啦。”橙露出了失落的神情,望着不为所动的猫咪,暗自神伤。

东方饶心中好笑,叹了一口气,哄着橙说要再寻办法。据说猫咪的眼睛只能看到寥寥几种颜色,但它们却能够轻易的分辨出接近它们人类的力量和善恶,从而分辨是否能有人伤害自己。或许,橙还不知道,猫咪们已经早已认可了她了。

第三十二章 八云邸的大餐

八云邸,位于幻想乡的东北角,在结界的边缘。那是只有抓住那结界的变动的人才能发现的位置。普通的人类若无意之间经过那里,会直接略过那屋子离开。

那是经过翻修的三层木屋,屋子本身散发着历史的气息,可偏偏安装着圆形的玻璃,让屋子本身显得明亮,这反而降低了那历史的厚重感。走入其中的东方饶望着其中的摆设啧啧称奇。和式的房子之中摆放着现代的电器,笨重的电视机,吱呀作响的风扇和轰隆制冷的电冰箱,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盒子的工作台充满了各种电器元件和金属,在上面东方饶甚至还瞟见了一台收音机。

东方饶独身而来,手中提着一坛梅子酒。此时东方饶正坐在木桌旁,橙蹦蹦跳跳的收拾着旁边随意堆放的杂志。。

“诶,紫那家伙怎么还没出来啊,不会还没睡醒吧。” “紫大人还没醒吗?”蓝惊讶的望着橙, “嗯。

紫大人还在睡觉。”得到橙清脆声音的答复,蓝的脸上当即露出了歉意的表情。“真是抱歉,饶大人,明明今天您和幽幽子大人都会来这里…

…我马上叫紫大人起来。” 蓝脸上带着歉意,她鞠了一躬,九条金色的尾巴也随着鞠躬高高竖起。

“嘛,算了。紫那家伙还是那么贪睡啊——等等,蓝,你刚说幽幽子?” “是,幽幽子大人是冥界白玉楼的管理者,也是紫大人的好友,今天做了那么一桌吃的,大概幽幽子大人也会很高兴的吧…

…” 东方饶没有听到后面的话语,此时的东方饶陷入了回忆之中。竟然是那位西行寺大小姐。

说来,已经有一千二百多年不曾见面了——不,这其实是自己和那位西行寺大小姐的第一次有意识的见面。回忆起过往的岁月,东方饶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

” 等到东方饶回过神来,却发现蓝已经离开了,橙正端着饭菜,此时大大的木桌已经被各色的菜品盛满,盐渍墨鱼、稻荷寿司、柴鱼汤、鲷鱼片、炸天妇罗、渍物已然摆满了整个桌子。“怎么那么急呢?”东方饶望着一桌菜品,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句话却被旁边正忙着端菜的橙听到了,她回应东方饶—— “是因为幽幽子大人的饭量啦。这些只是刚开始罢了。” 话音刚落,却听到门口一阵声音响起。

“幽幽子大人,不要飞的那么快啦,即便是我也快跟不上了!”那是一个糯糯的小女孩声音。“啊,终于到了呢。

真是期待呢,蓝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呢……”那是一个温柔的女声,然而温柔和迷糊中带着一些期待。

东方饶当即向门口望去。那是一个粉色的及肩卷发的少女,粉色的瞳孔怔怔的望着东方饶。她的头上头戴象征亡者的天冠,冠上有红色的花纹。

蓝色与白色相间的和服隐约勾勒出身体的曲线,淡粉色的“引腰”从身体后腰露出,仿佛随风曼舞。后面的少女腰间别着两把短剑,一短一长。白色的短发上一个黑色的发卡,显得格外可爱。

白衬衫搭配青绿色的西服背心和裙子,并在胸前配以黑色的蝴蝶结。显得爽朗而干净。身旁跟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灵体,让人疑惑的是,那身上的气息和那位白发少女竟然是一体的。

望见刚从桌前站起的东方饶,二人表情各异。妖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好奇的望着东方饶。而幽幽子望着东方饶的眼神当即从刚才的迷糊变成了疑惑和沉思,仿佛刚才的迷糊样子不过是故作姿态一般。

“看到阁下心生亲切的感觉,冒昧的问一句,之前我们曾相识过吗?” “是第一次见呢。在下东方饶,是博丽神社的神明,同样也是此间主人八云紫的好友。

”东方饶笑着回应 “真的嘛?不过都一样了,东方饶,我记住了呢。”幽幽子狐疑的望着东方饶,此后露出了笑意。

“或许是宿慧,在前世一起在同一棵樱树下赏花,在此世突然觉醒,才会觉得有缘分吧。” “失礼了呢,尚未自我介绍呢——妾身西行寺幽幽子。” “骗人,幽幽子大人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正经了…

…”浑然不顾旁边的妖梦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的事实,幽幽子露出了些许坏笑,戳了戳旁边妖梦的脸说道。“这一位是妾身的厨师,半人半灵的妖梦。

” “啊?厨师?幽幽子大人,您不会忘记了我是白玉楼的庭师还是您的剑术指导嘛?

” “诶?是这样嘛?” “啊啊啊~幽幽子大人,我明明是可以使用剑术程度的能力啊。

” “诶?那不是为了切菜才练的刀工嘛?” “…

…幽幽子大人怎么这样!” “哈,家里还真的热闹啊。

”后面传来的话语,打断了这纷扰而欢快的场景。那是带着睡帽的八云紫揉着自己惺忪的双眼,从房中走出。“阿紫不会又睡过头了吧。

”幽幽子一旁揶揄道、 “还是完全忘了今天邀请过客人呢?”东方饶一脸笑容的补充。“紫大人您终于起床了…

…”那是端着菜品的八云蓝,一脸黑线的望着八云紫。“住嘴,蓝。

”恼羞成怒的八云紫单单向着蓝说着,白暂的脸上带着晕红。蓝委屈的望着八云紫,把心里本想说的紫赖床的话憋在了心里。终于,几人环坐桌前,木桌上满满的摆着各色的菜品,酒杯中倒着东方饶的拿来的美酒。

梅子清香,饭香四溢。“蓝可真是好手艺啊。” “饶大人您过奖了。

只是清淡的食物罢了。” “能将食材本身的味道发挥成这样,可是十分了得的啊。” 交谈片刻,东方饶交谈着自己对于料理的见解。

未说多久,却见桌上的食物已然少了一大半。东方饶傻了眼,端详着桌上的人。紫,似乎在发呆?

看着西行寺的大小姐,怎么不吃饭啊……排除。

蓝,刚才在和自己说话,排除。橙,一直在喝着柴鱼汤,排除。妖梦,似乎一直在追着和忙着安顿四处走动的半灵。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东方饶望着面前那个的少女,却见幽幽子以均匀的速度,优雅的姿态向着自己的口中送着食物,速度极快而且一直未停,幽幽子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神态,突然理解了八云紫的现状。眼前有比饭菜更为香甜的在眼前。秀色可餐,原来并非虚言,自己就这么饱了。

虽然很对不起蓝。想到这里,东方饶歉意的夹了一口菜放在了自己的嘴中。真香呢!

第三十三章 甜品时间

八云邸,几人依旧坐在桌前,品尝着饭后的甜品。“真是美味的一餐呢,蓝的手艺可真是不错呢,可惜就是少了些。妖梦你可要学着点哦。

”幽幽子望着一桌美味残羹,意犹未尽。“啊,是啦。蓝姐姐做的是很好,不过我也不差嘛!

”妖梦嘟了嘟嘴,提出了抗议。“在白玉楼的时候,饭菜都是妖梦做的呢,味道可真不错呢。”只见八云紫微微点了点头,她的脸上带着些许隐约的笑意。

“紫大人您这么赞誉,我可真是荣幸啊!” “哎呀,我可是期待着妖梦的手艺啊。改天可一定要品尝一下。

” “好啊,随时欢迎饶公子来白玉楼做客。”幽幽子浅浅一笑。“啊哈?

怎么突然叫起了我公子?”东方饶一挑眉,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在千年前,尚未死去化身幽灵的西行寺大小姐便就是那么称呼自己的。

可按理来说,幽幽子不该拥有还是人类时的记忆的,难道说,幽幽子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记忆?听了东方饶的这句话,幽幽子当即露出了呆滞的神色,呆呆的显得甚为可爱。“诶?

倒也是奇怪呢,感觉饶公子风光月霁,下意识就这么叫了。难道说我不可以这么叫吗?” “公子什么的,可真是难违的称呼啊…

…不过当然可以了,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幽幽子就好。

” 幽幽子露出了笑容,可终究无人知晓,那千年的幽灵的心中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呢?此时八云紫咳了一声,众人的视线转到了她的身上。“幽幽子和妖梦很少来幻想乡之中,因为幽幽子拥有诱导死亡的能力,更加上还有管理冥界的职责,不太常来幻想乡的。

” “嗯,是啊。平时都是阿紫来白玉楼的。已经有好久没有来过阿紫的家里了呢。

” “不过,说起来紫家里这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的啊。”幽幽子好奇的看着那些科技产品 “这些嘛,是外界的人类的科技造物。”八云紫随意指了指在房中的各色现代产物,从电视机到电冰箱无所不有。

“是拿来研究外界人类的科技造物的。外界的人类技术的进步可以说是飞速了,就连我想搞明白其中的原理都要花个把月呢。” “是外界的人类啊,虽然不太懂,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妖梦用着若有所思的表情,说着极为脱线的话语。

“就像这个电风扇,可以送来源源不断的风。”说道这里,八云紫按下了开关,一阵清风送来。“哎呀,还不如抱着妖梦的半灵舒服呢。

” 说道这里,幽幽子一把搂住了妖梦旁边那半人高的半灵。只见妖梦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着幽幽子的蹭蹭,妖梦脸上露出了红润的表情。“软的像一个麻薯呢,很凉快的哦!

诶,说起来妖梦的麻薯会不会很好吃呢?” “啊啊啊,那不是麻薯啦,等等,幽幽子大人,您在做什么啊!” 屋中当即传来了一阵惨叫和胆怯的叫声,然而那不过是幽幽子的玩笑,而认真的妖梦却就此当真了。

“看上去笨重又杂乱,整个房子堆得满是的,真是破坏了这个屋子的幽玄之境了呢。”幽幽子摇了摇头。“既然幽幽子不喜欢,那就先收起来吧。

” 说到这里,八云紫张开了一道隙间,将妖力附着在那些科技产品上,而后那些东西一同被吸入了隙间。“这样就好多了呢。” 且看居室,豁然一清,简单的排设散发一种禅意。

日光顺着圆透明玻璃照入房中,窗外樱花飘扬。“又是一年樱花落啊。”东方饶不禁叹了一口气。

“呀勒呀勒,怎么饶也开始感慨起了时间了呢?” “固然,时间飞逝,可终究还是看见那樱树触景生情罢了。” “怎么?

饶公子喜欢樱花吗?说起来我家里后院有一棵极大的樱花树呢。每年总是似开非开的样子,我和妖梦会在花下跳舞呢。

就是妖梦实在是太笨了,怎么学都学不会。” “幽幽子大人,请您饶了我吧,我毕竟还有一半是人类,那样高难度的动作我还是做不出来的啊!”妖梦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幽幽子,引得桌上的人纷纷大笑。

可幽幽子并不知道,在场的二人曾经看到过那樱树满开的样子,那样凄美的场景只要看过一次便会永远铭记吧。“似开非开就足够了呢。”紫手持折扇这住了自己的脸。

毕竟花开为满,在那西行妖之上的法阵便会消失,而那逝去的时间便会再次流动,那死去的少女便会再受痛苦。死去、复活……

那将会是谁都不想见到的事情吧。“啊,这个羊羹味道不错,丸子也很好!” 幽幽子吃着蓝刚刚做出的甜品,紫露出了宠溺的眼神望着幽幽子。

妖梦则是偷偷向着自己的半灵进发,想要夺回自己的半灵。而此时的东方饶则是陷入了沉思当中。人类死后便会化为幽灵,而一旦幽灵的生前夙愿了结便就会成佛,离开这个世间,前往极乐世界。

想来滞留在冥界的幽幽子也是心中有愿望没有完成吧。“说起来,幽幽子有什么愿望或者想要做的事情吗?”想到了这里,不曾多想的东方饶便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诶?我嘛?没有什么愿望呢。

”幽幽子咬了咬手指,歪歪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咬了一口青色丸子,幽幽子的腮帮鼓鼓,随着喉咙一顿,她的眼神一亮。“嗯,现在有愿望了,要吃遍幻想乡所有好吃的食物!

妖梦回去要研究菜谱哦。” “噫!”刚刚抢回自己半灵的妖梦,又一次遭受雷击。

这两句都是真话。固然,面前的幽幽子似乎有些腹黑的属性,有时会装傻戏弄妖梦。但东方饶判断,这两句话都是出自幽幽子的真心。

可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可终究这一位幽幽子小姐已经和西行寺大小姐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哎呀,想来自己还要走的路还很长的样子嘛。

第三十四章 稗田阿礼

东方饶还记得那个少女,名叫做稗田阿礼的姑娘。淡淡的眉宇,甜甜的酒窝,不事劳作、养尊处优而养成的白暂皮肤,与当时贵族女性不同的洁白的牙齿,香料氤氲散发着沁人的香味。谈吐不凡,能吟汉诗、和歌…

…要说出阿礼的优点,那实在是太多了。可是仍有一点是让东方饶直到一千四百年后的今天依旧难忘的。

她是为数不多的用看待常人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人类。想到这里,东方饶的目光不时穿越回至今一千四百年的岁月。那时的幻想乡并没有大结界,更非是妖怪的乐园。

在那时,自己脚下的这方土地还是自己的神国。神国富饶,百姓兴旺,粮食逐渐积存,牲畜逐渐增多,商业也变得繁荣起来。神国逐渐壮大,信仰也逐渐变多,在为自己的子民感到高兴的同时,东方饶却只感到由衷的寂寞。

因为,在最初诞生时子民对自己的尊敬与爱戴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畏惧和距离。固然,距离和畏惧增加了人类对于神明的想象,从而更多增加了那敬畏之心——对于神明的信仰。但东方饶想要的融洽关系却在这愈来愈大的神国之中逐渐隔阂了。

百姓在感恩自己的同时,望着自己的眼神却是深深的敬畏。甚至在自己的面前,平时最爱夸夸其谈的孩子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甚至是瑟瑟发抖。甚至是离自己最近的神官和巫女也只是拿敬畏的目光看着自己,久而久之,东方饶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淡漠起来,终日板着脸,仿佛忘记了如何微笑。

或许那便是在地上的神明最终消亡的原因吧,在土地逐渐扩大、子民不断增多的同时,神明因神秘而扩大了神威、失去了神德。可偏偏,那个少女却用这完全不一样的态度看着自己,让自己想起了那失去已久的情感。可为什么呢?

那从平城京而来的少女,何以来到了这片土地之上,又何以在万般机缘巧合下见到了自己呢。是离家出走?是外出散心?

她又是出于何种理由选择离开的呢?那些问题终究是不得而知了,问题的答案也消散在了风中,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唯一知晓这秘密的人,早已逝去,甚至连坟墓都让人无处找寻。如果真的有什么原因的话,我想那就叫做缘分吧。

相聚是缘,离开也是缘。神明也好,人类也罢,都在寻求不同的缘法。又在这份缘法之中,体验着不同的情感,历练着不同的人生。

我想那也足够了吧。东方饶此时回望了过往,脸上露出了笑意,心中如是想道。二人相谈甚欢,一个是博览群书却无处求证的人类,一个是历尽世事却寂寞异常的神明。

二人一拍即合。她向东方饶说着平城京贵族生活的繁华,感慨着这里的富饶和百姓脸上的笑脸。询问着古早年间发生的一切。

东方饶向她诉说着自己的过往,与过往时代那诸多神明的故事。在回忆中,勾动自己的悲喜,在少女的询问与赞叹中感到满足。饮茶、赏花、吟诗、对歌。

时光匆匆而逝,少女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不知不觉,山茶花已经在建在丘陵的神社谢落了四次,岁月飞逝的太快,那时的东方饶没有半分察觉,只是不断推迟着自己沉睡的时间。她没有告诉外人她的名字,似乎也不打算告诉,人们称呼她为阿礼,阿礼是当时人们对于巫女的代称。

如今想来一直跟在神明身旁,和常人无法直视的神明进行沟通的阿礼会被看成巫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但当时自己还纳罕,以为她要成为巫女呢。“成为巫女?

似乎也挺不错呢,只是那样的话,其他的巫女姐姐会不会不高兴啊?” “嗯?怎么会呢?

大家都很喜欢你的啊。” “因为……

不是每一个巫女都是神明大人的妻子吗?” “哈?” 看到阿礼捂着自己的嘴,咯咯笑了起来,东方饶才知道是自己受了古灵精怪的阿礼的戏弄,他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呵呵。不过我想,住在这里,当巫女也不是不可以哦。”阿礼捂着嘴,笑着对东方饶说。

“这是正经神社,我这里才没有这种规矩呢!” “真的没有吗?” “没有。

”东方饶坚决的摇了摇头。“那真是太可惜了。”那是的东方饶没有瞥见阿礼黯然的眼神。

昨日之景,宛如今日,让人不胜唏嘘。人在曲中,不解弦外之音。但闻绕梁余音,可今日方解其味,终究不过还是曲终人散,天各一方。

在那之后没过几日,她的家中仆人便来到了阿礼家中,过了不久,阿礼忙东方饶道别。阿礼的脸上带着愁苦,说自己要回京了。东方饶对着阿礼说——如果你不愿意,哪怕是谁也不会有人能将你带走。

她犹豫了片刻,说家中母亲重病,自己是一定要回去的。东方饶听她说过,家中其他人对她并不是很好,在自己的家中唯一所能牵挂的便只是母亲。冬春交界之时,万物复苏,在神社的山上只有山茶花盛开。

“在这百花凋谢的季节,也只有这高洁的山茶花盛开了。山茶花在凋谢的时候,是一瓣一瓣的落下,花与叶想来也不愿就此分离吧。” 东方饶就此采下了那朵山茶,系在了阿礼的头上。

“去年的时候,看到你采过山茶花。你大概会喜欢的吧……

” “怎么在这个时候,倒是记得清楚了呢?”阿礼小声的说道。“我以东之国神明东方饶之名号给你祝福。

愿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怎么说这样的话呢?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给我母亲祝福嘛?

” “……”换来的却只是东方饶的一阵沉默。

“放心吧,我还会回来的——” 东方饶默默不语,轻轻摸了摸阿礼的头。阿礼的头发柔顺富有光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轻轻一触碰,东方饶收回了自己的手,搭在了扑过来的阿礼的肩上。只见她死死的抱着东方饶,白暂的手上甚至都爆出了青筋,她的泪水湿润了东方饶的衣襟。

或许啊,在那之后的十年二十年后,阿礼在有的没有哪个时间回来过。望着山中的神社,寻找着自己……

但那时的自己也不再知晓了。因为自阿礼走后自己就此陷入了沉睡,一直睡到了平安时代。在那个时代,已经不再是神明的时代。

自己时常要陷入睡眠之中来对抗日益减少的信仰和这个世界的意志。而在那清醒的那时,遇见阿礼可是自己难得的幸运啊。也是我们之间难舍的缘分吧。

记得自己还向着阿礼问了什么,但到底问了什么呢?只记得后来啊,她单单摇摇头,我们终是道了分别。便是那样,自己再也没有看见过阿礼。

或许,阿礼已经幸福的过完自己的人生了吧。但为什么会有一些淡淡的遗憾呢?东方饶这般想着,不知怎的,东方饶便就此走到了人间之里,恍惚之间敲响了稗田家的大门。

第三十五章 稗田阿求

人间之里中,倘要说最为显赫的人家,那当然是属稗田家了。稗田家在这个村落中生活也已经有了近千年。千年以来,无论是天灾还是战乱、是妖怪的来袭、甚至是幻想乡建立之后的异变都无法灭亡稗田家。

其中总是发生过太多的事情,足以让稗田家彻底灭亡——妖怪山岩浆大爆发、战国的纷争、将鬼族彻底驱逐、西方文化的冲击、科技传入幻想乡,而后外界科技的知识在幻想乡中被消灭殆净、大结界建立、吸血鬼异变……每一桩每一件,无论怎么看都会让这个人类的渺小家族毁灭无数次了。

但稗田家却始终屹立不倒,甚至传承千年,记录着千年以来的村落的历史。除却幸运,还是主要因了不断转世的御阿礼之子。千年的知识和传承,那千年的人类的智慧,在夹缝中生存的弱者智慧,根深蒂固的植根在稗田每一任家主中。

帮助稗田家甚至是人间之里中的人类生存了下去。直到如今。——————— 稗田家的客堂。

东方饶和一个幼女跪坐在榻榻米之上,在桌上,两杯红茶散发出浓烈的香气。这一任的稗田家主,是转世而来的阿礼乙女。那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姑娘。

紫色的短发,鬓边带着一朵白色的山茶。她的身体瘦弱而白暂,脸上泛出病态般的白色。双眼清明,澄澈的眸子好像照见了千年的岁月。

仿佛在这一眼间,便看穿了千年。东方饶仿佛在她的眸子之中,望见了千载岁月的稗田阿礼。“真是失礼了,前来拜访也不曾附上拜帖、手礼。

”东方饶收回了自己凝视了很久的有些失礼的眼神,开口说道。阿求肤如凝脂的脸上泛出了潮红。“您又何必计较那些人世间繁琐的礼仪的呢?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您想来就是东方饶阁下吧。”宽慰东方饶后,当即一语道破东方饶的身份,这让东方饶大为吃惊。“唔?

你还认得我嘛?”东方饶露出了惊异的眼神。传言,御阿礼之子可以转世轮回,难不成她还拥有着阿礼的记忆不成?

那岂不是说,早已逝去的阿礼就在自己的面前不成?似乎是想到了东方饶的想法,阿求理了理鬓边的头发,轻声却有些颤抖说道: “果真是您啊,那真是太好了。” “不,并非是您想的那样。

几年前那场异变时,我曾看到过您的身影,不知为何,记忆中总您似曾相识,便回去查询资料,最终寻找到了先祖阿礼的手帐。” “你看到了啊……

”那是拯救那宵暗的妖怪的一场异变,人类是本不该知晓的。论理来说,人间之里的历史早该被慧音老师吞噬、保护起来,可偏偏面前的这位少女却瞥见了那一幕。这足以证明面前的少女不简单了。

不过更让东方饶的在意的,却是阿求刚刚提到的阿礼的手帐。手帐是随身携带的,记载着手帐主人所想所记的记事本。想必在手帐之中也记载着阿礼的生活吧。

阿礼在后来又怎么了呢?她后来过的幸福吗?现在的稗田家又是怎么回事呢?

东方饶的心中百般疑惑,凝结在嘴边,可却无法说出。“先祖在手帐之中有画过您的画像呢,这也是我能够认出您的缘由。虽然先祖阿礼在手帐中也写着画出神明的这一事情,本实是欠妥当的,但终究是思念难排这样的话语。

” “不,没关系的。阿礼,她后来怎么了呢?” “先祖她啊,一直很想念您呢。

在临终之前没有见到您,是阿礼最大的遗憾了。” 没有察觉在这句话中,阿求的话语之中换了称呼。说完这句,阿求叹了一口气,阿求将阿礼在回京之后的人生娓娓道来。

一路旅途劳顿,回京之后,却得知自己母亲并没有大碍,阿礼呼了一口气,心也安定了下来。可没想到那是自己的父亲将她骗回平城京的把戏。父亲为她安排了一桩婚事。

婚礼的对象阿礼并不知晓,但阿礼对于这件事却早有了心理准备。其实稗田阿礼在自己的文集当中有所记载,自己远离平城京的目的是为了躲避婚嫁。但终究对母亲的思念让自己选择了回京,迎接自己的不可逃避的命运。

后来呢?后来,阿礼便如当时的女子一样,出嫁,生子,养育,直至死亡。或许是由于那山茶花的护佑吧,阿礼的丈夫待她很好,阿礼在平城京又经历了七十年春秋,无病无灾。

临终之时,对自己的后代说起了自己重复了无数遍的故事。她拜托自己的后代,将自己的尸骨送回那自己魂牵梦绕的那片土地之上。“阿礼想见你一面,可是终于无法做到,年迈的她已经再也不能来到这片土地上了。

既然如此,那只能来世再见了。” 在那之后的事情阿求却语焉不详了。“我作为阿一,或者说是阿礼的转生,见到了您,完成了历代御阿礼之子都无法实现的夙愿。

我想,无论如何,我都做到了历代御阿礼之子都不曾做到的事情。” “这也是我该感到幸运的那点吧。”语罢,阿求喝了一口红茶,眼的余光瞥向了东方饶。

“……是这样嘛?

”东方饶合上了自己的双眼,清风吹动了东方饶的衣衫。风吹动了窗楹,发出了声响,窗外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到底该为阿礼感到幸运还是感到悲伤呢?

自己当时的选择,是不是错了呢?面对面前的少女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呢?面对沉默的东方饶,阿求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虽然我没有继承阿礼的记忆,但看到饶大人——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心中也会油生一种由衷的喜悦的。想来,那一定是阿礼的灵魂告诉我的吧。” 东方饶听了心头一颤,沉默良久问道。

“能告诉我关于御阿礼之子的事情吗?” “所谓的御阿礼之子的事情,在幻想乡的大妖怪中也并非是什么秘密。不过是在生前祈求阎魔大人,让自己保留阿礼过目不忘的能力,而后转生罢了。

记述这片土地的历史,妖怪退治的方法,这是御阿礼之子的使命,也是责任。” “使命?责任?

”东方饶沉吟了片刻。“是的。保护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类。

在饶大人离去之后,妖怪的时代也来临了。失去了神明的佑护的人类只能自强。为人类传授着知识,妖怪的弱点,并将这片土地的过去记录下来,我想这也是御阿礼之子能做到的所有事情了。

” “人们依赖着御阿礼之子的传承与知识。御阿礼之子就是这样被需要着,被依赖着,村落的人们团结起来一同踏过难关。” “当然,那不过是大结界建立前的往事罢了——甚至是最近的阿弥(第八代御阿礼之子)那时妖怪和人类的关系和现在也不是一样的。

或许未来的妖怪和人类会和睦共处了吧。” “因为那时的妖怪不需要人类,而现在的妖怪是需要人类的。” 顿了顿,阿求露出了落寞的笑容。

“与过往的经验完全不同,新转生后的我对此也是表示疑惑的。如今我的责任或许只是编写《幻想乡缘起》,将那过往岁月的一切展现在阅览者面前了。”有些失落的阿求在说完之后,仿佛恍然发觉了什么,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啊,真是抱歉,让饶大人听了那么多多余的话。” “怎么能是多余呢?能更多的了解你,我是很高兴的。

” 过去大结界未曾建立前,妖怪将人间之里的人类看作食物,后来大结界被建立,在这片土地之上,普通的妖怪如果想要存在,只能靠人间之里那为数不多的人类的敬畏之心。时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那依靠着过往经验行动和思考的阿求,发觉无法用过去的思考方式来思考而今的幻想乡。那丰厚的知识反而会对目前幻想乡的理解有所妨碍,但想来面前这位冰雪聪明的少女也会逐渐改变过来吧。

“转生之法一定是有代价的吧。以人类的身躯活过那么长的岁月,无论怎样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沉默片刻,阿求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饶大人,本想蒙混过关,没想到还是被您识破了。这件事是阎魔大人给予的恩赐,让一个普通的人类轮回转世不断往生。但那转生仪式也会消耗掉自己剩余的寿命,而赋予自己未来的转世继承对于这片土地永恒的记忆和聪慧的才能。

想必,在二十年后的转生仪式上,自己也会在仪式中就此走向死亡吧。” 说到死亡,阿求的脸上并没有犹豫的表情,就好像再说一件平常的事情。或许平常的孩子,不懂的什么叫做死亡,在谈论死亡的时候会做出那样的表情。

可面前的稗田阿求肯定不是那样的孩子。“二十年?”东方饶的嗓音中带着颤抖。

二十年,那时面前的少女才三十岁。即便是对时间并不敏感的东方饶也会觉得那时间实在是太短。让这样的年纪的少女就此死亡,不是很让人痛苦的事情吗?

背负着太多的事物,失去了青春的太多享受与欢乐,在使命与责任中自主选择了离开——多么让人痛心啊。终于,东方饶问出了自己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这值得吗?

” “当然值得!饶大人还请不要怀疑这一点。不然即便是饶大人,我也会生气的。

阿礼、阿一、阿尔、阿未、阿余、阿悟、阿梦、阿七、阿弥,在这件事情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因此哪怕是地狱百年苦役、哪怕是忘记除却历史的其他记忆,也要回到这个世间啊。” “代替着她们,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代替着她们,去找寻去等待。

守护着这片土地,等待着您的出现……如果她们看到了今天,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 为何要选择了忍受百年的寂寞和痛苦,在地狱之中做着难以忍受的劳作,只为了人生短暂的三十年呢?三十年之后又会就此回归幽冥之中,做着比自己在人间的岁月还要长三倍还要多的劳役——那不是很悲哀嘛?那是起初东方饶的想法,现在的东方饶的心中已被一种崇高的感情所取代。

“那么,阿求。我拜托你……

请代替着她们……幸福的活下去吧。

” —————————— 深夜,望着天空中明亮的月亮,回想着白日的对话,阿求潸然泪下。抱歉,饶大人,欺骗了你。与前世的痛苦不同,这一世的自己是无比的幸运,因为在身边有着很多爱着自己的人存在着。

没有了村落的人类的谮害,没有了妖怪处心积虑的刺杀。没有了战乱和割据四方的人类势力的争夺。但村落的危机依旧存在。

人类依旧属于被支配的局面。恐怕会让您失望了呢。我根本无法放下那些爱着自己的人类就此幸福的活下去,独享自己的自私的幸福啊。

口上说着人类和妖怪可以和谐共处,但无论如何在近千年的岁月之中,认为妖怪和人类可以和谐共处这样的想法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不可能存在着的吧。这根本不符合自己的真实的想法。随着转世,如今的身体很难在承受这种负担了——本来想到无论如何也要结识一个寿命长一些的家伙,托付他们一些事情,保护着人类,守护着这个村落。

我曾考虑过选择妹红,但妹红恐怕也藏不住心思,慧音不懂得变通,这样下去的话只能选择让人不信任的妖怪……但是如今饶大人来了呢。

真是抱歉啊,将饶大人这家伙和过去阿礼的关系也被自己计算其中。真是厌恶这样的自己啊。在下一个生命来临之前,便将村落的人类托付给您了。

饶大人,等到来生,再代替我,向您道歉吧。———————— 望着同一片明月,东方饶叹了一口气。东方饶回想着今日和阿求的话。

别的不说,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吧——那就是御阿礼之子的轮回转世肯定不是像面前的阿求所说的一样。“啊呀,阿礼才不是过目不忘的孩子呢。过目不忘的能力才不是因为转世得来的啊…

…恐怕御阿礼之子转世的真相或许只有阎魔和阿求知道了呢。” “真是难为那孩子了。

将那样的谎言保持了千年。” 但从阿求的身上,东方饶却并没有看到任何的恶意。“真是希望,你能抛下一切的责任,就这样活下去啊。

第三十六章 巫女与巫女

冬日的神社,飘扬着雪花,庭前已然有了积雪,白茫茫的一片反射的光芒照耀神社之中。“诶?从今天起开始适应巫女的工作?

”十二岁的灵梦望着站在一旁笑着的阿妈和故作严肃的东方饶,而此时的冴月麟正在一旁清扫着地面的积雪,一边侧耳听着檐下的声响。“因为阿妈也要退休了嘛,小灵梦可要负起巫女的职责呦。” “对啊。

” “巫女的职责嘛?我想一想呢,阿妈平时都干什么……

”小灵梦可爱的皱着眉头,板着手指开始数了起来。“检查赛钱箱,然后……

喝茶?” “巫女做这些就可以了嘛?” “…

…” “……

” 面对灵梦天真的眼神,二人不禁哑言。“切,看看怀梦都平常都干什么好了,连小灵梦都知道你在偷懒。”冴月麟小声嘀咕着。

“都听到了!才没有在偷懒呢!” 向着庭外扯着嗓子喊出话语的怀梦转瞬和颜悦色对着小灵梦。

那变脸的速度足以让一旁看到的东方饶和冴月麟侧目。“不对啊,灵梦,巫女是要解决异变啊!” “异变?

”小灵梦一字一句顿着念出,眉头微蹙。“没错,在幻想乡之中。总会有妖怪和人类想要破坏幻想乡的平衡的——那个时候造出的重大事情便是异变,便需要小灵梦解决啦。

” “不明白耶。总之就是把妖怪退治了就好了吧。”小灵梦拿着霖之助给她做的小御币,张牙舞爪,一阵破空声从御币的那里传来。

“虽然御币的主要作用不是肉体上的攻击,但是这威力也有些太强了吧——起码比我那个年纪是强多了呢。” “额……

小灵梦现在的实力似乎可以横扫大妖怪以下所有的妖怪了吧。” 东方饶望着面前的小灵梦。此时已然是冬日,小灵梦脖子上戴着冴月麟手织的红色的围巾,身着加绒的巫女服,小脸通红。

谁能想到面前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可怕的实力呢。那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人类罢了。“真不愧是神明和大结界都眷顾的孩子呢。

” “不过说起来,紫也教过灵梦一手呢。不过也真是奇怪,作为人类的灵梦也不知道是怎么学会紫的隙间能力的。” “或许是两个人的相性吧。

灵梦一直很亲紫的。” “呀勒呀勒。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的坏话呢。

”话音刚落,一道隙间自神社上空突然出来,东方饶也不做阻拦,任由对方翩然落地。面前的八云紫的道袍上的卦象又和之前不同,上乾下艮,那是遁卦。天下有山,遁。

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八云紫的身上怎么会是这一卦呢?“紫姐姐来了呢!

”小灵梦开心的向着八云紫走去,八云紫摸了摸灵梦的头。“哎呀,灵梦都长那么高了呢……

好久没有来了呢,这个给灵梦吃,就当赔罪了呢。” 说罢,八云紫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棉花糖,似乎还刚好是热的。“好诶!

紫姐姐真好。” “怎么那么简单就被收买了啊!喂,紫,还有没有了!

”那是怀梦的声音。“我现在知道灵梦的性格怎么会是这样了呢……

”冴月麟眼神露出了无力与绝望。“只有我想知道,你那是从哪里搞到的嘛?而且还是热的,真是可疑呢。

”东方饶挑了挑眉。“秘密哦~”然而换得的只是八云紫的捂嘴一笑。“嘛,算了。

”东方饶摇了摇头。“有什么事情便说吧,虽然你的衣服已经给了我一些暗示了呢。” “不愧是饶呢——这一次是想问博丽巫女大概什么时候换届呢。

怀梦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作为巫女了吧。毕竟旧伤难愈,恐怕再战斗几年之后,也会坚持不住吧。” “喂喂喂,这么直接的说?

灵梦还在这里呢!” “没关系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 三人在一旁抢夺着棉花糖,似乎是无暇顾及二人的聊天,更加上了八云紫似乎在其旁施展了某些隔音的能力。

“真是的……紫,还不如你之前遮遮掩掩的说话呢。

直接的话语可是真的伤人啊——这几年来我努力用神力为怀梦调养,可对于那些旧伤还是无可奈何。不过好消息的话是,如果怀梦不使用力量的话,自然没有问题。” “可问题在于,怀梦还不愿意让灵梦现在就成为巫女呢。

”紫一语道破天机,其实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是啊,她总说再过几年,再过几年——其实以灵梦的能力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呢,只是缺少历练罢了。” “毕竟…

…幻想乡的巫女是有着十分独特的使命呢。怀梦那孩子也是不想让灵梦过早了解其中的龃龉吧。

” “好了,够了。紫,幻想乡的平衡真的需要一个巫女来守护吗?” “巫女只是一个选出的代表罢了。

并非人类,并非妖怪,不偏向任何势力,如是而已。更何况……

博丽巫女本身便在大结界之前就存在了,我只不过是因势而为罢了。”紫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片刻。东方饶也不再言语,只是轻声叹了一口气。

第三十七章 易逝的流星

夏夜,带着些许闷热。村落早已在黄昏陨落、万家灯火熄灭后融入了一片寂静的世界当中,而在魔法森林入口的香霖堂却是一片欢声笑语。蝉鸣阵阵,两个格外精神的孩子坐在香霖堂前的台阶之上,满怀期待。

霖之助则是不住的打着哈欠。“马上就来了呢,夜空的主角!”与一旁兴致缺缺的灵梦和哈欠连天的霖之助不同,魔理沙却是格外有活力,倚靠在灵梦的身旁,伸着手指向着天空指指点点。

此时的天空一团昏暗,新月在天空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整片大地笼罩在黑暗的寂静之中,仅有隐约从魔法森林之中传来的虫叫和蝉鸣。兴许是觉得这样已然足够黑暗了,在新月的夜,甚至连宵暗的妖怪露米娅都不会将自己包裹在一团黑暗之中。霖之助望了望天空,将香霖堂的烛火熄灭。

月光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耀在了两位少女的脸庞之上。“夜空的主角?指的是月亮吗?

”走出自己的杂货屋的霖之助回应了魔理沙。“是流星啊,流星!霖之助不是才说过吗?

遇到流星许愿望会实现的哦。”魔理沙 “诶?对流星许愿会实现的嘛?

”灵梦当即抬起头来,两只大眼睛中闪烁着光芒。“怎么可能啊……

”霖之助摇了摇头,看到灵梦不可置信的好似要哭出来的样子,当即转了口—— “不过这也是说不定的事情,如果是灵梦的话,说不定愿望也会实现也说不定呢。” “喂,香霖,那我呢?” “当然也一样啦,无论是魔理沙还是灵梦,愿望都会有实现的一天吧。

”霖之助继续说道,可此时的两位女孩的耳边早就过滤了霖之助的话语。“流星来了呢——” “灵梦,我们来数一数一共有几颗吧!” “好啊!

” “一颗,两颗……” “呀,对了,忘记许愿了呢!

” 霖之助望着兴奋的两人,原本想要解释的口也合上了,温和的笑容自他的脸上绽放,他站在两位女孩的背后,抬头望着那天空的繁星。流星划破天际,点亮了整片天空。今天的流星雨是几年难得一见的流星雨,估计恐怕有一百多颗流星。

今夜是难得的流星夜呀。———————————— 而在神社的参道之中,远远眺望的东方饶和八云紫脸上露出了笑意。真好呢,难得的流星雨,这样的流星雨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呢?

就这样坐在一起,一起欣赏这这样浩瀚的星空,即便这片星空是虚假的,我想那也一定是值得的吧。即便由于岁月,那面前的几个孩子并不懂得这背后的一切,但想来那会成为她们的快乐回忆吧。像是自己回忆着过往的快乐日子,那绚丽的回忆如同晶莹剔透的宝石一样,无论是谁都会把它好好珍惜,当深夜无人之处,辗转反侧的时候,会掏出把玩。

所谓的回忆就是那样的东西吧。东方饶这样想着。“呐,紫有的时候也会有心情去观看流星雨嘛?

难不成也会向小女生一样对着流星雨许愿什么的吧。” “哎呀呀,那可说不准呢……

”紫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啧。”没想到自己的揶揄竟然让八云紫坦然接受了,东方饶好像扑了个空一样,留下了一点无奈的感情。

“呵呵。”八云紫笑着,显然东方饶的反应让她很是愉悦。“说来,那片天空上的术式是你的手笔吧。

真是了不起呢。”虽然是疑问,东方饶却自问自答,直接肯定了自己的疑问。“是的,我是那片天空的作者。

”那幻想乡之中最著名的妖怪贤者平淡的说道,正如说道自己刚起那样随意。“负责创造那片天空的是我,包括遮掩住会让人类发疯的真实月亮,晴朗天空下如同虚假的变化的云,包括这片夜的星空,这是我最大的杰作。” “天之苍苍,其正色邪?

”东方饶不知怎的,吟诵着庄子中的句子。沉吟片刻,八云紫继续说道。“虽然很不愿承认,但这片天空是有尽头的。

只是模糊了有限和无限的境界罢了。我们的这片幻想之土如同被穹顶笼罩一样。就像在大结界周围一样,不停奔走着,却最终会发现周围的景色不曾有任何改变一样。

” “大妖怪拥有能力能够轻易看破这虚假的真相,但她们也不会受到影响,能够超越这片看似深邃的天空,会因为真实月亮出现在天空之上而变的狂躁甚至发疯的只有弱小的人类和妖怪。” “真是天才般的设想。只是,这对于人类来说,会不会不公平呢?

” “或许你会认为不让人了解真相是不正确的,但我依旧想要说这是保护幻想乡。” “即便让弱小者一无所知?” “即便让弱小者一无所知。

”八云紫的侧颜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她冷静而优雅,毫无波澜的重复了东方饶的话语,只是语气变得刚硬如铁。“何必要让他们知道真相呢,至少无知的快乐终究也是幸福不是吗?” 八云紫继续诉说着:“这分明和人类和妖怪没有关系不是吗?

只要是强者,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都会发现这件事情,不是吗?还是你会认为人类就一定是弱者呢,回应着弱者的神明,东方饶?” 八云紫的眼神带着些许笑意,又带着些许严肃—— “这里是妖怪的乐园,也是强者的乐园呢。

” “或许吧。”东方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望向了天空,用着平淡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

在很久之前,天狗曾经是作为流星的象征的。” “什么意思?” “有一种说法,那些自天飘下的陨石、从宇宙中一闪而过的流星会被看作灾厄的象征,天狗便是诞生在人类的想象之中。

” “所以,你看那天上飘洒的流星,会不会现在也会有天狗现在正在天空之中飞翔着呢?” “诶?等等,月亮怎么碎了?

” 二人惊异的望着天空之中的月亮逐渐变成碎片,数不尽的闪闪发亮的碎片降落到地上,宛若银屑。“是天穹被打碎了——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八云紫脸色有些难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二人相视一眼,东方饶的眼中流露出惊奇和好笑,而八云紫感到自己仿佛对幻想乡之中的某些事物失去了掌控。

第三十八章 妖怪之山的访客

天穹被打碎了,那一片构造的虚幻天空就此被打破了——天空闪耀着紫色术式暗淡下来,露出了原本天空死寂的样子。流星也好,星辰也罢,一切都消失无踪。

天空重归一片黑暗的沉寂。

而术式被破坏的方向则是妖怪之山。

“那群天狗到底做了些什么?”八云紫难得的露出了烦躁的表情。

在妖怪之山之中,天狗占据了大部分的地方,可以算得上妖怪之山的半个主人。这也是一提到妖怪之山,八云紫便提及了天狗的原因。

“还以为紫能对整个幻想乡的情景都了如指掌呢。”东方饶望着扩散崩溃的天空,眼睁睁看着八云紫所构建的术式不断的重构与消失。

“那怎么可能呢,最多不过是推测和计算能力强一些罢了。毕竟,我可不像某个家伙,总是能凭借着莫名其妙的能力,跳过过程直接找到答案。”八云紫翻了一个白眼

“那紫推测发生了什么呢?”

沉默着,八云紫一边修补着天空的术式,一边思考着。

“发生了什么嘛……妖怪之山上生活的是天狗,但除了天狗的领袖天魔不会有任何家伙能够拥有打破天穹的能力,而天魔据我所知,现在绝不可能出现。可能是其他强大的家伙来到了妖怪之山。”

“然而那里却没有战斗的迹象呢。”东方饶眯了眯眼睛,盯着远处妖气缭绕的妖怪之山,仿佛要看景极远处妖怪之山的景色。

“来者和天狗并非敌人?”东方饶提出了他的猜想。

八云紫则是提出了另一个猜想,而这一猜想刚一说出则让人不寒而栗。

“也可能是强敌,天狗甚至毫无反应的就被消灭了……不过那样的存在来到幻想乡,我绝不会毫无察觉的。”

“说起来,打破天穹会怎样?”

“重被遮掩的月亮会出现,人类和弱小的妖怪都会发疯吧。”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一样,八云紫的语气毫无动摇。

“这可难办了呢……发疯?这会对谁有利呢?”

既然无法想到幕后真凶的真实身份,索性从利益的角度上去思考吧。

“啧,看来幕后真凶是想要让整个幻想乡混乱起来呢。”

便是如此,东方饶得出了一个结论。

“会是侵入者嘛?”

“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啦,没有察觉到大结界的异常,大结界没有人出入,也就是说……”

“是幻想乡的人喽。”

“所以说是异变喽——异变。怪不得紫之前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东方饶摇了摇头,当即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这样的话,只要把那个打破天空的家伙揍一顿就好了吧。”

“呀勒呀勒,这可真不像是饶会说出的话呢。”

“入乡随俗嘛。小灵梦还没长大,月麟现在也没什么力量,怀梦还在养伤,能出场的肯定只有我了嘛。”

“哎呀,看来要培养几个解决异变的专家了呢,单靠我们几个老家伙可真是不行了。”

“谁是老家伙了?”

两人的声音消失在隙间之中,仿佛感受到了两个人的离开,魔法森林中的妖怪喘了一口气,结束了自己的提心吊胆,又重新开始了活动。

—————

已是深夜,可此时的妖怪之山的山顶倒是格外的明亮。那是天狗和河童制作而成的灯光。

天狗一族占据着妖怪之山的山顶,除非特许绝对不容其他种族进出。而那天狗一族绝不让外族进出的禁地,已然端坐着一个不速之客。

当然,倘若仅仅从外形来辨认。无论怎样也不会将这样的客人判断成不速之客。却见那少女个头矮矮,容貌好像一个孩子。深红色的眸子之中泛着迷醉,奇特的则是头上长着的长角和腰间挂着的锁链和酒葫芦。

若不看她身旁成堆的酒坛和已经喝倒的几名天狗,恐怕这将会是一场气氛很好的宴会吧。

“喂——还有酒没?”

“射命丸文,你去拿酒。拿最好的来。”身旁的大天狗饭纲丸龙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让站在旁边露出极为微妙表情的文文前去拿酒。

饭纲丸龙是鸦天狗的首领。察觉到了山顶的气息就忙忙赶到这里,却看到了早在几百年前就离开幻想乡消失不见的鬼——而且还是最强的那只鬼王。

鬼离开了幻想乡,在别的地方建立了属于他们鬼自己的国度,可那只带领鬼族迁徙的鬼王现在怎么偏偏回来了呢?

难不成是要报几百年前的背叛之仇不成?

要在这里把这位鬼王留下嘛?

思忖片刻,想到了面前这位鬼王过往的战绩,哪怕这座天狗栖居的妖怪之山恐怕都能让面前这位鬼王一拳击碎。饭纲丸龙打了个寒颤,连忙向准备离开的射命丸文说道。

“还有,文文——只需要搬酒就够了。”

称之为射命丸文的天狗团扇一挥,便消失在了山的那边。

以文文的头脑,一定明白我的用意吧。饭纲丸龙这般想着。

“看来你和这个鸦天狗的关系很不错嘛。当然,她的实力看上去也很不错的样子。”伊吹萃香举起了自己的酒葫芦,往口中灌着美酒。

“不愧是传闻中的萃香大人呢,鬼族四天王的最强者。”

像是对饭纲丸龙的赞扬很是受用。萃香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放心好了,这一次来我没有恶意。是想找她喝酒罢了。”

饭纲丸龙知道“她”说的是谁。恐怕在整个天狗族群当中,能被伊吹鬼王所铭记在心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一位了——天狗一族的领袖,天魔大人。

在鬼族离开之时,身为附庸的天狗一族本应与鬼族一起离开幻想乡中。可鬼族离开尚且会凭借着实力不过分衰弱。而天狗一族一旦离开幻想乡,那么失去了人类的畏惧的天狗,恐怕最终也会是灭亡。于是天魔大人和面前的这位鬼王做了一个约定——

一个用自己的生命换得整个族群自由的约定。

虽然最终以平局而告终,但最终,天魔的力量赢得了鬼族的尊敬。

“抱歉,萃香大人,天魔大人恐怕不能与您饮酒了。”

“怎么?她明明就在妖怪之山里。你知道的吧,鬼族最讨厌的就是欺骗了。”提到了后半句,萃香露出了不豫的面容,一股杀意从萃香的身上四溅而出。

“不,我没有骗您。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欺骗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

是的,但这也是弱者唯一能够使用的力量。饭纲丸龙心中默念。

“因此,我没有办法让您去见天魔大人。”

“可如果我偏要见呢——”

气氛顿时一滞,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龙…饭纲丸大人,我拿回来了,这是你藏在床底珍藏了多年的美酒哦。”文文小心的望着二人,又露出了微笑望着饭纲丸龙。

“你怎么知道的——等等,那酒似乎是……”饭纲丸龙本来严肃面带决然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破绽。

“珍藏的美酒啊,竟然拿了出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萃香向三个酒碗当中倒出坛中的美酒,淡白色的液体顺着酒坛顺滑的流入大酒碗当中。萃香用鼻子嗅了嗅,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这可是个好酒呢。真是多谢款待了——”

“等等……”

只见萃香喉咙微动,举起的酒杯便干了个朝天,饭纲丸龙的手放弃地垂下了。

那可是连鬼族都能喝醉的三步必杀酒啊。龙已经无法想象接下来妖怪之山的场景了。

“真是好酒呢。”萃香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

饭纲丸龙恶狠狠的盯着文文,文文一脸无辜的望着饭纲丸龙。

瞧瞧你,干了什么好事。

怪我喽?

二人用眼神快速的完成了交流。接下来紧盯着面前喝醉的鬼王。

让她们没想到的,没过多久,天就这么碎了。

第四十章 强者的奇怪对话

让文文心惊胆战的场景终究没有发生,毕竟对于二者而言,一个是自己曾发誓守护的幻想乡,一个则是自己曾经部下兼好友的地盘,更何况妖怪之山当中也有着那些即便是二人都觉得有些棘手的家伙,或许正是如此,这一战终究是没有打起来。

更何况……

“哈,是紫你这家伙啊。”鬼王伊吹萃香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是你啊,没想到还能在幻想乡当中又一次看到你。”紫看到萃香之后,用着惊奇的语气说着,之后语气一转。

“可按理来说,鬼族是不该在来到幻想乡当中的吧。”

“什么意思呢?”萃香轻微歪了歪头,仿佛恍然完全不知其中的含义一样。

“真是会装傻呢,你和其他的鬼族真是不同啊。”

“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成为鬼王嘛,鬼王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什么家伙都可以当的。”

“所以,作为鬼王的你来到幻想乡当中,是代表鬼族要重新返回幻想乡嘛?”

“不不不,我只是来看望老朋友的。只是老朋友不在——”萃香伸了伸手,像是说这些事情和自己无关一样。

“然后就打起来了吗?真是有鬼族的特色呢。”

“不,倒是没有打起来。”

“没有打起来?”紫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恼怒了起来。

“当然了,你这是怀疑一个鬼族嘛?鬼族才不会撒谎呢!”萃香嘟起了嘴,向着紫嚷道。

“是嘛……”紫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不过更让我恼怒的是……既然没有战斗,那就是对这片天空有所不满了。”

“啊啊,的确呢。”萃香摊了摊手,好像承认了。

“那样小而无光的月亮,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致来。毕竟真实的月亮是什么样子,紫也不是不清楚。”

是的,紫曾经登上过月亮,那里并非是所想象的一片荒漠,环形山和岩石遍地的荒漠。也不想是人类所想象的那么狭小。那里居住着远超地面科技不知几百甚至几千年的月球人,更为可怕的是,即便是团结了地面上无数的妖怪对月面发动的一场战争依旧是以战败为代价。

不,要说是战败,那实在是太过傲慢,应该说是完败。

在那样的存在面前,以军事的手段去攻占无疑是天方夜谭。

“月面战争的失败,就让你就此沉沦下去了嘛?塑造了一个小小的月亮,让幻想乡的妖怪们夜郎自大,以为月都不过如此,是吗?”

萃香一如既往对着紫使用着言语的攻势。所谓的妖怪是精神上的存在,一旦精神上对自己产生了否定,便会不攻自破。萃香通过自己的观察,洞悉人心的弱点,凭借着萃香近百年丰富的人生而言,这一招可以说是无往不利。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攻势对于面前这位妖怪贤者而言却似乎失去了效果。

“原来你是这么以为的嘛,真是没想到呢。”紫笑了笑,掏出了自己的折扇。手中妖力待发。

“啊啊,看来是说中了嘛。”萃香露出了轻松的神情,却心中一凛。

说中了吗?那为何面前的大妖怪竟然气息毫无改变呢?

“那么还请你记住了,之所以遮掩住月亮,是为了让会是人类与妖怪在夜晚不再发狂罢了。”

底气十足的回答,但从那个妖怪贤者的口中说出,这么直率的话反而更像是谎言。萃香这样判断道、

“那以前的人类不也还是那样过来了吗?到逢魔之时便会回到家里,那样不也是可以吗?”

“稳定,我需要绝对的稳定。让人类与妖怪共处。”思索片刻,紫露出了微笑,说出了一个答案。

只可惜,这一答案却被萃香无情否定掉了。

“你骗人吧,之前你还和那个家伙提到希望幻想乡发生改变呢。”

“怎么,你监视我?”紫仿佛这一次真的生气了的样子,眼睛一眯,面露杀气。

“啊,怎么能叫监视呢,只不过是碰巧看见的罢了,嗯,碰巧。不过紫你这家伙可真能睡啊。”

“啊啦拉,我是不是可以理解这句话是在挑衅呢?”

“恼羞成怒了吗?”

“真是不愿意和你打啊——倒不是因为打不过、会输什么的。只是摸不着对手、不用尽全力的斗争真是让人觉得无趣啊。”

“也不愿和你打呢——只是因为没有意义罢了。”

二者对于战斗放弃的理由不同,但最终引向了一个共同的结局。

“切,真是一个无趣的家伙呢。”萃香一撇嘴,结束了两人漫长的争吵。

“这样吧,这么争吵下去恐怕也持续不休,不如我们一人问一个问题好了。”终于紫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可以。不过我先来。”萃香举了举手。

“问吧。”

“你知道那家伙的下落嘛?你知道的,我问的是……”

“茨木童子是吧。”

“没错。”萃香犹豫的点了点头。

“曾说她曾经在幻想乡出现过。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复你,她现在不在幻想乡,但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哦,这样吗。还不错呢,还附送给我一个问题,我也不占你的便宜,你可以问两个。”萃香伸出了细长的手指,真是让人怀疑如此瘦弱的肢体是如何爆发出那么强劲的力量。

“我的问题还是刚才的问题,你会带领旧地狱的鬼回来吗?”

“啊,你竟然知道我们的落脚地点,也是,毕竟是那个妖怪贤者嘛。我的答案是……”

“不知道。”翠香卖了个关子,却最终摇了摇头。

“哈?”

“我也不知道,或许会回来的吧,当鬼族与人类的关系能够恢复原来契约的时候。不过现在的人类似乎早早就把鬼和人定下的契约完全忘记了嘛!”

自古以来便有着鬼捉人,人退治鬼的契约,而这一契约却在人类以阴谋击杀鬼族为开端,彻底破裂掉了。

“的确这样,毕竟以人类的历史中记述,鬼族已经消失了几百年了。更何况,要是鬼族真的回来了,我真是会怀疑幻想乡会不会彻底被开宴会的鬼族给弄塌。”

“嘿嘿……”萃香想起自己的同族喝醉时的样子,面露憨笑。

“好吧,那么第二个问题。你还会在这里呆多久。还会做什么。”

“这是两个问题吧……算了答案其实就是一个:不知道。”

萃香极为光棍的又摊了摊手。

“真是一问三不知呢。”紫露出了嘲讽的语气。

“哎呀,欲望这种东西能够察觉出来可是十分困难的呢,尤其是妖怪。别说紫你有的时候不会去找一些乐子。”

“这我倒是不可否认——只是我没有办法会让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来祸害我的幻想乡呢,尤其是她足够有能力破坏这里。”

“啊,放心好了,我可绝对不会破坏幻想乡的,我以鬼族的名义起誓。”

“……如果是常人的誓言,我只会视作儿戏,但如果是鬼王的誓言,那我便接受了。”紫点了点头,像是承认了萃香的许诺。

“那是当然,鬼是从来不骗人的。”

听到萃香言辞凿凿的誓言。紫却早在心里打定主意,在离开之后便嘱咐蓝好好盯紧了这个醉醺醺的鬼王。

因为,身为幻想乡贤者的八云紫,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幻想乡的命运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誓言上的。即便是最为重诺的鬼族。

第四十一章 修复天空

妖怪之山上方,两位大妖怪已然达成了和解。至于在大天狗开完会之后,发现消失不见的鬼王,会发生什么自然也不该这两位去关注了。

但与此同时,东方饶则是去了哪里呢?

答案则是在天空之上,消融的月亮的顶端。

此时在天空之上,八云蓝和东方饶正望着不断自然崩坏和修复的天穹。蓝所拥有着极为强大的计算能力和东方饶所拥有的创造的神力相得益彰。经过多重运算的复杂术式被八云蓝构造而出,在经过东方饶灌输的神力,重新构建出原本天空的样子。

“说起来,蓝可是真厉害啊。能够构造出那么复杂的术式,要知道那可是一片天空呢。”

东方饶称赞着面前九尾的术士。在无数的岁月之中,东方饶遇见过许多式神,但从来没有像八云蓝这样的式神。冷静、强大、美丽、温柔,还不乏人性的温暖。

所谓的式神,通常是阴阳师利用自身的力量所驱动的,比如构造一个信鸽送信,完成一些简单的事情。如果要想让式神来做一些复杂的事情,那么对式神主人的能力则会有极强的要求。

如果这样的话,想来八云蓝在成为式神前,就已经是一个强大的妖怪了吧。

东方饶望着身旁的八云蓝,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天空的星体的排布,月亮的位置、光泽,对幻想乡的影响。天空上各种星体的运动,复杂的宛若一个混沌系统,哪怕是人类最大的超级计算机也无法运算而出。

“我只是照着紫大人的蓝图描摹罢了。单纯的模仿这样的能力,我还是具备的。”

八云蓝认真的说出这句话,东方饶看出她并非是谦虚,而是真的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可这一点却让东方饶更为感慨。

“但是常人,啊,不,不要说是常人了,就算是我,照着原本的样子重新构造,恐怕都会构造不出哪怕一个术式吧。”

“可那只是因为饶大人并不擅长罢了。”

“是嘛……因为神力这种东西说来根本就是和本能一样使用的嘛,根本无需计算就是了。不过说起来紫应该也是不具备创造的力量的吧,最初的那片天空是怎么构造而出的呢?”

“唔,这个嘛?”八云蓝顿了顿,露出了思索的眼神,但手上依旧不停。

“是龙神,龙神创造了这片幻想乡。紫大人是借助了龙神的力量。”

“龙神?方便说一下吗?”

“抱歉,饶大人——这一点紫大人特意命令自己不能向您透露关于龙神的详细信息的。”

“只是对我?”东方饶一挑眉,显然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只是对您。”八云蓝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也慢了起来。

“没关系的,可以理解。式神是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的。之后的问题我会自己去问紫的,真是的,搞的什么名堂嘛?”东方饶的语气由平静变成了抱怨。

“抱歉,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紫大人肯定是有她的用意吧。”

八云蓝终是为自己的主人辩解道。

“算了,那个搞神秘的家伙,什么事情都遮遮掩掩的,就生怕有人把她的真心给读出来似的。真的搞不懂,总是把一切封锁在自己的心里,也不怕闷坏嘛。”

“唔?其实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啦。即便是冬眠的时候,紫大人都皱着眉头。不过自从饶大人来后,紫大人也算是好多了呢,中午的时候也不用给紫大人把踹下的被子重新盖上了。”

“……紫的睡相有那么难看吗?”

“啊!”蓝惊疑的看了看周围,没看到紫的踪迹,蓝长呼了一口气。

“要是让紫大人听到的话,恐怕我就惨了呢。”

“放心吧,我会保密的。”东方饶做了一番保证。

而在另一侧——

“阿拉。怎么会有种鼻头发痒的感觉。”紫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哦,这个我知道,是感冒对不对!”萃香兴奋的说道,卖弄着自己得知的人类的知识。

“感冒你个头啦!妖怪怎么可能患上人类的感冒啊!”

“咦,是吗?”萃香一时愣住了,摸了摸自己头上渐渐地角,又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刚才还那么精明,怎么现在就傻傻的了。”紫望着面前的萃香,露出了奇怪的眼神。

“好了,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去看一下幻想乡有什么好玩的家伙。”

“好玩的家伙?这你可问对人了——比如说。”说到一半,兴致勃勃本欲祸水东引的紫突然想到了什么。

“比如说什么呀?”萃香望着说到半截话的八云紫。

“不,没什么。比如说,你可以四处逛逛,说不定能够找到有趣的家伙也说不定。”

要是让这只鬼王和那个神明碰到一块,怕是会雷霆引动地火,闹得个天翻地覆吧。就算东方饶有分寸,可不代表这只鬼不会不依不饶。正是因为如此,紫想到了这点,当即改了口。

“刚才的你,是想说这句嘛?”

真是敏锐的家伙啊。明明刚才还纠结于感冒呢。

“算了呢。跟你打架打不爽,跟你说话也说不痛快。按照大陆那边的说法真是和你八字不合。”

“是吗,反正只要不对幻想乡打主意,我就也不会找你的麻烦。”八云紫的紫色眸子流转着,紧紧盯着萃香,像是威胁也像是警告。

“好了好了。再见——再不见。”萃香别了别手,背着紫的方向而去。

说罢,萃香便化作一团雾气,消失无踪。而萃香走后一会,紫也发动了隙间,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当中。

“夜快过去了,该睡觉了。”

对于人类来说,昨夜想来便是一个无事发生的夜晚吧。但对于某些妖怪来说,无异于一场巨大的地震。但这一切对于八云紫来说,已经变成了小事,她也可以终于安心进入梦乡了。

———-

“所以紫大人现在在哪呢?是和来敌发生了战斗了吗?”此时修复完天空的八云蓝,满腹心事。却不知她所担心的人已经进入了梦乡。

第四十二章 少女的烦恼

神社的后山,夕阳西下。

落日拉长了建成的木屋的影子。

已经卸下了博丽巫女重担的少女,呆呆地坐在搭起的木屋前,托着腮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从上一次异变后,怀梦被强令休息,缓慢修复着因过分使用力量的身躯。

博丽的巫女,不,现在是该称呼为上一任的博丽巫女了。在术式与法咒上天赋极差,只能另辟蹊径,采用体术对敌。而代价则是伤痕累累的身体和过分消耗的生命力。

透支着自己来维系着巫女的责任。

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怀梦还能够撑多久呢?半年?三个月?还是说……

或者说能勉强活着或许都是一个奇迹了。

在察觉到这点后,本欲用此残躯换得露米娅不死,却不曾料东方饶出手解决了这场异变,让冴月麟出现。

更没料到,他为自己不断调养身体,那生命的泉水涌入了新的源泉。

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的状况,至少自己的寿命也可以像是正常的人类一样了吧。

然而,怀梦的心中却不是欢喜,而是愈发的沉重。

神明的力量真是了不得呢。

只是不再是巫女的自己还有资格去恩受这份神赐嘛?

仿佛在接受了这份恩赐之后,自己的宿命彻底改变了。与此同时,自己和饶的关系也从起初的互不相欠的友人变成了神明与子民的关系。

是的,现在失去了巫女身份的自己,甚至连巫女都算不上。

饶的恩情太重,宛如富士之山压在自己的心底。终有一天,心中之火迸现,便宛如火山爆发,将一切都毁掉了吧。

是啊,自己和饶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变质了。

本该是友人,不是吗?

常言道,深恩几于仇。这份刻骨铭心的恩情却太容易将人压垮。

按理来说,饶所做的事情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小事,自己只需要接受就好。接受这份善意,就像汇入大海的一粒水滴。

只是,一份又一份的善意,来自神明的善意愈来愈多,自己该如何偿还呢?

自己已经不再是巫女了,甚至连侍奉神明的资格都不再有了。

更何况,而今的自己正处于一种无所为的状态呢?

在这段时间,自己就彻底的休息下了——那似乎是在自己是巫女的时候求之而不得的生活。

闲暇、惬意,可失去了目的和信念。忙碌的身体突然清闲下来,心中空落落的。

厮杀、战斗,击败劝服或者击杀妖怪。这样无休止的生活突然停止。突兀的变成了喝茶、睡眠,安逸的让人无所适从。

就像是人间之里之中,店铺里的始终不停滴滴答答的钟表忽然断了弦。

随后,只听“啪嗒”一声,机械零件散落一地。

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不正像着零落一地的钟表嘛?

说起来,钟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怀梦又开始了自己的联想。

如果做一件事情,就索性去做好了。做到自己满意为止,做到自己疲劳而止,做到“心中知道这样就可以了”的时候不就可以了嘛?为什么一定要用着冰冷的不停转动的钟表呢?

“哒哒哒。”

指针划过的声响与摆钟的响声让人不由得心慌。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做不到。

我讨厌这样的感受。

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时间点点滴滴如流水般而逝,夜幕很快降临了大地。

今夜新月升起,暗淡的新月之光透过薄如蝉翼的云彩洒到了怀梦的身上。

————————————

“说起来,关于怀梦你是怎么想的?”

神社之中,身着巫女装的冴月麟望着东方饶。

“是什么啊?”

“你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什么呢?”

冴月麟沉默着,盯着面露疑惑的东方饶。

她顿了顿,呼了一口长气。

“她不像我,我天生崇拜着强大的人,因此自然也没有什么关系的——成为见习的巫女,。可她天生就该是最强大的,可是这份强大而今却无用武之地了。”

“什么意思呢?怀梦的力量一直都在啊?”

“怀梦当然拥有力量了,但是现在的怀梦所使用的力量来源不再是博丽大结界,而是饶你本人啊。”

“那又如何呢?”饶摇了摇头望着冴月麟。

“还没明白吗?饶对于某些问题上还真是迟钝呢。”

“治疗怀梦的暗伤,用的是你的神力。使用的力量来源也是来源于你。这样的话,哪怕使用一点力量也会让你本身就不足的神力再次减少吧。”

“但那又如何呢?我也并不在乎。”

“但是怀梦呢?”冴月麟语气一转。

“但是怀梦会介意的。怀梦是个善良的家伙,她肯定会对你感到愧疚。而另一方面,怀梦又是一个强大的家伙,强大到无法忍受变成弱者,任人施舍。”

是啊,怀梦一直该是强大的巫女。她又岂能忍受变成弱者被支配呢?

怀梦本该是无拘束飞翔着的鸟儿,翅膀始终被职责所拘束。好不容易学会扑棱翅膀,本该展翅翱翔。自己却无意识的用恩情的罗网将她团团围住,这又算得什么呢?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恍然大悟。”

“原来神明也会有笨笨的那天啊。”冴月麟放下了心,既然东方饶醒悟这点,那么也就点到为止了。

“说起来,你以前当神明的时候不会是被自己的子民赶走的吧。”

冴月麟不知为何突然提及了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的。”

“不会吧,还真是这样啊。”冴月麟的白暂的小手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东方饶回想起过去的岁月。

东方饶也知道,神该是高高在上的。要掌握所谓的神恩与神罚。可是,当自己的子民祈祷着并不过分的需求,自己却从不会拒绝。与自己一体的渊总是看不惯,说自己这样并非为神之道。神,不该随意降下恩赐,而无惩罚。

畏惧,才该是控制人最强大的力量。

自己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渊是对的。可自己从不愿这么做过。而渊总是狠下心来,像一个杀神,使人类畏惧着。

或许也正是这样,在渊离开之后,自己的神国便逐渐削弱了吧。

自己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只是……

面对那些期待着的子民,自己又怎能不动心。

面对着那些自己亲近的人,自己又怎会让她们受伤。

或许,自己真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更像是一个时灵时不灵的许愿机器。

而自己甘之如饴。

不过那都是过往的事情了,现在的自己也该做出改变了,不是吗?

后山,埋葬着博丽神社的过去。也埋葬着幻想乡的过去,新的故事也即将开始。

TBC……(大概是没有了吧)